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蛙神提亲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本还不太受人待见的李大少爷和他的朋友,如今成了香饽饽。接下来的一天,两个人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田间地头了。


    受到人们尊崇的白道长,帮大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稻子;受人喜爱的李少爷,则和几个婶子、孩子们坐在田埂上喝了一碗米酒、吃了几颗新鲜采摘的枣子、烤了一个地瓜,又吃了一个玉米馍馍……最终得偿所愿还舞了两下镰刀,真正体验了一把下田的滋味。


    两人晚上回到庄院,倒也看不出疲惫,只是白行野今天晚饭吃得特别多,把本已经习惯了白行野食量的李老爷都看呆了,悄悄吩咐人去再多上几个菜。


    李化惊讶道:“看把白道长饿的,听说今天你们帮大家伙割稻子了?”


    “是呀,不过都是行野干的,我就在旁边玩。”李钰得意道。


    “我都知道你也下田了,跟你老子说话还谦虚呢?”李化笑道。


    “嘿嘿,大部分的功劳确实是行野的嘛。”


    李化点头,赞许地看着白行野,“白道长确实扶助乡民颇多,真是有高人风范。”


    “伯父过奖了,一点小事,不足挂齿。”白行野谦虚道。


    李化乐呵呵地说:“今天乡亲们自发送来好些菜,但我没收,大家过日子也不容易,今年稻子收得快,早点忙完秋收也能好好过个冬。”


    李钰连连点头,顺着李化的话说:“就是就是,大家忙完了好,今天我去蛙神祠拜了拜,许的就是秋收顺利的愿望,没想到当天就实现了!”他冲白行野努努嘴,“不过这愿望的实现,还得是拜行野所赐。”


    白行野看他乐,也不由嘴角上扬。


    李化听到蛙神祠三个字,便说:“你可别说,我们这里这蛙神祠出了名的灵验,十里八乡的都爱来拜蛙神。”


    “这么厉害?可怎么想到拜青蛙……蛙神的呀?”李钰奇怪道。


    “所谓‘蛙鸣兆雨’你没听说过?青蛙和蟾蜍都是呼风唤雨的动物,雨水可是咱们收成的保障呢!蛙类又都子孙众多,既能保佑农家的收成,又能兴旺人丁,不拜蛙神拜什么?好多代之前就在拜了,总之是很灵的。你去拜了也好,就是还该求求媳妇和子嗣。”


    李钰没想到他爹这也能扯到结婚生子上,差点喷饭。


    “啪嗒”一声,白行野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吃好了。”


    李化忙转头去关心,“要不要再喝点鸡汤补补?你今天累着了,还是得注意身体呀。”


    “不用了,伯父。”


    李钰偷偷觑了白行野一眼,见他又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夜李钰翻来覆去了好一通才睡着,不过倒是睡得极沉,脑子休息好了以后,抛开了杂念,第二日再见到白行野感觉又能正常处之了。果然昨日那番反应只是一时的,李钰松了口气,又和白行野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而李老爷比儿子勤勉多了,翻着这一年厚厚的账本,仔细检查着。


    此时,有下人来报:“老爷,门外来了个老妇人拜见,穿着华服,不似寻常人。”


    李化心下奇怪,但还是让人将其请进来。


    到了正厅,果见一名老妇人等候,那妇人身着绿色织锦华服,观其面目确实不似庄上的人。


    李化上前躬身行礼道:“老夫人万安,请示夫人尊姓?府上何处?今日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那青衣老太笑道:“李老爷太多礼了,老身不过是奉主之命,来说一桩喜事。”


    李化更是奇了,请老太落座,叫人上茶,然后才问:“府上是哪一家?这喜事又是从何说起呀?”


    青衣老太道:“老身乃蛙神使者。”


    李化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太,又听她接着说:“昨日令郎到蛙神祠一见,刚好遇到我们家小姐。小公子容貌俊俏、聪明伶俐、品行也是极佳,小姐十分中意。你李家在本地素有善名,蛙神和蛙神夫人也都认可,觉得这是桩极好的姻缘。便遣老身来传达旨意,蛙神愿将小姐十娘下嫁于令郎。”


    李化来不及管此人所言是真是假,先婉拒道:“这凡人如何能与神仙定亲?小儿顽劣不敢高攀呀。”


    青衣老太笑容一敛,“李老爷不必忧心,此事有蛙神和蛙神夫人做主,不必顾忌其他。请李老爷择一个良辰吉日,备好聘礼便是。”


    说罢,青衣老太也未动茶水,站起身来便告辞了。


    李化待要阻拦,只见青衣老太就在眼前凭空消失了!李化见状,心下大骇,难不成真是蛙神使者?这怎么就看上自家小子了!要是做了神仙的亲家,他们一家子凡人,以后不得被欺负死?这小子,昨日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无端端就被蛙神女儿看上了。


    不行!即便他敬畏蛙神,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谁知道同神仙结亲有什么后果?况且他想到蛙神祠里那人形蛙脸的神像,一阵胆寒。来不及计较儿子做了什么,立刻叫人来准备三牲祭品,即刻就要动身去蛙神祠请罪。


    庄上本就有牲畜,下人们很快就宰杀好,又备上美酒、香烛,李化叫上几个庄头、仆人就前往蛙神祠。


    一到蛙神祠中,从小在此处长大的李化看到满地的青蛙,第一次感到有些可怕。点上香烛,奉上三牲美酒,又将一箱银子放到功德箱上。


    李化跪在神像前,恳切地说道:“蛙神大人在上,小人惶恐。今有蛙神使者前来议亲,只是我那小儿愚笨又顽劣,心智不定,实不敢高攀神仙之女!不知昨日犬子何处冒犯,多有得罪,敬上薄礼,还望蛙神大人和蛙神夫人见谅。”


    李化说完便向神像叩了三个响头,久久俯身不起,未听得神祠内有何异动,才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绿脸突眼的蛙神像此时怒目圆睁、龇牙咧嘴,如夜叉般可怖!


    只一眼,李化就不敢再直视,忙又低头念念有词,“请蛙神息怒,只是犬子实在不堪,难以配仙女啊!”


    即便害怕,李化依旧言辞恳切,拒绝结亲。忽听到供桌上一阵细碎的响动,李化抬头定睛一看,肉盘和酒坛上竟全都爬满了蛆虫!肥硕的虫子疯狂蠕动,正纷纷啃噬着供品!


    “啊!!!”李化惊叫出声,等在外头的庄头仆从们忙冲了进来,看到这番场景也是也都吓得不轻!有年纪小的当场就吐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庄头忙上前扶起李老爷,连拖带拽地将人往外拉。


    一出正殿,蛙神祠里的青蛙们同时叫了起来,呱呱声一片此起彼伏,声音极大。众人哪里还敢耽搁?全都往蛙神祠外跑,急急忙忙将李老爷送回庄院。


    李化一到家,便跌坐在椅子上缓气儿,下人端上茶水,他看了一眼就推到一边。对其中一个人道:“速去把少爷和白道长叫回来!快去!”


    那人立即领命而去,李钰和白行野也很快就回来了。


    一见李化面色发白地坐在正厅,立马担心地围了过来。


    “爹,你怎么了?”


    “伯父发生何事?”


    李化一把拉过儿子,结实的巴掌就落在儿子背上,欲哭无泪道:“你这傻小子!昨日在蛙神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今日蛙神就来给他女儿提亲,非要你去做他们家的女婿!”


    李钰一愣,闻言只觉荒唐。


    白行野更是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李化便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末了还质问儿子,“你说说你,昨日是不是遇到那什么十娘了?”


    李钰大呼冤枉,“什么十娘啊,我根本没见过,昨天去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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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祠就见了一地青蛙,我拜神我都是求丰收,又不是求姻缘,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看上我了?”


    李化一听也觉得奇怪,便问白行野,“他说的可当真?”


    白行野道:“昨日我也在,确实不曾见过什么十娘。”


    “这就怪了,白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白行野皱起眉头,“若是妖物也就罢了,可就蛙神是受了数代供奉的地方正神,受了无数的香火,更有功德加身,并非好相与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涉及爱子,李化不得不急,“不行,白道长,求你今日就带我儿回府城……不不不,还是太近了。你们不是想去衢州府吗?那今天便去!这山高路远的,蛙神是我们这里的神,必管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李钰急了,“那怎么可以?我怎么可能丢下爹自己跑,那蛙神不是正神么?我不信我不娶他还能强求!”


    白行野沉吟片刻,赞同了李化的说法,“伯父所言其实有理。”


    “白行野你!”李钰气结。


    “你听我说,这青蛙神他或许可以有些任性的要求,但绝不会肆意戕害他人。尤其是这种未得天庭敕封的民间小神,从最初的妖身修起,积累功德香火数代下来才修得一方庙宇,到如今这种地步并非易事,伯父的安全倒不必忧心。”白行野耐心解释,又道,“怕只怕他们因伯父刚才的举动,若一怒之下将你绑了去生米煮成熟饭,这类行为倒是不会有损他们的修行。”


    李家父子俩听得胆战心惊,李化立刻就让人去套马车,又对李钰道:“儿子,你就听我的先走,有白道长在你身边,我放心。且出去避几个月再回家,到了衢州府记得给家里送信就行。”


    随即他又转向白行野,这次他不再尊称白道长,他道:“贤侄,我儿就交托到你手上了,等过了几个月你们回来,伯父我必有重谢,请一路上定要好好护着珠儿。”


    白行野郑重道:“伯父放心,我绝不会让李钰少一根毫毛。”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钰再要抗议也无人理会,只能任老爷子安排。李化又取来些银钱,让李钰拿好,就要送二人上马车。


    “趁现在天还没黑,快走快走,记得写信回家。”李化在车外嘱咐道。


    李钰掀开帘子,对老爹道:“爹,你好好保重,你也早点回家去。”


    李化用衣袖抹了抹眼泪,“知道知道,快走吧。”接着又催车夫,车夫一扬马鞭,匆匆驾车而去。


    “这都什么事啊?”李钰坐在马车上唉声叹气,怎么别人在聊斋里面都是和狐仙艳鬼有奇缘,轮到他了就是和青蛙呀?


    白行野安慰道:“没事,离开了这里就好,这样的地方神,手伸不到别的地去。”


    李钰还是闷闷不乐,白行野又道:“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人家好歹是神呢,你作为道士再厉害如何相抗?”


    白行野没反驳,而是安抚地握住李钰的手,“你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娶那劳什子十娘的。”


    他骨节分明的手将李钰的手整个包住,他的手有些冷,可李钰的手却一下子热了起来。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李钰简直想对自己翻个白眼,这种时候怎么还在在意这些事?像是为了强行让自己脱敏,他双手回握住白行野的手。


    “你……这么害怕吗?”


    李钰这下是真翻了个白眼,“你的手也太冷了,我给你暖暖。”


    白行野微怔,愣愣看着李钰,他低垂着双眸没有看自己,鸦羽似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的情绪,李钰只是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搓着,好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其专注去完成的事,如他所言认真地暖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