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归家话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李化握住白行野的手,欣慰道:“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一路也累了,我这便让厨房备上好菜好好犒劳你们!快进去坐,喝点茶水歇一歇。”


    看着白行野被二老言笑晏晏地拉进屋内,跟一家三口似的,李钰一边轻笑一边摇头,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满足。


    晚上的接风宴,木若菱屏退了布菜的丫鬟仆妇,一家人连同詹贵儿都坐在一起吃饭,詹贵儿面前还摆了一副小碗筷。小孩也好久没见到李钰和白行野了,一个劲儿地卖乖,李钰逗他,“你又吃不了饭还在这儿扰我,这些日子我跟你道长哥哥不在,肯定天天皮,也没好好读书和修行吧?”


    知道他是玩笑,木若菱依旧出言维护道:“贵儿他虽不能吃饭,闻闻味儿也是好的。你是不知道,每次你不在的时候,可都是贵儿陪着我。这孩子可懂事,我知他每次显形都是消耗,可他依旧每日都来陪我,哪里去找这么懂事的孩子啊?”


    “那还是因为阿公阿婆对我好呀。”詹贵儿嘴甜道,得意地看向李钰。


    李钰“啧啧”两声,“我说呢,这不年不节的又换新衣服了,原来是把娘亲哄得好呀。”


    只见詹贵儿今日换了一身黄澄澄的圆领袍,小孩穿这种鲜亮的颜色,更显得活泼可爱了。


    木大娘子佯怒道:“什么不年不节的,这秋衣本就该准备的!我们小贵儿有,你和白贤侄也是有的,都在放进你们房里了,可不许再说拈酸吃醋的话了啊。”


    詹贵儿有人撑腰,偷偷对李钰做鬼脸。


    “这小鬼头……”眼看李钰又要胡闹,白行野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才老实吃饭。


    这一顿操作下来,把老两口看得笑作一团,一家人就这么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晚些时候,李钰好好泡了个澡,早早就准备睡觉了。在外一个月好玩是好玩,回到家里却有种迟来的疲累,放松下来以后,只想好好睡上个三两天,可就偏有那不识相的找来了。


    詹贵儿扑到李钰床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李钰半躺着问他,“怎么?想你哥了?”


    “谁想你了呀!”詹贵儿嘟着嘴反驳,又磨蹭了会儿说,“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想。”


    李钰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奈何粘人的小子来得不是时候,“那你待如何啊?”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不行吗?”


    “可是大哥我现在很困,明天再说不行吗?”李钰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詹贵儿就不说话了但也不走。


    李钰无奈,一时恶向胆边生,想起詹贵儿和白行野一同瞒着自己的事,质问道:“你早知道你的道长哥哥是龙了吧?”


    詹贵儿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惊道:“你……你也知道啦?”


    “哼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你个小鬼头,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还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李钰故作生气。


    詹贵儿忙辩解道:“那不是我也不敢说嘛……而且道长哥哥也没有坏心眼儿,他对你也很好呀,那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嘛。”


    “嗯,白行野是挺好的。”李钰点点头,又话锋一转,“可是你知情不报,现在还强词夺理不认错!罪加一等!”


    詹贵儿赔着笑,“哪有这么严重?哥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什么事都不瞒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发誓!”小鬼坐直,挺起胸膛,满口保证。


    李钰又问:“那你说说,这一个月你都做些什么呢?”


    “就和平常一样啊,只是有时候小翠姐姐会来找我玩。她都是变成小狐狸的样子来找我玩的,所以我就让她进来了,没有吓着别人。”詹贵儿边说边看李钰眼色。


    “哦?没想到你和小翠还处成好朋友了。”李钰想着小翠那孩子气的行事做派,倒还真能跟詹贵儿这个真正的小朋友玩到一起去。


    李钰不由感慨:“真是天真无邪啊。”


    詹贵儿见他不再纠缠上一个问题,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们玩些什么都跟李钰交代清楚,听得李钰昏昏欲睡。


    “小翠姐姐还教我修炼呢!她说我认真修行说不定能成鬼仙,毕竟等重入轮回也太久了。”


    本要都要睡着的李钰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问:“她都教你些什么?”


    詹贵儿边回忆边说:“她跟我说,她们妖精修炼需要吸取天地日月的精华,这和我们鬼魂吸取月华、阴气修炼是一样的。可她还说,现在的妖精和鬼怪都越来越浮躁了,有好些都不爱走正途,有去夺别人的金丹的,有去采补人的精气的……”


    “咳咳咳……”李钰一听气得被口水呛了嗓子,咳个不停,好半天才缓过来。小翠怎么这样口无遮拦,詹贵儿才多大个小孩?


    “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是我问他我还得多久才能入轮回?小翠姐姐就说,我若不想等业债消掉后去入轮回,就去修成鬼仙,但还是得走正途,好好念白道长给的经文,努力修行,积攒功德才行。”詹贵儿帮着小翠解释,“她说若是她们狐狸和人在一起倒还好,可若是鬼魂和人在一起,那人可就没多少活头了。鬼若走歪路,那就又得害人,身上的业债就更多了。”


    李钰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小翠说的是正经的。


    “她这么一说,还给我吓着了。我想宅子里这么多人,天天和我在一起可怎么办?还好小翠姐姐说她说的‘在一起’和我说的‘在一起’不是一个意思,那她说的‘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钰尴尬了,这小翠劝小贵儿走正道是好话,可说得未免太多了……


    “咳咳,总之你住在我们家是没问题的!之前你道长哥哥也跟我说过,顶多就是沾染些鬼气,多晒晒太阳就行了。你这么个捣蛋鬼,还真当自己多大能耐?没被这阖府的阳气影响都是好的了!”李钰将白行野给他科普的,照本宣科给詹贵儿说了一遍。


    看詹贵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李钰也没想到这小子这样的年纪却会为大家着想,果然如他娘说的,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孩。


    詹贵儿高兴道:“那我明天去跟阿婆说,让她平日也多出去走动走动,她不想动的话,我就打着伞陪她走。”


    “哎哟喂,真是惹人疼的小孩。”李钰忍不住捏了捏詹贵儿的小脸蛋。


    詹贵儿嘿嘿一笑,又撒娇道:“哥哥你现在倒是回来了,可我好久没看到叶先生和丁哥哥了,你也去请他们过来坐坐嘛,我也想他们了。”


    李钰哪能拒绝?一口答应下来,又道:“只求你让我先歇两天,过两天我一定去请可以了吧?”


    詹贵儿目的达成,终于拍拍屁股起来了,大发善心地放李钰睡觉去了。


    李钰懒懒地在家里呆了几天,终于决定去见见师弟了。本想递个帖子邀丁再昌上门,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去请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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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白行野要修炼,李钰就没叫上他。


    到了丁府,被门子引到丁再昌的书房,刚进去丁再昌就过来了。他一脸的惊喜,嘴里却嗔怪道:“好哇师兄,你倒是在外逍遥自在,可不知我近日都无聊死了。”


    “这不回来就亲自来找你了?而且没有我,席兄和秋隼他们不也能陪你玩。”


    “他们啊,近日都认认真真温书呢,明年二月大家都要县试,都想挣个秀才功名!弄得我也不得不紧张起来。”


    “你肯定没问题啊。”


    丁再昌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正经读书也才三四年,小的时候调皮爱玩也不爱读书,我爹打都打不听,还以为我废了,结果到了年岁跟开了窍似的,自己就能静下心读书了。”


    李钰没想到看起来认认真真的丁再昌,竟还有这样的童年,赞道:“那你是读书的料啊!叶先生在我面前说起你总是赞不绝口。”


    话音刚落,丁再昌的脸色一下就不自在了,唉声叹气道:“其实……先生他,病了。”


    李钰一惊,“怎么回事?”


    “这次秋闱,先生又落榜了。”


    一时无言以对,李钰是看过先生的文章,也看过丁再昌的文章的。古时候考的八股文对于他来讲,就是又臭又长的长篇大论。但在叶先生指导下,浅薄地了解了一些后,再看二人的文章,他又觉得都是极好的。


    叶先生在县里的才名也是人尽皆知,颇受人景仰,丁县令也是因为赏识他的才学,两人才成为至交好友的。可怎么就是回回应试不中呢?


    李钰对科考了解不多,只能叹气,“难道真是时运不济?”


    丁再昌却道:“先生考完后,我爹让他将做的文章背来听,当场就拍案叫好,我们都以为这次他定能上榜。也不知那些考官是怎么回事?有眼无珠到这种地步!还是说真的就是寒门之子不得显贵?”


    他愤愤不平地说完,就立刻反应过来此乃大不逆之言,忙下意识捂住了嘴。


    “就只有我俩在此,不用担心。”李钰忙安慰,又问,“先生的病情如何,大夫怎么说?”


    丁再昌摇摇头,“大夫只道是‘心病还需心药医’,现在不过也只是吃点汤药吊着命。”


    这话一出,李钰越发觉得严重,怎么就到了吊着命的地步了,急忙要去探望先生。


    “我们都劝不好先生,可先生总说师兄你做事不拘一格,向来欣赏你,或许你说的一些歪理反而有用。”丁再昌也立刻起身。


    “行了,怎么这么多话,快给小爷带路吧。”


    叶先生家不在城里而在城郊乡间,李钰叫人套了马车来,就和丁再昌一同前往叶先生宅邸。


    而到了叶先生家一看才知道,这并不能叫做一处宅邸,只是一户看起来颇为萧条破败的农家小院,院中还飘散出一股中药材的苦味。


    李钰迟疑地叩响门扉,前来开门的是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丁再昌对其躬身施礼道:“师娘,我带师兄来看看先生。”


    原来这位就是先生的妻子,师娘显然是知道李钰的,热情地招呼他进门,可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婴儿的啼哭唤走了。


    师娘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轻轻摇晃着,李钰见她忙,便道:“师娘我们进去看看先生,您不用管我们。”


    师娘只能应声,她也确实腾不出手。


    李钰随丁再昌进了里屋,看到床上躺着的叶先生,委实是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