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来要我的奖励。”

作品:《在古代搞教培

    因为凑得近,宋始昭看到顾锦幽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很快他便敛去失态,故作不解地回道:“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兄在策论课上助我,昨夜更是,若非有你及时喝止,我或将殒命于此。宋兄于我这般大义,我怎会不同你站在一边?”他摩挲着杯沿,笑吟吟地瞧着她。


    虽说客气,但言下之意便是婉拒了。


    或者,更准确些说,是没有看到她亮出上桌的筹码,所以只说客套话。


    宋始昭立刻读懂他的言外之意,脊背微微后倾,重新坐得端正:“说来,宋某也有一事不解,还望殿下解惑。”


    “何事?”


    “前几日太学内,听闻蔡公子说,沈侍卫因举止不当被您遣回朔北。但今日,我见他又出现在这益清阁,到底又是为何?”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立在一侧的沈棹之。沈棹之身形未动,周身气息却冷了几分。


    顾锦幽意味深长地应道:“昭昭倒是对我上心,我身边这般细微的变动,竟都逃不过你的眼。”


    宋始昭已熟练掌握应对他的办法,那便是以魔法打败魔法,所以她说:“不敢不关心,毕竟始昭深受殿下青睐。不过,若说这洛京中谁最关心殿下动向,恐怕还不是我。”


    顾锦幽笑笑,语气里有些玩味:“哦?倒是愿闻其详。”


    “当今东宫,太子殿下。”宋始昭语气也相当平静,“只是不知,殿下私留本该遣返朔北的侍卫这事传到他的耳中,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大胆!”沈棹之终是按捺不住,眉峰陡立,他的语气听来十分厌恶冷厉,“你竟敢出言威胁殿下,好大的胆子!”


    宋始昭却面不改色,岿然不动。


    顾锦幽脸上懒洋洋的表情淡了几分,终于正眼看向宋始昭。他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果然。宋始昭心下松了一口气。她堵对了,顾锦幽的根本目的并不在苏蔓枝,或者说,苏蔓枝只是他的目的之一,更多的,他想要借着苏蔓枝之死以及被刺杀一事,在洛京掀起一场风浪。


    宋始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敌国的旧部被关押在哪里,殿下想必一清二楚。”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过透彻。说得太细,反倒落了下风,甚至会陷入畏首畏尾的窠臼。她深信,顾锦幽这般聪明人,定然能懂她的言外之意,也必定会做出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顾锦幽定定看了她半晌,眸色沉沉。宋始昭从他的眼神里清晰地读出答案,成了。她微微颔首,起身行礼时语气恭敬:“既如此,宋某先行告退,静候殿下安排。”


    宋始昭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里间的屏风后便走出一道身影。


    夏思意缓步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阿幽,这宋始昭身份有些可疑,心思也不简单。摸不清底细的人若留在身边,怕是会误了咱们的正事。”


    顾锦幽却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无妨。”


    夏思意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话,但随即他又恍然失笑,坐到宋始昭方才坐过的位置道:“阿幽啊阿幽,我本以为你设这益清阁的局,是一石二鸟——既除了苏蔓枝这贼子,又能打压太子。没想到,你竟还隐藏着另外的目的。我只问,这宋始昭值得你花这么大的力气?


    顾锦幽执杯轻啜,淡淡道:


    “他从前是什么身份,其实都不甚重要。重要的是,他今日主动入局,甚至亲手将自己的把柄递到了我手上。他这般诚意,我给些基本的信任自然也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思意便也不再多言,心里既感叹对方心思之深,又为自己慧眼识人从而站对了边而感到自得。他接过顾锦幽递过来的酒杯,道:“嗯。算来,陛下的传召也该到了……”


    ——


    苏蔓枝死后第三日傍晚,一阵惊天动乱便席卷了整个洛京,打破这座声名远播的京都的安宁。


    ——巡检司大狱内关押的魏国旧部竟齐齐杀出牢狱,一路拼杀冲撞,势不可挡,悍然推进到打开的城门之下。


    事发太过突然,守城士兵虽反应极快,即刻列阵阻拦,可夜市将至,城内外人流熙攘,为免伤及无辜百姓,军士们束手束脚。几番周旋之下,终究还是让数名贼人趁乱冲出城门。城外竟也有接应,几人骑上马匹,身影迅速隐入沉沉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一片混乱。


    领兵的禁军将领气得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围观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汹涌的人流之中,一道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秀的下颌。


    宋始昭望着此番情景,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虽然折损大半,但她已竭尽全力完成了苏蔓枝最后的嘱托。她在心底轻轻对苏蔓枝道了一声抱歉,随后又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垂下眼眸。


    还有你,魏蘅。宋始昭这样想着。


    这也是对你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交代。此后,我不再位任何人,只为自己而活。


    ——


    皇宫垂拱殿内。


    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气氛凝重如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着道袍的当今天子顾琛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峰紧蹙,目光如刀。扫过案几前的顾锦澜时,顾琛的语气更是冷峻:“所以,你口中的彻查严办,便是让五名敌国奸细,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冲出洛京?”


    顾锦澜抬起那张与顾锦幽有几分相似的脸,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额头更是渗出冷汗。他连忙躬身叩首,语气恭敬却难掩慌乱:“父皇息怒,保重龙体。此事绝非寻常逃窜,其中定有蹊跷。禁军与巡检司自从归于儿臣麾下,从未出过此等事!必是有人暗中作梗,故意搅乱朝局,陷害儿臣啊!”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斜扫向身侧的顾锦幽。


    天子一瞧便知他的含沙射影,怒极反笑,猛地一拍御案,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奏折都坍圮下落:“蠢材!你在影射谁?!禁军防务形同虚设,如今逃走之事更是反应内部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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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横行,守卫松懈不堪!你身为太子,不去整顿防务、清查内奸,反倒先疑心自己的手足兄弟?!”


    他顿了顿,看向顾锦幽时努力压制满腔怒火,又道:“锦幽,这些年是父皇不是,你请求回归朔北、戍守边疆之事择日再议,不必急着走罢。你兄长既这般不信你,你便留下来,任禁军副都督,整顿禁军,彻查此案。”


    顾锦幽脸垮了下来,他张开口便道:“父皇,儿臣恐怕……”话只说到一半,又见顾琛眉头一皱,他下意识肩膀一缩,哆哆嗦嗦来了句,“谢父皇。”


    出了垂拱殿,顾锦幽脚步沉重地跟在顾锦澜身后。彼时暮色已浓,宫墙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映得他们的身影忽明忽暗。


    蓦地,顾锦澜停下脚步,驻足转身朝他发难:“你到底是何居心?”


    顾不得顾锦澜冰冷的目光,顾锦幽连忙辩解:“王兄,你真的误会了!”


    顾锦澜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转身便走:“你就好好干吧,新任禁军副都督。”


    ——


    一连十日,太学内,宋始昭都没有见到顾锦幽,心下奇怪的同时却又生出几分侥幸。


    无奈好景不长,第二日下堂与孟照夏一并走出朱门时,她便见一辆马车静静候在道旁,沈棹之则立在车外,见到她,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她。


    宋始昭无奈,只能与孟照夏略交代让他先行离去。随后便主动上前。她心里明了,如今她早已递了投名状,更有把柄在这疯子的手上,横竖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待她走近,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疲倦的俊脸,先她一步唤她:


    “昭昭……”


    宋始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是越来越不装了,她便勉强一笑:“怎么了,殿下?”


    顾锦幽眨眨眼睛,语气却理直气壮:“我来要我的奖励。”


    ?


    宋始昭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说道:“我都这么帮你,连王兄都得罪了。过几日,太学要月考了吧?我这课业皆是因为你才落下来这么多。所以,请你为我私下讲习,你断然不会拒绝的吧?”


    “啊?”宋始昭下意识就要拒绝,可对上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突然又明白过来,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立场。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马车渐渐走远,孟照夏走过来,脸上满是疑惑:“宋兄,方才殿下找你何事?看你神色这般为难。”


    宋始昭苦笑一声,满是无奈:“没什么,殿下让我给他私下讲习。”


    孟照夏也被这无厘头的邀请给弄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试探着问:“……能拒绝吗?”


    宋始昭真是满嘴苦味:“不能。”


    孟照夏长叹一声,压低声音提醒道:“宋兄,你要小心,我这几日暗中打听了他不少的往事,听闻他幼时还全是是这样的脾性。他性情大变,全是在被送去鄂罕部做质子的那几年。没人知道,那段质子岁月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