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向南向北

作品:《我的春华秋拾

    和舒乔恋爱的第一天,周叙白在早上悄摸送来了一支带着露水的向日葵。枝干上还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真有这么想吗?”舒乔拿着卡片笑问。


    周叙白点头:“想,想,想!非常想,你看还有省略号,我对你的想念绵绵无绝期。”


    “知道了。”舒乔抿嘴笑,低头闻了闻花香。


    周叙白凑到她眼前:“你想我吗?”


    “你猜。”舒乔说。


    “我猜呀……”周叙白顿了一下,像真的在猜一样,“肯定是想了,非常想。”


    “知道还问?”她羞涩的移开双眼。


    “想听你亲口说。”


    舒乔踮起脚,忽然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想你,周叙白。”


    一夜不见,如隔三秋,这就是才谈恋爱的小男女吗?


    肉眼可见的,周叙白的脸红了,浮现出的颜色,犹如远处的朝霞。


    “舒乔乔……你刚才亲我了。”他傻傻的,舌头都捋不直,话也说不清楚了。


    “亲你怎么了?”她笑眼前的呆瓜。


    “要……要对我负责,不准对我始乱终弃,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好。”


    和舒乔在一起的第二天晚上,他们在巷子里散步,他牵着舒乔的手,手心冒汗。


    “热。”舒乔想松开手,透透气。


    周叙白不放,拉起她的手,“我给你吹吹,吹吹就凉了。”


    “你以为是吹稀饭吗?”舒乔觉得他白痴。


    周叙白黏糊道:“人家……不想松开嘛!”


    “又不会跑。”


    “可是仙女会飞。”


    “哪里学的这些。”


    “没学,”周叙白说,“一见着你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真受不了你了。”钢铁直女混身长鸡皮疙瘩。


    “懂不懂浪漫?”周叙白哼哼。


    舒乔说:“这不叫浪漫!这叫油嘴滑舌。”


    “不,”周叙白反驳,“是三寸不烂之舌。”


    “你会讲话,不和你讲了。”


    他说:“我和你讲。”


    他们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


    五光十色的灯光打下,有些燥热的夜晚不能阻挡琼枝人的热情,伴随着音乐浪潮,一群老太太们在坝子上跳舞。


    周叙白突然向前一步,转身向她行了一个骑士礼,“亲爱的公主,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递出手,舒乔搭上去,“跳舞不会,但允许你牵着。”


    “谢公主恩赐。”


    “正常点。”舒乔踢他一脚。


    “痛痛。”周叙白娇柔地靠在了她身上。


    T恤上的清香一下子盈满舒乔的鼻腔,有一点薰衣草的味道,她问:“用的什么洗衣服呀?”


    周叙白说:“就是普通的洗衣粉。”


    “挺好闻的。”


    “你要吗?回去就给你送来。”


    “不需要。”


    “好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波澜不惊,但每天又充满甜蜜。


    和舒乔在一起的第十五天,高考成绩发布,十二点钟就可登陆网站查询。


    舒乔家里,他们守着电脑,紧张到手都在抖,周叙白也没有面上那样平静,心湖像被投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有点怕。”舒乔说。


    “别怕,”舒乔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努力过后,怎样都是好的。”


    周妈妈也这样讲。


    当指针指向十二时,舒乔深呼吸,问周叙白:“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吧。”


    “好。”


    舒乔把电脑往周叙白身边移了移,他握着鼠标打开界面,输入证件号,点下了“查询”。


    界面闪烁,仅仅是一瞬,成绩跳了出来,七百零六。


    是七百零六。


    舒乔比周叙白先欢呼,“稳了,槐安大学稳了。”


    周叙白也很激动,在一旁的周妈妈连眼泪都流下了,“读书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刻。七百零六,咱家祖坟也是冒青烟了。今年过年一定要多烧纸钱。”


    “我替乔乔接好运。”舒乔妈妈握住周妈妈的手。


    周妈妈说:“给你给你。”


    周叙白把电脑放在舒乔面前,他说:“不要怕,可以的。”


    “嗯。”


    舒乔退出界面,输入自己的证件号,操作鼠标进入成绩界面。


    进度条闪烁,舒乔的成绩显现,六百六十八。


    六百六十八!


    舒乔跳了起来,抱住周叙白,“是六百六十白。周叙白,我……我可以去槐安了!”


    “我们一起去槐安,一起去。”


    舒乔妈妈激动地拜菩萨,不停地念着谢菩萨保佑。


    下午,陆陆续续有人打来电话,刘刘是第一个,电话里,她的声音都是抖的:“我考了六百五十四,槐安政法大学稳了。”


    “恭喜你。离梦想又进了一步。”舒乔由衷为她高兴。


    “你也是。”刘刘说。


    挂了电话后,李李来讲:“考了六百二,哈哈哈,可以去琼枝大学了。”


    李李恋家,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真好。”


    “是挺好,”李李笑着,“知道小胖子吗?居然和我考了一样的分数。这小子也想报琼枝大学。”


    “你们可以一起上大学。”


    “你和周叙白呢?去槐安?”李李问。


    舒乔点头。


    “报一个大学吗?”


    舒乔摇头,“我这个分被槐安大学录取的几率太小了,我报槐安师范大学。”


    “也是,”李李艳羡道,“周叙白那个分数太高了。真的太高了。全省第几?”


    舒乔说:“第六。”


    “好厉害。”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厉害,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厉害。我们都厉害。”


    言外之意,不用艳羡别人,我们都很棒。


    “不愧是学文科的,还是你会说话。”李李夸道。


    舒乔笑了笑。


    第二天,舒乔和周叙白在老年活动中心一起翻志愿书。


    舒乔已经确定了第一志愿报考槐安师范大学,但周叙白却踌躇不定。


    “我想和你读一个学校。”周叙白如实道,并将槐安师范大学用红笔圈上。


    舒乔不同意,“七百零六,这么高的分数,为什么不去顶级学府。周叙白,大学不一样,平台也不一样,起点更不一样。”


    她说的都是现实。


    “可我想和你读所大学。”周叙白固执地讲。


    从小到大,他们都在一起读书,为什么大学就不可以。


    他考这么高的分数,就是为了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为什么不用。


    “你清醒点,”舒乔有些生气,“你不能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槐安大学的建筑系,全国第一,你读出来,国字开头的单位你随便进。但槐安师范大学不一样,它主攻的不是这个。你去这里太屈才了。”


    她希望他能明白,人生不只有恋爱,事业也很重要,当然,对自己负责更重要。


    “我知道。可我不想。”


    在这件事上,周叙白近乎执拗。


    “你现在很糊涂。这件事不说了。你现在回去好好想想。”


    舒乔收了志愿书,快步走出活动中心,周叙白追着她,“我很清醒,舒乔。”


    真的,他从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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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清醒过,他想跟着舒乔,他想她的生活里每天都有他。


    “你不清醒!”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冷静。”周叙白安抚她的情绪。


    “我很想冷静,但你一直让我不冷静。周叙白,我还是那句话,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没想清楚前,不准来找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


    周叙白拦住她,舒乔冷冷道:“让开。”


    “不……让。”


    舒乔直接推开他,并警告:“不准跟着。回去想。再跟着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周叙白怕她说真的,停住了脚步。


    三天后,填写志愿。


    电脑前,舒乔问他:“想清楚了吗?”


    周叙白道:“我要去槐安师范大学。”


    舒乔闭了闭眼,呼了一口气,做出一个重要决定,她看向周叙白,语调平缓道:“我们分手。”


    周叙白呆住了,好久才问:“你说什么呀……舒乔乔。”


    眼眶一下子盈满了泪水,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他重复:“你说什么呀……舒乔。”


    怎么能和他分手呢?


    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舒乔拿纸擦他的眼泪,冷静理智道:“一个对自己人生都不负责的人,我不认为他会为我的人生负责。”


    “我……我不去槐安师范大学了,我们不分手。”周叙白哀求。


    舒乔摇头,坚定道:“我们分手。”


    他并不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而是不想分手的无奈之举。


    “不分……舒乔,不分。”他抱住她,不放开。


    舒乔不说话,等他冷静下来,她还是说:“分手。我的态度很坚决,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一天,周叙白身在了地狱,难过到想死。


    舒乔……真和他分手了。


    这一场等待了十几年的恋爱,在短短十几天走向了终结。


    朋友们都在问舒乔,“为什么?”


    在他们看来,周叙白优秀,心里眼里都只有他,这样好的人,不好好握在手里,还要放出去,太亏了。


    舒乔却很平静地讲:“我知道他很好。但我不想他后悔,然后每一次提起时,都会说上一句,我是为了你才选择去槐安师范大学的。”


    她很清醒,她看得也很远,人生这么长,爱不过是一部分。纵使爱可抵漫长岁月,但谁也不能保证不变心。


    朋友们对舒乔的答案似懂非懂,但没再说什么。


    一整个暑假,舒乔不见周叙白,无论他怎么求,她都不见。


    直到,去槐安的前一周。


    他在巷子里拦住舒乔,“我……我报了槐安大学,我想和你一起去槐安,我们坐同一班飞机可以吗?”


    舒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叙白握住她的手:“我求你了,舒乔乔,你可怜可怜我。”


    “好。”她同意了。


    走的那天,周叙白早早等在楼下,舒乔妈妈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九点半登上飞机,落地快中午。


    机场有各个学校派来的学生接机,他们出机场,槐安大学在左,槐安师范大学在右。


    就像人生的两条岔路,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转身的那一刻,周叙白拉住她的手:“抱抱,舒乔。”


    哀求的语气。


    舒乔张开手,满足他的要求。


    他贴了上去,头抵在她的颈窝处。


    舒乔拍了拍他,语调温柔:“在大学要好好学习,闪闪发光。”


    他说不出你也是,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捂住双眼,背过了身。


    舒乔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瞬,说道:“我走了,周叙白。”


    她转过身,拖着行李,当真是向南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