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田间地头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庄子上来接的人还不少,除了庄头和自家的雇农,乡里有头有脸的长者也来迎接李化父子,晚上直接在庄院中办了流水宴。
流水宴的菜色调味虽一般,但胜在都是新鲜宰杀的肉和现采的蔬菜,吃着格外鲜美。李钰和白行野都吃了不少,就是席间乡亲们老看他,多半都是知道了李家傻儿子恢复正常了的事,弄得李钰有点不自在。
赶路了一天,李化心疼儿子,见他们吃完饭,也不管礼仪规矩,就让李钰和白行野都早点去睡,也正合了二人心意,吃饱喝足正好眠。
翌日,李钰起了个大早,懂事地早早来给老爹请安。结果李化打着让李钰过来跟着学收账的招牌,实际上就介绍了几个庄头、几个帐房,也就不管他,让他跟白行野自己玩去。
李钰乐得自在,屁颠屁颠地又去找白行野,邀他一起去田间逛逛。两人悠闲地在田埂上踱着步,不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太好,还是举目望去的金色稻田景色怡人,上辈子也在城里居住的李钰,看着这乡间景致,内心没来由的雀跃。
地里早有不少农人,都说秋收忙,不只是男人,家里的女人、尚还康健的老人、包括半大的孩子,全都热火朝天地忙着收割沉甸甸的稻子,田埂上摞着一捆捆的谷草,堆成高高的谷堆。
李钰忽然想到李化昨日所说的田里捡到小龙人的事,又来了兴趣,“行野,你们以前在山里修道的时候,见没见过龙啊?”
“见过。”白行野回答得很干脆。
“真的有啊!”李钰惊讶,在古代龙是什么常见动物吗?怎么都见过!他兴致勃勃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威风?它们真的长着鹿角、兔眼、牛耳吗?什么颜色的?你见到的是水里游的还是在天上飞的?”
白行野听着这一连串的提问,无奈道:“其实龙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说的那些特征与其他兽类是有相似处,但也并不完全一样。”
见李钰一脸认真地听着,白行野耐心道:“龙虽天生比起其他妖物高出一级,生来就有灵智,资质好的生来可化人形的也是有的。不需像其他动物那样,从开灵智到化形不知得修炼多少年?但其实后续也就大同小异了,也是要通过悟道修行、积累功德才可修得正果,登上仙位的。”
李钰想了想,“这么说起来,跟人修炼成仙也差不多了,人也天生有灵智,人形就更不用说了。”
“确实如此,只是不一样的是龙有神兽血脉,天生就更容易与天地产生感应,有呼风唤雨、飞天潜渊之能,妖力也比起一般小妖更为纯粹强大。”
李钰听得入迷,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各种神话小说中对龙的描写,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
白行野看李钰这副心向往之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你喜欢龙?”
“当然,那可是龙!在我看来和神仙也没什么分别了。”李钰理所当然道。
“那还是不算。”白行野摇头道,“除了龙王那样身居仙位的神龙,其他的龙再如何厉害,也只能算作妖,不然为什么连龙也想要修炼成仙?”
“这样啊,那鱼不是更惨。”李钰又开始发散了,“都道‘鲤鱼跃龙门’,鲤鱼好不容易化龙了才知道,原来龙还是妖,还要继续修炼才能成仙,岂不太费劲?”
白行野闻言一愣,转而开怀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道:“这,我确实从未设想过。”
他这么说着,脸上还挂着未尽的笑意,李钰看着白行野露出平日极少见到的灿烂笑容,一时觉得心痒痒的,忍不住说:“行野,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白行野已经习惯了与他这样思维跳跃的对话了,坦然道:“现在有了。”
李钰莫名有些脸热,立刻嘿嘿一笑想要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感,问道:“那我呢?”
他狡黠地眨眨眼,白行野立刻会意,回道:“你当然很好看。”
“那是。”李钰被夸得心花怒放。
两人边走边聊,从田埂上走到乡路上,路边有一处建筑,看起来像是座小庙。
“那里面供奉的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白行野自是随他,一起走到庙门前,李钰看着门头上的牌匾念道:“蛙、神、祠?居然还有拜青蛙的吗?”
李钰带着疑惑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天哪,这里的青蛙也太多了吧!”
“刚才在外面,你没听到蛙鸣吗?”白行野跟着进门,相比之下反应平淡多了。
“听到了,我还以为是田里的呢。”李钰嘟囔道,好奇地看着庙里遍布四处的青蛙。
说起来,难道是因为这庙是供奉蛙神的关系,所以在此处逗留的青蛙才这般多?虽不到无从下脚的地步,但入目之处少说能看到百来只青蛙。
一只憨态可掬的绿皮小青蛙正正挡在门口,趴在地上冲李钰呱呱叫着。李钰小心地伸出脚尖,想将其踢到一旁,想了想还是俯下身来,用手捧着绿皮小蛙放到草丛的石头上,嘴里还念叨:“小青蛙啊小青蛙,你蹲在正门口也不怕被进来的人踩到?以后可小心着点。”
那小蛙瞪着鼓鼓的眼睛盯着李钰,跟真在听他说话一样,看得李钰毛毛的,下意识地向青蛙解释道:“只是让你小心点,我可没伤到你哦。”
小蛙这才没瞪他了,扭身跃下石头,一步一跳地跑掉了。
“奇了!白行野,这里的青蛙是妖精吧?感觉能听懂我的话似的。”
白行野正四下查看,回头对李钰说:“安心吧,这里有正气。此处的蛙神虽不是天庭敕封的,但我闻到了功德的味道,应当是庇护乡里的民间正神。”
李钰一听收起了嬉笑,“这么说,应当是很灵验的神咯?”
“怎么,你有什么愿望要求吗?”白行野问道。
这倒把李钰问到了,他如今有健康的身体,有爱他的家人,还有一帮好朋友,活得衣食无忧、有滋有味,仔细想想还真没什么可求的,便只说:“来都来了,拜拜也无妨。”
“随你,反正我不拜……”
李钰立刻打断他道:“你在人家的庙里要有敬畏之心,懂吗?”
白行野不置可否。
进到正殿一看,蛙神像虽然带一个“蛙”字,也是鼓圆眼、大嘴、绿皮肤的形象,但好歹不是真的拜青蛙像,还是有个人形的。神像四周还围着一圈青蛙、金蟾之类的小泥偶,竟还有些可爱。
他往功德箱里投了钱,在神像前拜了三拜,虔诚道:“青蛙神请保佑今年秋收顺利。”
拜完蛙神,两人又在小庙内休息了会儿才出来。又走到田边,看着农民们都不曾休息,还在田间挥汗如雨。李钰一时兴起,干脆捞起裤腿脱了鞋袜下田,要帮乡亲们一起收稻子。
那些农户见了,却一个个都大惊失色,有人陪着笑脸道:“李少爷,你怎么下来啦?这不是你该干的活,可快上去吧。”
李钰笑盈盈地说:“没事,反正都已经弄脏了,我帮大伙一起干干活。”说着就要去拿田埂上的镰刀,被一个小伙眼疾手快地抢了下来。
小伙攥着镰刀,小心翼翼地说:“李大少爷这镰刀可快了,小心别把你手割伤了。”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结果李钰的一番好意和一脸的灿烂笑容并没有说服乡亲们,可能怕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李老爷会怪罪。农民们都靠着李老爷家的田产吃饭,可不敢让他的儿子在自己租佃的田里出事。
李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悻悻回到田埂上,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掏出他娘每日提醒他带的手帕擦脚。
白行野看着众人交头接耳,又看了看闷闷不乐的李钰,坐到他身边,道:“别理他们,不识好歹。”
“不怪他们,是我的问题。”李钰恹恹地解释,“佃农和雇农没有自己的田地,依附于地主生存,生活十分不易。虽然我爹以往为我积德,习惯了行善,又有其他生意以商补农,常年轻租恤贫,但这些人身上的徭役也还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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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这田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途径,容不得闪失,更不敢得罪地主和其家里人。”
“是我一时兴起考虑不周,让他们难做了才是。”李钰闷闷道。
白行野蹙眉听着李钰解释,半晌才道:“做人居然如此辛苦,这些我以前都不曾知晓。”
李钰反过来安慰他,“人间处处不同,有像咱们城里那样的繁华热闹之景,也有如这里一样躬耕垄亩,辛苦劳作之民,还有些贫瘠之地的人们甚至食不果腹。你下山才多久?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白行野缓缓道。
李钰微微一怔,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这才抬头冲白行野一笑,“我哪有不开心?”
“你想帮他们吗?”
李钰嘴硬道:“都说了一时兴起而已。”
白行野不反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还没等李钰反应过来就飞身至田地间。周围的人一看,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少爷,他那朋友怎么又下来了!
只见白行野好好观察了稻子收割的高度,剑指往前一划,灵气如风刃横扫,劲风过处一片稻子应声而倒,又一挥袍袖,如浪的风卷起即将落地的稻穗,送其飞至田梗上,一层层码放整齐。
一旁本在弓腰割稻的农家小子见状忍不住“哇”出了声,其他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白行野问一旁的老者:“是这样对吗?”
那老者还呆愣着,他儿子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敢问道长是哪派高人?这一手是什么术法呀?”
“贫道不过是李少爷的朋友,看到你们顶着日头这么累,顺手帮一把罢了。”白行野第一次自称贫道,无师自通地用上了民众对权威的笃信,“这样没做错的话,那我就继续了。”
众人连连点头,大概都被他这手惊到了,根本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白行野一边用术法收割着稻子,时不时还问一下旁人做得对不对,现在只留下了老人在旁不时指点一下,其他人全欢天喜地地去田埂上捆稻把了。
呆坐在田埂上的李钰愣愣看着白行野,一身素衣立于田间,明明是仙风道骨,抬手施法却是在收割稻子。那人英俊的侧脸在金色稻田的映照下泛着神性的光,李钰一时看得入神,这么好的人若不得道成仙,还有谁能成仙?
在白行野的助力下,一片稻田很快就收割完了。
田间的一家人更加积极地收拾着割下的稻草,将其捆成稻束,一边高声感谢着白道长,一边同家人欢声笑语,今年的收割竟变得如此简单!
白行野回到田埂上,挨着李钰坐下,对他说:“这下开心了吧?”
李钰看着白行野笑起来微眯的凤眸,呼吸一滞,双眼微微睁大,不知为何心脏狂跳不止,他忙低下头道:“开、开心了!”
然后又撞了撞白行野的肩膀,“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刚刚我还以为你要下去教训他们。”
白行野故作惊讶道:“我在你心目中就这样?”
“哈哈哈,就知道我们白道长是大好人,行了吧?”李钰努力表现得像平时那样调侃白行野。
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慌乱的样子,白行野只觉得可爱,他笑着说:“总之你现在开心了就行。”
李钰真想扭头就走,求你了,大哥别说了,我受不了了。这怪异的氛围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承受吗?
他起身欲走,“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结果刚转过身,李钰这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好些人,都在这看着呢!
那些乡邻个个脸上堆着笑,“李少爷,这位高人是你朋友啊?”
“李少爷,你们有空吗?来我们这边玩玩吧。顺便请您朋友也帮帮咱们……”
“少爷,我家小子刚打的枣子,请你和你朋友来吃,这枣子可甜了!”
“少爷……”
李钰:“……”
白行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