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土地神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哈哈哈哈哈……”王六郎见李钰紧张的模样却爽朗地笑了出来,“既已放弃用他人之命相替,如何去往轮回?我本已打算就如此过下去,哪怕某天消弭于人间,也曾有你们相伴过。却不曾想我的一时不忍竟有幸上达天听,得了玉帝赏识,现任命我去衢州府邬镇做个土地。虽以后轻易不得离开当地,可总算从冰冷河水中解脱,还能造福一方百姓,受香火供奉。因任命来得急,我这才连夜托梦告知你此事。”
“真的?!”李钰惊喜万分地拉着王六郎站了起来,“太好了,六郎!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这个世界没让我失望!”
说完李钰还兴奋地抱着六郎原地跳了两圈表示庆贺,古人表达情感都比较含蓄,王六郎虽惊讶于李钰的举动,但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知道朋友是真心为他高兴,于是轻轻回抱了李钰一下,再拍拍他的背让他放开。
李钰由衷道:“六郎,恭喜你啊!以后你可是我的神仙朋友了,我居然有朋友是神仙,好奇妙的感觉!”
“好了好了,梦里可别太激动,伤心神。”王六郎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伤不伤,这都是开心的事,伤什么心神?”
王六郎无奈地笑道:“只可惜以后大家难再相聚了,我入不了白道长的梦,只能请你代为转达道别之意了。”
“没问题,行野一定也会为你开心的。”
“嗯,我生前结识之人大多是些酒肉朋友,没想到死后却能结交到许大哥、白道长还有你这样真心相待的友人。即便我未能得了如今的前程,有你们这些朋友亦知足了。”王六郎真心说道。
李钰听了这番剖白,简直都要感动落泪了,又想起自己这些天忙这忙那,好久都没有去见六郎,心生愧疚,“我若是前些日子多来看看你就好了,如今你就要走了,我真舍不得。”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另一件事。”
李钰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做到!”
“到了邬镇恐怕很难再离开所属地界,如果你们有机会请一定来见见我,我会很想念大家的。”
“好啊,明日我就叫上许大哥和白行野一起往衢州府去!”李钰一口答应。
王六郎笑了,“好,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雾散去,眼前又恢复了夜晚应有的黑暗,李钰颤动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滴眼泪滑过太阳穴没入发间。
“怎么哭了?”
如今的李钰对房间里面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已经毫不意外了,只是这一次怎么是白行野?
“你怎么进我房里来了?”
白行野坐在床沿上,不答反问:“是六郎来了?”
李钰边擦眼睛边说:“你怎么知道的?难怪六郎说进不去你的梦了,原来你根本都没睡。”
“是啊,不过我感应到他来了你这里,就过来看看。”
“你跟小贵儿一样,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随随便便进我房间。”李钰假意抱怨道。
白行野笑道:“你进我房间不也是这样吗?况且如果我敲门将你吵醒,那六郎还怎么给你托梦?”
李钰一想也是,便坐了起来,也不点灯,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跟白行野说起王六郎被招做土地的经历。
“善有善报,当初因为许方每晚祭河的一杯酒,六郎便感念于心,与他为友更助其生计。他这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白行野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又言,“就是太爱酒了一点。”
“趁人家不在还调侃人家,白道长你如今越发的心眼坏了。”李钰笑他。
白行野挑挑眉,“我以为你会说,我这个样子才算有点人情味呢?”
“倒也是,那我们明日就去找许大哥吧,和他一起去邬镇看看六郎。土地神做我的朋友,我如今也是出息了。”李钰美滋滋地说着。
“又不是你做土地,你得意什么?”
“你看我做这么久的生意,你还不懂什么叫人脉吗?人脉的强大从侧面也能说明我的实力。”李钰言之凿凿。
“好的,李大少爷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懂,趁着离天亮还有一阵,你快睡吧,明天咱们一起去找许方。”
“好好好,你也别熬夜了,真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白行野学着李钰平时的模样,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转身走出了房间。
到了第二天,令李钰始料未及的是,李化和木若菱坚决不同意他出远门。左一句“父母在不远游”,右一句“行船走马三分险”……
即便李钰搬出了白行野会时刻相陪,也未能撼动二老分毫,木大娘子语重心长地说:“白道长即便捉妖捉鬼上很有一套,可若是遇上那心肠带毒之人,骗取些钱财也就罢了,但要是杀人越货的匪徒,你让爹娘下半辈子可怎么活?”
李钰又没办法说明实情,一个詹贵儿也就算了,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水鬼朋友,这水鬼朋友还当了土地公,恐怕二老是要觉得傻儿子如今是改患癔症了。
双方僵持了好久,李老爷提出最后的妥协之策,“反正要秋收了,你若想出去玩,那便同我一起去乡下庄子上,正好可以多学学东西。”
李钰简直两眼一黑,他又不是为了出去玩的!没能说服二老不说,反倒又给自己揽了新活儿,于是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院子。
白行野也不知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看着李钰这副失望的模样,毫不意外,安慰他道,“实在不行便让许方带封书信去解释一下,往后等你成熟些,父母安心了,再去见六郎。”
也罢,眼下只能如此了。
“那我现在就去写信,许大哥和六郎感情深厚,定会去看他,得赶在许大哥走之前把信带给他。”
大概是因为挫败感太强,李钰的这封信写得行云流水,情真意切,将自己暂时还不能去见六郎的原因和无奈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放下笔后,李钰急切地将信纸吹干装进信封,就要和白行野一起去找许方。
此时的许家,张氏正一边帮许方收拾行装,一边念叨着:“这山长路远的,也不知衢州府到底有没有那个邬镇?就算你找到那边去了,六郎也真做了土地神,难不成你还能和泥偶相谈吗?”
这两句话张氏从昨晚说到今天,她也并非不感念王六郎对许家的帮助,可依然担心丈夫此行安危。一路上无人照应不说,这又是四五百里的路,家里的生计耽误一时事小,这一路面临的凶险才是事大。
许方也知妻子的担忧,恳切道:“且不说我已答应赴约,我自己何尝不担心六郎?实要亲眼看他真当了土地神才能安心啊。六郎对我们家的帮助我无以为报,只有这点小事是我作为朋友仅能做到的了。”
知他主意已定,张氏叹气,不再言语。
“许大哥,你在家吗?”李钰的呼声随着门扉被叩响一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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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方立刻起身开门,“李钰兄弟来了?白兄弟也在呀,敝舍简陋,不要嫌弃,快请进。”
李钰一进来就看到打包好的行囊,松了口气道:“幸好你还没走,我就知道你肯定急着要赶去见六郎。”
“你们也都知道啦?”
“是啊,昨晚六郎给我托梦,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本来我和行野想今天一早就来找你,与你同去,可家里长辈实在不允,我又不忍跟二老对着干,只盼之后能说服他们再去。”李钰解释道。
“我带了信来,还望许大哥替我转交给六郎,请他不要见怪。”
李钰拿出信交给许方,许方郑重地接过,把信揣进了怀里才道:“一定带到,只可惜天庭的诏令来得突然,不然我们几人真该最后再聚一次。”
“无妨,只要六郎如今能有好前程就行。对了许大哥,这袋银子你也拿着。”李钰又掏出一个精美荷包递过去。
“这、这如何使得?”许方推拒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过是些碎银,这衢州府与我们这儿还是隔着好几个其他府,一路山高水长的,到了那边还要找邬镇的位置,这些银子权作应急备用。”李钰苦心劝道,“就算路上用不到,你到了邬镇帮我给六郎备一些香烛纸钱,尽尽我和行野的心意也好。”
许方依旧推拒,“不行不行,香烛纸钱我顺带给你们备了就行,不必再多给银钱。”
李钰这就有些急了:“许大哥,都说穷家富路,我们不能去已是愧疚,但你总得让我们和嫂子安心等你归来呀,你就别再推辞了。”
“这……”李钰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方只能收下,“好吧,若这一路没用上,我回来就还你。”
李钰无奈答应。
张氏见状,上前将钱袋拿过去,说道:“多谢李少爷这番心意,只是这荷包一看就太精贵,还需我给换一换,所谓财不外露,我定让老许收好。”
“还是嫂子细心。”
等一切收拾妥当,许方就要趁着天色尚早上路了,李钰本还想给他雇个马车,许方坚持牵着他那头毛驴上路了。
张氏担心地目送他离去,他们两口子膝下也无子,丈夫独自远行她哪能安得下心来?
白行野适时安慰道:“放心,我在他身上打了一道符咒,能驱邪避祸、护他平安,这一路不会有事的。”
李钰惊讶道:“什么时候做的?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
“我不告诉他,是让他一路还是能够保持警惕;告诉你们,则是免了你们的担忧。”白行野不紧不慢地解释。
张氏一听就要鞠躬道谢,被白行野阻止了,“都是朋友该做的,嫂子不必如此。”
可张氏抹了抹眼角泪光,依旧是好一番感谢,这场面白行野就不太能应付了,李钰忙接过话安慰了张氏两句,又让她若有困难就到李家说一声,这才和白行野一道告辞了。
常州府到衢州府相距约五百里,行路中途也要吃饭歇脚,晚上还得找地方投宿,加上许方并不熟悉路线,一路走一路问,还是花费了快十天才找到邬镇。
邬镇不大,与其说是镇子更像是较大一点的村落。他先寻了一处旅店落脚,刚填饱了肚子,便向店主打听道:“请问店家,你们这地的土地祠在何处啊?”
那店主闻言,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还带上一丝惊喜,不答反问道:“敢问客官可是姓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