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的轰鸣声预示着某个大人物即将到来。


    妖管所一改寻常的散漫，每个人都穿着尤为正式。


    标准的微笑挂在脸上，双眼灼灼地看着入口。


    江暄站在众人的最后，一脸丧气地守在自己的工位面前打字。


    身边的人更是一脸不情愿，自己稍微动一下就能看得到他翻过来的白眼。


    自己也没有骗他什么的，就是有大事告诉他嘛。


    难道市局的检查不算大事吗？


    “你是不是傻？”禾越穿着手工定制的毛衣到妖管所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太干净了。


    这不符合他们妖管所的尿性。


    “我哪里傻了？”江暄今天戴了一个黑框眼镜，穿了一件藏蓝色的v领衬衫，更衬得她皮肤白皙。


    说出来的话倒是和她本人长相完全没有一点相符合的地方。


    禾越偷偷靠近，压下自己的声音:“你信不信你一会儿会安排在门口？”


    当门神三个字被他幽幽地讲出来，江暄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暄啊。’’石煤今日也穿的整齐，跟看桌子上的一盘菜的一样看着江暄。


    他们什么时候都有工装的，江暄把自己的领口又往上扣了一个扣子。


    自己现在看起来会不会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被领到门口的江暄呲着牙学着自己老板伪善地笑。


    转头望向空无人烟的大马路，整个人都开始凝固。


    前些年门卫的固定人选禾越坐在后面双手环着，被提醒自己的衣服不合格进到办公室躲避风头。


    妖管所半年一次的摸防调查来了，这段时间每个来妖管所报案的人都有可能是上级派下来的神秘人。


    第一，时刻保持标准微笑。


    第二，时刻警惕对方状态。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发现不对立马通知全体人员。


    江暄谨记着这三条，站得笔直盯着可能要来的神秘人。


    “对了，老板，我还有一个想说的。”


    马上要走的石煤又扭头回来，耳朵轻轻俯下。


    “那个禾越说他前几天身体不好了，我回去问了问我们同族，它们说多禁欲可以有助于缓解，但它们让我找人转达。”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石煤烘的脸色都变得青绿，这小子平常雷厉风行，这种事情上这么留情。


    一只略带着安慰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江暄不明所以地抬头。


    对上了石煤关切的目光。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日的事情和两人的关系，但感情这种事情，其他人又怎么能帮忙呢。


    “好男人多的是啊，你看我们的权圈，也是大帅哥一个啊。”石煤把声音压低，“他的基因估计也不错。”


    江暄陷入了沉思，之后缓缓地说道:“可他没有正式编制。”


    勤勤恳恳工作的实习生权圈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干活。


    ……


    这个世界对实习生的要求还是太苛刻了，石煤想张嘴又闭上了。


    “其实在我们这实习不实习都一样。”


    地面上传来几声敲击声，处在探讨编制问题的两个人同时转头。


    “您这里是抓妖的吗？”


    楼梯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瞳孔是浑浊的黄色，眼睛瞪得浑圆看着他们。


    “是欸，大爷。您是有什么事吗？”石煤比江暄处理这种事情更有经验，走下台扶着他的手试图牵他到别的地方。


    “我们这儿可不领退休金，您是不是找错了。”


    石煤手上感到一阵粗糙掌心，大爷不肯移动紧紧盯着江暄。


    被盯着的有些发毛的江暄也主动下来走到他的面前。


    “我要来报案，抓妖。”


    大爷甩开石煤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伸手去握紧江暄的胳膊。


    被忽略的彻底，石煤脸上的面子也没有挂住。


    “可我不是抓妖师。”江暄指了指屋内扯了扯嘴角。


    禾越在大爷面对面坐下的时候明显没有得到大爷的信任。


    “这就是神秘人吗？”在一边假装喝水实则偷窥的权圈小声嘟囔，这看着也太其貌不扬了。


    被教训了一遍特殊时期不能擅自议论报案人的详细信息，权圈被罚了一星期的工资。


    一块白板被拉下来，所有的详细信息被尽数罗列在内。


    “姓名，海天利，残疾人。来我们这里报案说有鸟妖恶意啄伤他的眼睛。”


    一张不知道从哪偷过来的百度照片权当参考拍在了上面。


    右下角还带着没有擦去的水印。


    江暄推了一把她的黑框眼镜，故作深沉道:“他的眼睛都瞎了，怎么知道是鸟给啄的。”


    禾越把她脸上的眼镜取下来戴到自己的耳朵上。


    众人:“……”


    早日还在上演负心汉，现在怎么又开始秀恩爱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拉开，坐在一边的海天利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出的话倒是中气十足的。


    “你们可一定要，要对它们这些鸟抓回去。”海天利脖子因为气愤看起来变得粗大，脸色也憋的紫红。


    “水，水——”江暄侧身扶着桌子上马上要跌落的塑料杯。


    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把整个妖管所敲的震天响。


    接水的江暄因为缩头的速度不够快，后脑勺被男人的胳膊肘狠狠地顶了一下。


    禾越把视线往她身上落去，右手伸出去被男人粗粝的手握着。


    江暄捂着头缩回来，把水杯放在一边。“大爷，你要不先走吧。等我们抓到了，会在电视上发通知的。”


    零零散散的人群从办公室走出来，到他们这的时候都自觉地绕开一个圈。


    这种中老年群体，本身就是极大不安稳因素。


    “你个女娃娃长得——”江暄屏住一口气，口齿变得不清晰起来。


    这不会是看出自己是妖了吧。


    “长得真俊。”


    江暄哈哈大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地埋头低笑，还保存了自己妖怪的特性，喜欢的时候甩甩自己的尾巴。


    不过，现在用的是人腿，只甩了一下就磕在了桌角。


    尬笑声传遍了整个妖管所，两个人就像相见恨晚的朋友一样，交谈甚欢。


    送人到妖管所门口的时候，外面出现了一辆黑色领克静静地等待在门口。


    石煤跟导弹一样蹿出来，弯着自己的身子去探头看车窗内的人。


    “您好，是来妖管所办事的吗？”


    夹着嗓子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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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让后面的两人都皱起眉梢。


    谄媚，实在是太谄媚了。


    禾越抱着枕头站在客厅，他为什么又把这只蛇给带回来了。


    “你觉得我们鸟类有伤人的可能性吗？”


    之前还吃过烤鸟的禾越探讨这种问题内心还是有一些愧疚感。


    枕头被江暄十分熟练地接过来，和他坐在一起。


    他为什么一直不讲话，江暄用叉子查了一个草莓。


    空调开到最舒适的24度，温暖到江暄想要释放自己的天性。


    她以后一定要攒钱买一个自己的房子。


    不，要先给禾越买一辆车。


    这样子的话，自己早上可以多睡一会，让他来接自己。


    禾越手指有些痉挛，这种特性在在思考的时候尤甚。


    他从今天那个男人来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劲。


    “那个男人——”江暄开始思考，用手撩拨着自己的头发转了好几个圈。


    禾越眼皮垂下来，静静地看着埋头思考的江暄。


    “我知道了！”江暄眼睛亮了一下，“绝对是父母不在人间了，要不然不会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得了半天，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禾越甚至回想了一遍那个男人穿的衣服。


    分析的也不错。


    门铃被急促的按了三四遍，江暄头都没理，抱着枕头就急匆匆地躲在卧室里面。


    整个过程完成的时间不出三秒，只留下一地凌乱的禾越。


    “先生，您的外卖放门口了。”


    禾越开门的时候，外卖小哥都已经走到电梯口了。


    但还是伸着头笑呵呵地跟禾越打招呼。


    一个巧克力果仁，一个抹茶红豆。


    禾越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确实是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敲了好几下门。


    “蛇是不能吃双皮奶的，消化系统不好——”门被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一只灵巧的手删了过来直接把两个全部拿走。


    然后又递出来了一份红豆的。


    “怎么还想着给我买一份？”禾越看着手摸索到生气的程度才把手给递上去。


    “因为发工资了。”


    江暄给出的借口就是如此朴实无华，有钱当然要和朋友共享。


    门留出的缝隙依旧开着，没有要关上的意思。


    禾越探出个头，修长的手指抵在门上。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暄默默地只伸出一个头，“他真的会对蛇的消化系统有影响吗？”她只是看到有人说很好吃而已。


    莫名其妙的问题，禾越尽量克制自己想笑的嘴角。


    “一点点是没事的，担心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医院看看。”


    已经舀了一大勺的江暄终于成功的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好吃吗？”


    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禾越搅动着自己手里的奶皮。


    自己从不上学的那一刻起，这些东西早就离他远去了。


    没想到，工作了还能吃到。


    “明天别赖床，我们去看看那个地方的鸟有什么不一样的。”


    江暄黑明澄澈的眼睛看着他，“你居然不说他们是妖了。”


    “那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