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打赢一场胜仗
作品:《我的春华秋拾》 “明天晚上八点,诚邀舒乔乔女士在锣锣巷,老年活动中心一见。”
这是周叙白写给她的邀请函,夹在他送她的小礼服袋子上。
就在刚才,周叙白登门,做贼似地扫了扫屋子里,悄咪咪问:“叔叔阿姨没再家吧?”
舒乔让他放轻松,“爸爸带妈妈去公园散步了。”
她高考完,他们也轻松了,想着过二人世界,这几天只要有空,都在外头。
肉眼可见的,周叙白没那么紧张了。
果然,心里有鬼的人做不到光明磊落,不自觉的就会露怯。
舒乔觉得好笑:“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从前多理直气壮呀,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别笑,”他捂住她的嘴,“现在不一样嘛,我这要做拱白菜的猪,总不好意思的。”
“你才白菜呢!”舒乔不要做菜,但周叙白可以做猪。
“比喻!这是一个比喻。”周叙白说着,把藏在身后的袋子拿了出来:“你看看,好看吗?我特意挑的。”
他眨巴眨巴眼,一脸期待。
舒乔接过,他在一旁解说:“别看它是粉色的,就质疑我直男审美,你打开看看。”
舒乔解开包装,裙子抖开,裙面泛着光,犹如钻石的火彩,又像晴日夜晚挂在天幕上的星辰。
“好漂亮,”舒乔惊喜,“上面是什么?闪粉吗?”
太闪了,像童话里的公主裙。
“碎钻,”周叙白说,“黑夜里会更好看些,更闪。”
“贵吗?”这样一条裙子,肯定不便宜。
周叙白答非所问:“放心。拿奖学金买的。”
他努力挣奖学金就是为了花在舒乔身上。他小时候就想,要给她买许多好看的裙子,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做锣锣巷最让人羡慕的小姑娘。
“我……”
不等舒乔把话讲完,周叙白就讲:“哎呀呀,舒乔乔,不准多想。你只要记住,明天晚上一定要穿这条裙子来老年活动中心就行了。”
“我要是不穿会怎样?”舒乔逗他。
周叙白毫不知耻道:“我哭给你看。”
他真是她见过最爱哭的男生了,但她舍不得他哭,忙不迭是道:“我穿。你不准哭。丢脸。”
“丢脸?我才不觉得呢!对你有用就行。”
他摸摸舒乔的头,把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压下,玩一般,一会儿后舒乔烦了。
他收手说:“我先走了哈。还有些东西没弄完。记住哦,一定要穿这条裙子。”
“知道了。”
周叙白给了她一个抱抱,转身下楼。
这一晚,舒乔罕见的失眠。
“我睡不着。”她给周叙白发信息。
“我也睡不着。”周叙白秒回。
舒乔正打字的时候,周叙白的电话打来了。
她接通,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舒乔乔,我跟你说,我有点紧张。”
一想到明晚要做的事,他紧张到辗转反侧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舒乔乔穿那条裙子的模样。
“我……我也是。”
周叙白要做什么,她是知道的。因为知道,所以紧张。
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呢?
她不喜欢人多,她有轻微的社恐。最好是两个人。
“要不,出来走走?”
“现在吗?”
“对。”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说晚不晚,说不晚又有点晚,真是个尴尬地时间。
舒乔不说话,想了想,回他:“你在楼下等我。”
“好。”
她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偷偷打开门,做贼一般走过客厅,正开门时,妈妈从里面出来了。
舒乔的身子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谁懂呀!已经成年了,但还是会怕妈妈。
“你要出去呀?”妈妈问。
舒乔微微点头,正想编个理由时,妈妈说:“那去吧。但十二点前必须回来哦。”
“啊?”妈妈的反应叫舒乔愣住了,默了一会儿问,“您不问问问我吗……问我做什么去?”
妈妈讲:“你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妈妈不问。当然妈妈也相信不是出去做坏事。”
“谢谢妈妈。”舒乔走过去抱抱她,这才转身出门。
周叙白站在路灯下,白色T恤被暖色灯光染了色,一半清冷,一半温煦。
他听到动静,瞬间抬眸,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好像一只见了主人的大狗狗呀,就是缺了一条尾巴。
她走到他身边,高大的影子罩住了她,她问:“我们去哪儿?”
“巷子里走一走?”
“好。”
他们并肩而行,黑夜里,少年心事浮动,手与手若有若无的碰触叫人心痒痒,像被狗尾巴草挠着一般。
周叙白感到热,不是夏天本就不凉的缘故,是从身体里散发出的热,叫人脱水,想要汲取一些温度。
“舒乔乔,我可以牵你的手吗?”他用了很多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舒乔偏头看他,狡黠一笑:“我说不可以,你会不牵吗?”
“那当然不了。”他脸皮这么厚,怎么可能她说不牵就不牵。
“那你还问什么?”舒乔翻了个白眼,真讨厌明知故问的人。
周叙白说:“妈妈讲要尊重女孩子的意愿。”
说完,他又补充:“我……我不是妈宝男……就是觉得妈妈说的有些东西挺对的。”
“傻子!”舒乔拍了他一下他的手。
周叙白一把握住,不让她挣开,还说:“被你骂也开心。”
像情人间的呢喃。
“真傻子!”
周叙白还是笑:“舒乔乔你知道吗?我想牵着的手,不是衣袖,不是手腕,走在这条巷子里,想了很久很久。”
巷子里有一对老夫妻,周叙白小学的时候注意到他们。他们总是牵着彼此的手,走在巷子里,或是散步,或是坐在榕树下。
明明容颜苍老,都花白了头发不再好看,走在人群里也不那么显眼,但周叙白总能看到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着岁月静好,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周叙白那时候就在想,等他长大了,他也要像这对老夫妻一样,牵着舒乔的手,走过巷子里的春夏秋冬。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无论四季如何轮转,爱人都在身侧,一偏头,一抬眸就能看见。
舒乔讲:“你现在不要说这么多。我怕你话说完了,明晚没有说的了。”
“明晚呀,”周叙白顿了一下,“明晚我再想新的。”
“我可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孩子。”
“你喜欢我。”周叙白很肯定道。
舒乔仰头,禁止他:“今晚不准问喜不喜欢。”
最重要的事,要留给最重要的夜晚。
“好。”
他们走出巷子,走到巷子外的大街上,五光十色的灯光映着一双交叠的影子,他们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到空旷的坝子时,舒乔打了个瞌睡,周叙白问:“回去了吗?”
“回。”
他把舒乔送上楼,离别时讲:“记得明晚哦。”
“记住的。”舒乔说。
“抱一下。”周叙白张开双手。
舒乔贴了上去,“周叙白,明晚见。”
“明晚见。”
第二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舒乔去找李李。
“可以帮我化个妆吗?”舒乔站在她家门口问。
李李探究道:“化妆,要去干嘛?”
“你知道的。”舒乔有些不好意思讲。
“哦——”李李意味深长笑起来,“懂,我懂了。”
李李将舒乔拉进屋子,对着镜子,拿出一堆化妆品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好复杂呀!”她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分不清楚粉底液、隔离……
李李说:“化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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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起来,到了大学才能美美的。”
“不太想学。”她觉得太麻烦了。
李李说:“你天生底子好,不化妆也行。不过,抹一层粉气色会好些。”
“谢谢你夸我。”舒乔笑道。
化了大概两个小时,李李道了一声完美。
舒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没差别。”
“不准说话,”李李放下化妆品,用极夸张的语气说,“你这张脸!让我羡慕嫉妒恨!”
“好,”舒乔抱抱她,“谢谢你,李李。”
“快去吧。”
“那我走了。”
“嗯。”
舒乔回到家,换上周叙白送的小裙子,七点半从家里准时出发。
老年活动中心的门是关着的,就像城堡的大门等着公主亲自推开。
舒乔深呼吸一口,双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门开了,入眼一地摇曳的烛火。
而周叙白站在灯火的尽头,她向前一步,他也走一步,他们在灯火中间汇聚。
他手上捧着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
“舒乔乔……”四目相对,他一开口,眼眶就红了。
幼稚园时的喜欢,到现在过了十几年,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怎不叫人喜极而泣。
她伸手拂去他的泪水,他哽咽道:“舒乔乔,我们的故事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要从幼稚园的第一次见面,他一眼就注意到打瞌睡的小女孩。
要从他拿着糖哄她,她终于愿意和他玩。
要从做新娘的游戏,她从不选他当新郎。
……
要从好多细节说起,讲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你看这些……”有些东西,他不想用语言描绘。
舒乔环视周围,这才发现,他们的照片夹子绳子上。
“你看这一张,是我们第一次去郊游时拍的。你做鬼脸,我让妈妈按下了快门键,我最喜欢这张了。”
“你再看这一张,是我们第一次当花童时拍的。”
周叙白记得很清楚,那是住九栋三楼的哥哥姐姐结婚,聘请他们做花童,他们一起上台为新人送戒指,台下人都说金童玉女好般配,周叙白开心了一天。
“还有这张,我们初中爬山,你在石头缝里见着了一只蟋蟀,蹲下去和它讲话……”
“这一张我也印象深刻。你迎着夕阳奔跑,马尾轻扬,我那时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他又指着一张照片:“这一张,分班月考,你考了第文科一名,拉着我显摆,笑地那才叫开心。”
他絮絮叨叨讲了好多,舒乔的眼眶也红了,没藏住泪水,往下流。
他们一起长大,回忆那样鲜活,一张张看去,身临其境。
“还有这些……”
他带她来到一张桌子,上面的东西让她一惊,绝版漫画,还有……杀生丸的手办。
“这不是唐沂蒙的吗?”
“我找他要来了,”周叙白说,“真不好要,缠着他要了好久。”
“所以那几天见不着你,就是去缠他了?”
“对。”
这和蒋明礼说的对上了,他说他看见周叙白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怎么说动他的?”
“帮了他一点忙。”
“谢谢你,周叙白。”她踮起脚抱住他。
周叙白却急慌慌说:“现在还不能抱。”
“嗯?”舒乔不懂。
周叙白站直身子,将花递了出去,怀着忐忑地心情问:“舒乔乔,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们像那对古稀的老奶奶老爷爷一样,无论怎么样都在一起,等老了,你走不动了,我背着你走……”
“不要说了,”她吸了吸了鼻子,“周叙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他愣了一瞬,下一秒一把将她抱起,笑着,转着,就像打赢了一场胜仗。
终于和爱的人在一起了,怎么不算赢了一场胜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