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挚友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许方思量着眼前的店家莫不是什么旧相识?细细看了看,确实不认识,惊疑不定地答道:“鄙人是姓许,店家如何得知?”


    店家却又问:“您可是从常州府来的?”


    许方更觉奇怪了,但还是老实道:“确实如此,可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店家却没回他,而是笑开了花,激动地转身去了门外吆喝人。没一会儿,旅店里里外外就围了一大圈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挤不进去旅店的,就在门口伸着脖子看许方。


    许方这回可真是吓到了,忙问店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家满脸堆笑,这才解释了起来,“前几日镇上好些人都得了土地爷托梦,说他有一来自常州府的许姓友人,正在往邬镇赶,是来见他的,吩咐我们好好招待你。土地爷还说自己上任后会竭力庇佑我等,因此镇上的大家伙们都已恭候您多时了。”


    许方这下明白了,心中颇为感动。


    知道了缘由,店家和镇民们领路带他来到了土地祠,这个土地祠并不算大,甚至看得出一些地方还有些破败,不过打扫得很干净,上面装饰的红绸一看就是新的。想必是六郎托梦以后,众人知道新土地神驾到,只还没来得及修缮土地祠,便临时打扫了一下。


    许方看着祠中的泥塑神像,想起自家娘子的话,不由有些失笑。还有六郎明明是个少年郎,这泥塑却是一个老头,实在不匹配。


    收起旁的想法,许方恭敬地跪了下来,向着神像默默念叨:自从你我二人分别以来,我日夜思念小友,马不停蹄赶来赴约。未曾想蒙你告知镇上人厚待于我,往日恩情,今日心意,兄无以为报。只可惜我未曾备下厚礼,倒是李兄弟他们备好了香烛纸钱的资费,让我也能沾点光,还望六郎你不要见怪。


    许方郑重地点燃香烛,奉上香火,又在神像前的铜盆中点燃了纸钱,将李钰的信也一并烧了过去,边烧边说:“李兄弟家里管的严,他年龄又小,家人实在不放心让他出远门。但他和白道长都很为你开心,还都来送了我,今后有机会他们一定也会来见你的,这一次就请你谅解他们吧。”


    做好这一系列事以后,他便坐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取出了熟悉的酒葫芦。


    许方倒上两杯酒,举杯对着神像道:“六郎,我只有这浊酒为礼,让我们像当初一样对饮一番。”他将其中一杯酒撒在地上,自己又干了一杯,一人一像相对而坐,真如之前两人相聚的每个夜晚。


    周围的人看了许久,见许方久久坐在神像前,一边小声念叨着什么,一边与神像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有人见并没发生什么奇事扭头就回去了,还有的人依旧好奇地继续围在门口看。


    一壶酒将见底,许方再次举杯说:“喝完这一杯,我就要回去了,只可惜不能见你一面。”


    话罢,一阵徐徐清风吹来,竟似是祠中自起之风,清风打着圈在许方周身围绕,久久不散。


    许方睁大了眼睛,抬手感受着清风自指缝间溜走,他又望向土地神像好一会儿,泥偶塑像如何看得出六郎的影子?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终是没有忍住落下泪来。


    周围见此情景之人无不称奇,等许方出来后,对待他也更加的客气了,方才的店家硬将他拉回旅店,好好招待了一番。


    入夜,许方正酣睡,梦中异象生,白光中有一人前来,不出所料正是王六郎。


    六郎如今衣冠楚楚,穿着和人间的官服类似的宽袍大袖,和往日所见的书生模样比大不一样。


    不待许方开口,王六郎便激动上前,执手抱歉道:“大哥,有劳你远道而来,我却没想到做了土地后,原来不能轻易与凡人相见,只能等到了晚上才好托梦于你。”


    “无妨,你职务在身,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便心满意足了。”许方心想他猜的果然没错,白日未曾相见是这个原因。


    王六郎伸手一挥,一个小几两个蒲团便出现在眼前,小几上还有酒壶酒盏,数碟小菜。王六郎盛情邀他坐下,道:“曾经都是你请我吃酒,如今也让我请你一次。”


    许方大笑坐下,六郎还是那个王六郎,即便是做了神仙也还是如从前一样。两人推杯换盏间,许方又将李钰和白行野暂时来不了的事说了一遍。


    王六郎却不见失望,豁达道:“抱着期盼的等待也是不错,今日你来,往后还有友人会来,我这日子也挺有盼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如往昔,自是一夜畅快痛饮,互诉衷肠。


    接下来的几日,镇上的人热情挽留许方,轮流做东,日日请他去吃饭,许方拗不过大家,一一应邀。到了夜晚,王六郎也常入梦中来看望他。


    呆了几日后,许方都不好意思再留,执意告辞要走。镇上的人带了不少土产来,不由分说地就挂到他的毛驴身上,小毛驴腰都弯了,委屈得直叫唤。


    镇上的长辈们说:“我们也是听土地老爷的话,备下这一点心意,许大哥务必收下。”


    “这如何是好?”许大哥已受了好几天的招待,如今要走还连吃带拿,他实在做不出来。


    “您放心,如今的土地爷可灵了,也承诺我们要守护一方安宁。这都是我们愿意的,而且不过是些土产,不值什么钱的,望你不要嫌弃才是。”镇上的人如此说道。


    许方便不好再推辞,却以行路不便为由,只留下两三样,其他的都还了回去。众人又将送他送出镇,许方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向这些群朴实的镇民们道谢。


    起身后,他遥望土地祠的方向,与六郎道别。此时一阵风忽起,在他的身边打着旋,许方知道,这是六郎来送他了。


    “我走了六郎,你回吧。若有机会大哥一定还来相见。”许方说完,牵着驴一步一回头地走了,直至上了官道,那护送似的清风才消失不见。


    而就在许方回程路上,李钰和白行野跟随李化,也在下乡回庄子的路上了。


    李钰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古时候的土路坑坑洼洼的,颠簸极了,实在不好走,走一段他就颠得屁股生疼,叫停马车要歇一歇。


    李化又心疼又嫌弃地教训道:“就你这样还想出远门呢?回个乡都难。”说是这么说,又是亲自给儿子喂水,又是给擦汗的。


    白行野摇摇头,“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他伸出手在李钰额前一拍,李钰忽然就头不昏眼不花,顿觉灵台清明了。白行野又一挥手,李钰整个人在车轿里居然悬浮了起来,还能随车而动,将李化老爷子看得目瞪口呆。


    李钰没了不适感,嘴巴又开始活跃了,“没想到啊白行野,你还会悬空术!”


    “你小声点,小心吓着别人。”李化提醒道。


    “好好好。”李钰在半空中扭扭身子,好像坐在云端一样,没有一点不舒服,甚至还可以半躺下来。


    李化斥责他:“坐没坐相,白道长免你受这个苦,你也别太无礼啊。”


    说完儿子,又对白行野夸赞道:“多谢白道长,年轻有为、天赋异禀,实乃高人也!都是我这小儿不争气,给你添麻烦了。”


    白行野客气道:“小事,伯父不必在意。”


    李钰却自顾自美滋滋地偷偷转动着身躯,感受悬空的奇妙,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没了地心引力一样。


    如此这般,行程才变得顺利起来,不用走走停停,倒也在天黑前赶到了庄子上。


    李钰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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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便让白行野把他放下来,掀开帘子想看外面的乡野景色。


    结果一掀开帘子就直面了一处坟山,稀稀拉拉地立着些墓碑和小坟包。


    “哎呀,你这个时候掀什么帘子,放下放下!”李化阻拦道,李钰也听话放下,李化却忽地扯住帘子往外瞧,还“咦”了一声。


    “怎么了,爹?”李钰问。


    李化放下车帘,“哦哦,没什么,就是看到以前庄上一个人的坟。”


    “什么人啊?”


    “那个人叫王茂才,以前可是庄上的名人呢。”


    李钰来了兴趣,“怎么说?他是干嘛的?”


    “他能是干嘛的,就是我们庄上的一个农户。王茂才也可怜,家里就剩他一个人,还好是个男人,卖些力气种种田,还是能养活自己的。”李化话锋一转,“可这人啊,他奇就奇在有常人遇不到的奇遇,乡下人在田里捡些虫蛙黄鳝都是常事,但他却不同,他在田里捡到了龙!”


    此话一出,李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龙?真的有龙?爹,你不会瞎说的吧?龙怎么会在田里出现?还被人捡到,那得多小!别是把什么小蛇、黄鳝一类认错吧。”


    面对儿子一连串的质疑,李化又瞪了他一眼,“怎么会?你爹我就算不认识龙,还能不认识蛇和黄鳝?”


    “那可是条能化人形的小白龙!可王茂才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哪里知道是化形的龙?以为是哪家小孩被遗弃了,就捡回去把他当儿子养。长的那是一个的玉雪可爱,就是跟你小时候比也不遑多让。”


    李钰受不了他爹无时无刻的夸奖了,只催他快接着说。


    “结果养了没多久,庄子上路过一个高僧,那是真高僧啊,面相极是仁慈,跟那独眼妖和尚可不一样。”李化强调道,“高僧说那捡来的孩子不是人,而是一条龙!还是什么山还是池的逃出来的小龙……”


    李钰没听明白,“哪里逃出来?”


    李化摆摆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记得了。王茂才和乡亲们都不信呢,结果就见高僧掏出一个金钵,里面装着清水,冲那小孩念了句什么,就将那小孩收进去了。大家伙都围过去看,金钵之内一条小小的白龙游来游去,身上的鳞片闪着银光直发亮,可漂亮了!”


    李钰听得入神,“真的假的?”


    “你爹我拿这种事情骗你干嘛,何况当时你也在呀!那会儿正是秋收,我将你一块儿带过来玩,那小龙之前大家都以为他是孩子的时候,你还跟他玩过呢。”李化心有余悸道,“还好那龙不吃人,你那时候小,肯定肉嫩。”


    “咳咳咳……”白行野正喝水,被李老爷这番发散之言惊得呛到,李钰自然地伸手帮他拍拍背。


    李化接着说:“不过要不说都是神龙呢?心善着呢,那会儿其他农户的孩子都不和你玩,就他看着不爱说话,倒还跟你一起玩过几次。”


    李钰无言以对,那会儿跟他玩的是李珠儿啊!李珠儿居然还有个发小是龙,真是羡慕他。毕竟龙在所有国人心里面,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那后来呢?那高僧把它带走了吗?会罚他吗?”李钰连声发问。


    白行野却道:“到了,先下去吧。”


    李化一看,果然到庄院门口了,便掀帘下车了。庄头和仆从们早早候在门口,见到老爷都迎了上来。李钰也只得先下车,回头再好好问问爹吧。


    几个庄头迎上来,李化敷衍地跟他们打招呼,心中却还在想方才所见。那王茂才往年的坟都是杂草丛生的,有时候还是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让人帮忙给收拾一下,今年看着倒是干净整洁,像是有人费心打理过的,这可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