56.胭脂(二)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一晚夜幕降临,一个人影趁着夜色正浓翻墙进了卞家小院。他仔细辨认了房间,根据王氏往日只言片语中提到的,准确找到了卞胭脂的闺房。
没错,来人正是宿介。他色胆包天,竟也不担心卞家老夫妻还在家,在夜色遮掩下轻轻地叩响了卞胭脂的窗扉。
屋内的卞胭脂因为想着心上人,辗转反侧并未睡着,乍听见响动吓了一跳。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敲窗户的声音又响起了,真的有人在敲窗!
卞胭脂立刻想到王氏之前所言,难道她真的把鄂秋隼叫来了?这个王姐姐,都跟她说了万万不可,怎还如此行事!可若真是鄂公子上门,那是不是证明他其实也对自己有意?卞胭脂是又气又喜、又怕又羞,忍不住对窗外之人问道:“是谁?”
宿介听到卞胭脂婉转的声音立刻喜上眉梢,答应道:“胭脂姑娘,是我,我是鄂秋隼啊!今夜特意前来赴约的。”
果然是鄂公子!可这王氏到底如何说的,怎还弄成赴她的约了?卞胭脂不知所措,慌乱又小心地低声道:“鄂公子千万不要误会,小女子对你有意是为了终身的婚约,而不只为一夕相会。公子若也有意,还请让媒人上门提亲,而不是私下来相会。”
宿介来此就是为了“骗相会”,哪能轻易答应?连忙哄骗说:“姑娘有所不知,那日初见惊鸿一瞥,我也对姑娘心生爱慕,自是真心想要求娶姑娘的。只是思念成疾,还望姑娘体谅,让我再见你一面也好。”
“这深更半夜的,我若起来点灯让他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卞胭脂听对方所言已是羞怯难当,却仍想劝鄂生不可如此行事。
宿介可还怕她点灯呢,更急道:“姑娘不用点灯,只开门让我握一握姑娘的手,你我执手成约,从此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立下约定可好?”
若只是执手成约何需非得开门?谎言虽是拙劣,言辞却是格外恳切。卞胭脂到底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何况此时她还以为对方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鄂公子。窗外宿介还在小声苦苦哀求,卞胭脂也不敢多犹豫,怕声音惊动父母,终于还是顺了他的意,说来给他开门。
她穿好衣服,又将头发梳顺,这才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拉开一道小缝。
宿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门一开立刻闯了进去,抱住卞胭脂就要一亲芳泽。卞胭脂哪有力气挣脱得了他?更没想到自己心中的谦谦公子竟是如此孟浪之人!她怒道:“你不是说只是执手成约吗?”
宿介哪管这些,得意笑道:“小声点,姑娘也不想惊动父母吧?实在是小生思念得紧,还请姑娘疼疼小生,让我一解相思之苦吧。”
卞胭脂都快气哭了,但确实不敢大叫,她压低声音道:“你,你一定不是鄂公子,鄂公子是秀才郎,定是温润如玉之人,绝不会做出你这样的事!你不是他,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喊人了!”
宿介一听这话止住了动作,他一面又担心被卞胭脂识破,一面同为秀才被人这么比较,脸上到底也挂不住。更怕的是卞胭脂若真敢连自己名声也不要了,喊叫起来引来他人,他可就惹大麻烦了!
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娘子居然如此不好拿捏。
他心思一转,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放轻了力道,温声安抚道:“姑娘误解我了,我只是太过痴迷你,并非有意唐突于你,你若真不愿我怎会勉强?只是这日思夜想的滋味太难挨,我一时没忍住,还请姑娘原谅。”
卞胭脂总算挣脱开来,正色道:“你要是真心待我,早早来提亲就是,你我就都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宿介见她没有继续再怀疑自己身份,忙又说了许多好话,可卞胭脂不为所动,只让他早早确定好提亲的事。可他哪里会真的来提亲?只想找个机会拉近关系后,再如拿下王氏那样将卞胭脂玩弄。两人僵持不下,宿介心生恶念,他一步上前强行将卞胭脂脚上的绣鞋脱了下来,惊得卞胭脂摔倒在地,闷哼一声。
黑暗中看不清宿介那副小人嘴脸,只听他道:“姑娘放心,我与你定下承诺定是要履行的。只是我也需一个凭证,有了这只绣鞋,我们以此为约,等下次再相会吧。”
此时的卞胭脂对眼前之人已经厌烦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鄂秋隼竟会是这样一个人!可如今自己的绣鞋在他手上,今后若惹出什么乱子,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只能暂且安抚他道:“我都愿意把自己许给你,你还担心什么?如今你抢了我的鞋,料想也是不愿还我的,你只记得你的承诺,将来绝不能变心,不然我只能去死了。”
闻言,宿介冷笑一声,揣上鞋直接走人了。其实他心里也烦,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棘手!虽是一击不成,可如今有她的绣鞋在手,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着想,不信她次次都这般刚烈,往后总有拿捏住她的时候。
他一走,卞胭脂就忍不住哭了,若知道鄂秋隼是这等衣冠禽兽,她哪里会心仪于他?往后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而宿介翻墙出去,见四下无人,心里一把邪火又未得消,干脆直接去了对门龚家找王氏,王氏还天真地以为宿介想她了,喜滋滋地将其迎进了门。宿介衣服都来不及脱,只解下腰带就要行事,王氏也热情回应,两人干柴遇烈火,一阵颠鸾倒凤。等宿介总算泄了火,他搂着王氏,心里却还想着在卞胭脂那碰了壁,忍不住伸手去摸衣袖里的绣鞋,可这一摸,居然摸了个空!
宿介忙起身寻找,摸遍全身又将王氏的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竟是不见那只绣鞋踪影!王氏不明所以地问了他几遍,宿介却还怀疑上她,屋里就他们两人,难道是他东窗事发,王氏偷藏了绣鞋?于是他腆着脸哄王氏,让她快把鞋交出来,别坏他的好事。
“你疑神疑鬼的做什么?我拿你什么东西了?一进来就抱着我去了床上,我哪有什么时间藏你的劳什子鞋!”王氏被问烦了,连声反问他。
宿介一听,想来确实如此,可这鞋怎么就不见了呢?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氏已觉出不对,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见此事怕是瞒不住了,宿介只能和盘托出。王氏气得冷笑,但也知道这鞋若是被有心之人捡走,恐怕对宿介和卞胭脂都不好,更说不好要是被人看到宿介丢鞋的过程,岂不就是看到他进了自家的门!她忍着气取出了灯笼,让宿介沿路去找。
可两家就住对门,三两下就找完了,根本没有绣鞋的影子。又等到天蒙蒙亮了,趁着大家都没起床,宿介又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只得暂时作罢。
这么一遭下来,宿介做贼心虚连带着对卞胭脂的心思也消了下去,不敢再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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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只绣鞋到底去哪了?这还要说到一个人,此人是本地的一个闲汉,名叫毛大。这家伙整日游手好闲不说还好色,见王氏丈夫常常不在家,早就想勾搭她了。可王氏瞧不上他,几次严词拒绝后,却被他意外发现了王氏和宿介的奸情,他时不时就来蹲守,打定主意抓他俩个现行,以此来要挟王氏。
那夜毛大就在龚家旁边的墙根下蹲守宿介,等了好半天,却见宿介从龚家对门的卞家翻墙出来。他落地的那一刻,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可宿介顾及查看四周有没有人,完全没有注意掉落的物品。然后就径直去了龚家,和王氏两个在门口就搂抱在一起。
毛大低声啐了一口,见门关上,立刻就去卞家墙外把那东西捡了起来,居然是一只女人的绣鞋!
好个宿介,艳福不浅啊。毛大将绣鞋直接揣进怀里,又按计划翻进龚家,躲在他们房外听墙根。里面早已是淫词浪语,听得他心痒难耐,本来这时他就该冲进去抓这对狗男女的现行。可想着胸口那只绣鞋,他强忍了下来没有闯进去,想再多偷听一会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那二人完事后宿介便开始找东西,还和王氏争执了起来。就这样,毛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听了个遍。
这该死的宿介睡了他看上的女人,如今有这只绣鞋在手,他不也能去睡了宿介看上的女人?毛大面露□□,想到此处,他打消了原本的计划,悄悄退出了龚家。
于是,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毛大学宿介翻墙进了卞家,他心里兴奋异常,摸着怀里的绣鞋,觉得这便宜捡得真是不赖。可宿介常听王氏说起卞家的事,早就清楚门户,毛大却是不知道的。他见有一间房的门没落闩,想着定是卞小娘子等情郎呢,抬手就去推门,“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在门口?”
毛大暗道倒霉,立刻转身就跑。
卞老汉已经看到了他的身影,卞老汉是时常和畜生打交道的,胆也大,丝毫不怵地跳下床就去追。
追出去一看,毛大正手忙脚乱地爬墙,卞老汉一声怒喝,上前就抓住毛大的裤脚将他从墙上扯了下来。毛大摔得屁股开花,心想完蛋,这下跑不掉了!
他一眼瞟到院中随意放置的镰刀,一时恶向胆边生,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镰刀紧紧拿在手中,转身挥刀就砍!
这一刀正好劈在追过来的卞老汉头上!霎时,血花四溅!
卞老汉倒地不起,毛大被这一幕吓到不行,抖着手丢掉镰刀。他还爬什么墙?只飞快冲到大门,拉开门闩跑了。
此时,卞老汉妻子也穿好衣服出来查看,刚跨出门槛,就看到已经倒在地上的丈夫。她连忙冲过去想要扶起丈夫,凑近才发现丈夫竟是脑瓜迸裂,血流满地!
一声凄厉尖叫划破寂静深夜,左邻右舍的窗前纷纷亮了灯火。
卞胭脂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入目便是父亲的凄惨死状,她瘫软在地。就着房中油灯透出来的微弱光线,她忽然看到墙根下,一只孤零零的绣鞋。
这一瞬间,卞胭脂面上血色尽褪,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生出刺骨的寒意,如坠冰窖。
随着左邻右舍出来看情况的人越来越多,旭日渐渐东升,天光大亮,卞家的惨状血淋淋地铺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