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002章
作品:《我在吴越搞基建》 听着钱鏐有节奏的敲桌声,林舒月的思绪不由漂回与钱鏐的初次相见。
彼时,她刚穿越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穿着怪异,肚子饿到连行动都不方便。可为了赢得在这个陌生地方立足的机会,她硬是咬紧牙关,保持脑子的清醒,凭借一腔孤勇,以及扎实的专业知识,最终为自己赢来了机会。
一年后的现在,她已经由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外来者,成为一名筑城【固若金汤】之城的将作监少监,隐隐有女神匠的称呼。
是以,再次面对钱鏐如此动作,林舒月没一年前那么大的压力。
不过,压力同样不小,毕竟系统已经给她下达任务,如果完成不了,不仅她姓名难保,还会影响吴越国的国运。
这吴越国可是五代十国大乱世难得的桃园圣地,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这块桃园圣地不复存在,那她也难以原谅自己。
是以,林舒月屏息等待,等待首座上那位雄主的抉择。
等待,尤其是不知结果的等待,最是磨人。
就在林舒月想着要不要再开口说点什么时,钱鏐终于停下敲击的动作,但其目光却没未曾离开图纸,也没着急给林舒月答应,而是对着外头说了句,“都进来吧,一起听听。”
话音落下,书房侧门打开,三人鱼贯而入。
左手第一位,是个年约五旬,身着深绯色官袍,眼神锐利不像文官的文官,此人是钱鏐麾下负责掌管节帅府府库,也即负责钱袋子、最是精于算计的沈崧。
右手边,则是一位甲胄在身,身材魁梧、鬓角隐见双白的武将,其走起路来,龙行虎步的,行走间自有杀伐果决之气,这是军中元老杜陵。
最后一人,年岁瞧着跟钱鏐相差无几,气质沉稳,面容因常年的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粗糙,是水师统帅成及。
此三人是钱鏐麾下重要人物,林舒月对他们并不陌生,当然也不熟悉。
双方属于,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彼此之间又只有几面之缘的关系。
是以见面后,彼此对对方点了个头,便各自看向主座的人。
钱鏐是个讲究实效的人,见人到齐后,没有多做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关于钱塘江潮患的事,林卿这边已有初步方案,现在你简略说与大家听听,让他们有个粗略的印象,咱们再坐下来一起商讨,你提出来的那些好的建议。”
林舒月领命,而后再次将由她提议,陈安邦石猛柳明远等人补充,定下的方案,简单不失具体说给几人听,重点突出以柔克刚、就地取材、系统调度的优势。
然后,开始解释为什么要选择绍兴条石,“绍兴条石主要是起定海神针作用的,用它筑挑水垻与塘顶迎潮面,能有效抑制海塘在潮水袭击下溃决,从而保证塘体安全。”
林舒月的话音才落下,钱袋子沈崧便率先开口。
对沈崧来说,谁想试图从他这里抠钱,谁就是他的敌人,是以他的话说得极其不客气,“林少监方案精妙,沈某佩服。然,国之用度,当量入为出。如今乱世,各方虎视,我军械打造、兵饷粮草、结交诸藩,何处不需钱粮?绍兴采石,千里转运,所耗几何?林少监可曾细算?若将这巨万资财用于强军,可多置多少铠甲兵刃,可多养多少精锐之士?一旦杨行密挥师东进,我等是靠这石塘退敌,还是靠将士用命?”
搁太平盛世,林舒月或许还可能从沈崧手里抠点钱出来,在这随时可能打仗的大乱世,沈崧不可能松口拿出银子来建什么劳合子海塘,“倾尽府库筑一石塘,若敌至城下,我等无钱粮募兵御敌,届时,杭州城富庶,皆成他人囊中之物,城内百姓,亦不过是待宰羔羊。是潮患可怕,还是人祸更烈?请林少监教我。”
钱鏐找沈崧审批银子,有时候都被怼,对林舒月这个异军突起的女子,沈崧怼起来更是丝毫不手软。
甚至将筑塘与国防安全对立起来,直接将老将军杜陵拉到跟他同一战线上。
果然,他这话才落下,林舒月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杜陵杜老将军,就一声冷嗤,“正如沈掌库所言,乱世之中,刀枪才是硬道理!林少监,你要筑塘,老夫不反对。但你将主意打到军屯粮草之上,老夫绝不同意!军粮乃将士性命所系,动军粮,便是动摇军心!今日你动一石,明日就可能缺一卒之饷,后日就可能败一阵之战!你可知前线上兵将们是如何节衣缩食,才省下这些粮秣?若因粮草不济导致兵败,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连着听两位重臣反对,林舒月不由想,历史上的捍海石塘,直到十几年后,吴越建立后才开始动工,是否跟眼下情况一样?!
她无从得知,但就沈崧和杜陵的态度,想说服他们的确不容易。
而钱鏐之所以叫他们一起来商量,显然也想告诉她,这事情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
林舒月没着急开口,而是看向一向对她比较友善的水师将领成及,“不知成将军,对此事如何看待的?”
钱塘潮潮患跟水师联系比较紧密,林舒月觉得成及应该会有不同的看法。
果然,她很快就听成及问道,“林少监,你方才所言,这挑水坝可分散水势,引导潮流。若真能建成,于我军水师泊船、操练,乃至日后出击,是否有利?”
“自然有利!”林舒月斩钉截铁地应道,“稳固的海塘和有效的挑水坝,不仅能保障岸基安全,更能营造出更平稳的近岸水域,利于战船停靠避风,减少非战斗损耗。且塘坝建成,沿岸巡防、瞭望、补给皆可依塘而设,实乃巩固海防之基石。潮患若除,水师可更专注于外海御敌,而无后顾之忧。”
得到林舒月的肯定,成及朝钱鏐拱手道,“节帅,我水师将士,常受风浪颠簸之苦,若真如林少监所说,筑塘和挑水垻可兼顾御潮与利航之良法,成某觉得,可以勉为一试。”谁的兵,谁疼,“杭州的安危,不仅在陆上强军,同样需要海上强军。”
成及的支持,总算让林舒月看到一点希望,只是不待她开口,沈崧立马又开口,“成帅所言极是,然资财有限!水师要发展,陆军更要强化!此消彼长,如何权衡?”
一听这话,杜陵立马不干,“正是!难道水师的船比陆军儿郎的命还重要?”
见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再任由他们探讨下去,就要起冲突,钱鏐及时制止众人,“诸位都是我吴越的好儿郎,所思所忧皆有理,但眼下吴越的资源确实有限,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兼顾各方,正是我今日召集大家碰面的目的。”
说是这样说,可最后他还是将话头递给林舒月,“林卿,筑塘之事是你提出,想来这些情况你应该考虑过,对此你可有好的对策?”
经过一年的共事,钱鏐已经摸清林舒月的脾性。
知道这是个思虑周全的人。
所以,他觉得林舒月在提出筑塘的事情时,应该有万全之法。
没直接跟她两人就将事情定下来,而是招来沈崧等人,除了想听听他们的看法外,也是要他们亲眼看看,他重用的这位女神将的真本事。
林舒月确实不是只带方案来找钱鏐,可她哪里知道钱鏐会召集沈崧他们几人来。
当然,她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倒不至于因为多几个意料之外的人,就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大脑告诉飞转。一边回想沈崧和杜陵的话,一边结合实际情况,回应道,“无论沈掌库忧心的资财,亦或是杜将军顾虑的军粮,皆为吴越的千秋基业,舒月自不敢轻忽。”
“是以,舒月提出招募流民,以工代赈之法。”
“去岁顾参军就用过这法子,确实能从一定程度上解决流民的问题,可就算流民问题得以解决,但从绍兴运输石条的消耗,依然得不得到解决。”
“其实捍海石塘所用的竹、木、石大部分都是本地的,只挑水垻和塘顶所需巨石,需从绍兴运输。相较全线使用巨石筑塘,巨石只占十分之二左右,可其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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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作用,却远远高于这十分之二的投入。”
“另外,请沈掌库仔细想想,这次潮患,淹没的田舍有几何?流离失所百姓几何?若不安置,其为流寇,扰乱地方,剿抚所需钱粮,难道便少了吗?如今以工代赈,使其有食有所,安定民心,更将这股力量用于建设,变消耗为产出!此非纯耗,而是投资!石塘成,则良田永保,漕运更畅,税基方能稳固。今日投一,来日或可收十!若只因畏难惜费,坐视良田变汪洋,税源枯竭,那才是动摇国本!”
“更何况,”林舒月语速加快,抛出另一个筹码,“臣之师门传承中,有改进炼铁、制器之法。若沈掌库允此次石塘之资,待塘成之后,舒月愿以改进军械打造之法为报,助我军器更利,或可抵消部分开支!”
为了不让沈崧打断,林舒月几乎一口气,说出所有能打动他的内容来。
见对方听完自己的话,果然陷入深思,林舒月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她没忘记,杜陵也反对她的筑塘提议。
于是,她只稍稍歇口气,便转头对杜陵说道,“杜将军,军粮乃军队命脉,舒月岂敢轻动?但请将军细想,此次招募民夫,多为受灾百姓及流民。他们若不事生产,坐吃山空,终将成乱源。如今以工代赈,发放粮饷,使其自食其力,岂非变相减少了社会不安定因素,减轻了军队潜在的□□压力?此其一。”
见杜陵没打断自己,林舒月接着说道,“其二,舒月请调部分军屯粮草,并非无偿征用,而是借贷!舒月会立字据,约定石塘建成后,由新增保全之田亩税收,或由将作监日后经营所得,优先偿还!并付利息!此举如同军中临时调用友部粮草以应急,并非侵占。若将军仍不放心,舒月愿立军令状,若到期无法归还,甘受军法处置!”
这些虽是现场想的,可林舒月越说却越顺,且越说越觉得可行,“其三,筑塘所需青壮年,可抽调军中部分辅兵,或者轮休的士卒,按其劳绩发放饷钱,如此不仅可减少军饷支出,同时能锻炼其土木之功,一举多得。”
见杜陵的浓眉紧锁,不见松口的迹象,一旁的成及开口了,“林少监,别只盯着杜将军的陆军看啊,成某的水军虽规模和军饷都比不得陆军,但我水军男儿,各个骁勇善战,最重要是我们支持筑塘。少监与其求杜将军,不如跟我水军合作。”
东西有人抢才香,原本还想端端架子的杜陵,听成及跟自己抢,当即吹鼻子瞪眼,“去去去,人林少监相中的是我陆军,你个黄口小儿捣什么乱?!”
“凭什么每次有好处,都被你陆军先得了。”成及不服气地回瞪道。
见两人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林舒月赶紧出口,“成帅别着急啊,绍兴条石的任务,还要劳烦您水师的士兵呢。您放心,舒月定不叫您吃亏。”
一听林舒月的话,成及满意地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这还差不多。”
将林舒月劝说几人的话,以及几人听了她的话后的神情,一一收入眼里,钱鏐心中已经有决断。
要不是沈崧一直不肯松口,他早就想彻底整治钱塘江的潮患。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弃。
如果连一个钱塘江的潮患,都摆不平,何谈称霸一方?!
于是,他终于站起身,走到林舒月跟前,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林舒月,本帅准你所请。绍兴条石,由成及辅助调运;所需民夫,准你以工代赈;军屯粮草,准你占借三成,依你所言,立字为据;军中壮年,准你调遣,按劳给饷。筑塘期间所需开销,你提前做好详细预算,向沈崧支取。”
“总之,你要什么,只要合理,本帅都答应。本帅但求,六十日后,彻底解决钱塘江水患,林卿可否做到?”
成了,林舒月如此告诉自己。
但这只是项目开始的第一步,她肩上的担子还重着呢,“舒月定竭尽所能,不负节帅重托!六十日,若捍海石塘不成,舒月愿接受军法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