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白到星月宠物店门口的时候，短暂地怔了下。


    第一次来看着朴素的门牌已经嵌上了实木边，宠物店的logo也换成了简约干净的星月图标，很柔和地泛着光；宠物店的玻璃门上挂着“营业中”的门牌，门内泛出暖黄的光，映照着地板木柔软又温和。


    ——和前几天他砸的那家店简直天翻地覆。


    晏初白站在星月宠物店门口，抱着一沓的材料，罕见地不敢进去，在门外站了好一会。


    “站在外面干什么？”时岚把宠物店门开了，看了眼晏初白，问，“来找我什么事？”


    天气渐渐转暖，时岚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扎成了一个干练的马尾，皱着眉看晏初白。


    晏初白看着时岚，顿了好久没说话。


    时岚看晏初白站在外边，风吹动他黑色的风衣，显得他有些纤瘦；白松鼠一向骄傲，这次却翘起了蓬松的尾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只是晏初白好像有点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又不舍得移开，带着点很软很隐蔽的怯意。


    ……怯意？


    一直看时岚不顺眼恨不得咬她的白松鼠会露怯？


    时岚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懒得跟晏初白耗，看晏初白这么久不说话，转身就想关门：“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时岚。”门还差一个缝隙合上的时候，晏初白叫住了时岚。


    “什么事？”时岚回头。


    晏初白停了一会，面上泛起了一点很清浅的笑，慢慢问时岚：“你上次给我的邀请还算数吗？”


    时岚一时间被晏初白问懵了，还真的很认真想了一会，反问：“什么邀请？”


    作孽了才会找这个狂躁白松鼠合作。


    晏初白说：“我想来你的宠物店做吉祥物。”


    时岚僵硬了一秒，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难以置信地看着晏初白。


    晏初白笑了下，很温和地继续说：“嗯，我变成原形，来你的宠物店。你之前不是说我的原形好看，你能把我打造成网红宠物吗？虽然我没有跳过舞，但是可以学。”


    时岚：……


    那天宠物店外面的风很凉，很冷，冻得时岚一哆嗦，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颜悦色地问晏初白：“您是不是这里，出了点问题？”


    晏初白停了好一会，似乎有点茫然，他很快冷静下来，对时岚说：“我知道我之前在你心中的印象不好，没关系，你可以讨厌我，可以赶我走，我……”


    晏初白闭了下眼，很轻，但是很真诚地对时岚说：“我会拼尽全力弥补你。”


    时岚一时间觉得脑子里几百头羊驼奔腾而过。


    时岚沉默了一会，问晏初白：“你回去后，妖局的人对你做了什么事？”


    晏初白说：“什么都没有。我是自愿的。”


    时岚彻底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很好，这只白松鼠的脑子是彻底坏掉了。


    时岚进了星月宠物店，晏初白也跟着进来。和上次进来时毫不掩饰的端详不同，这次的晏初白内敛许多，只是很简单地扫了一眼，就很乖巧地退到角落，和仓鼠笼子站在一起。


    时岚懒得管他，进里间去看许畅用宠物洗护用具效果怎么样了。


    进了里间，时岚看许畅的小雪已经进烘干箱了，宠物烘干箱里暖风呼呼地吹着它雪白柔软的短毛，小雪趴在箱子里，眯着眼享受，很快乐地叽叽叫着：“叽叽……舒服呢，风暖暖的，好舒服呢叽……”


    而许畅正抱着栗子，给她的四个爪爪抹泡沫，抹得又绵密又均匀，还捞了一大团顶在栗子的头顶，栗子晃了晃脑袋，脸上的毛被打湿垂下，冰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大并且透亮，像是蛋糕上顶着一块奶油。


    “喵呜——舒服。”栗子喵喵地享受着许畅给它搓揉着爪爪。


    时岚看着稀奇，对许畅感慨说：“你真的好厉害啊！它们都很喜欢你给它们洗澡。”


    “真的吗？”许畅惊喜，对时岚笑着说，“我觉得洗护不难呢，给毛茸茸搓澡，很解压。”


    说着许畅给栗子做完了护理，放进了温水的浴池里，用花洒轻柔地顺着栗子长长的毛洒水，一点一点地搓掉栗子身上的泡沫。


    栗子看起来舒服得都快飞起来了。


    “你有天赋。”时岚真心实意地说，“我手劲太大了，打架还好，做护理就差了点。上次洗护用具刚到的时候，我给店里的能洗的动物都洗了一遍，狸花猫差点咬了我一口。”


    “它太坏了！”许畅笑了起来。


    栗子在浴池里伸出湿漉漉的爪子攀住边缘，对时岚喵喵安慰说：“不会的哦，时岚做的很好呢喵。”


    “栗子真好，会说好听的话，好猫。”时岚蹲在浴池旁，看温暖的水流顺着栗子的毛流淌，说，“但是我有点自知之明……”


    许畅听得都笑了。


    把小雪从宠物烘干箱里抱出来后，小雪刷一下就爬上了许畅的肩膀，浑身的毛又洁白又柔软，像是天边的一朵云。


    栗子也进了烘干箱，暖风一点点把栗子的毛吹得松散、柔软，等吹得差不多了，许畅又把栗子从烘干箱里抱出来，用宠物梳一点点替它把毛梳顺。


    等护理完之后，时岚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栗子。


    布偶猫浑身的毛都柔顺光滑，刚刚经过梳理、修剪，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条雪白柔软的公主裙；栗子眨着冰蓝色的眼睛，歪着头看时岚，也知道自己很漂亮，优雅地走着猫步，一步一步向时岚走来。


    时岚抱起栗子，惊叹说：“漂亮猫猫！我感觉栗子现在的颜值可以抱去参加比赛了！”


    “她的颜值一直都是赛级的。”许畅把宠物洗护用具一样一样收好，笑着和时岚一起从里间走出来，“模样长得周正，眼睛颜色漂亮，毛色也是顶尖的——那是谁？”


    许畅看到站在仓鼠笼子边上的晏初白，瞬间警惕，下意识抱住了缠在脖子上的小雪。


    但晏初白只是礼貌地对时岚点了点头，微笑着和许畅打招呼：“你好。”


    “……你好。”许畅狐疑地应了一声。


    时岚把栗子放到地上，走到吧台后，看了眼晏初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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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站了这么久？找个地方坐吧。”


    “好，谢谢。”晏初白很轻地又点了下头，这才走到最靠门边的位置，把自己带着的那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很小心地拉出椅子坐下。


    许畅眼睁睁看着晏初白这一连串的动作，嘴角抽了抽，逮住时机凑到吧台前，小声问时岚：“那个晏初白怎么回事？”


    “脑子坏掉了。”时岚正在给自己做的草莓饼干慕斯脱模，头也不抬，问许畅，“你要不要吃一块？”


    许畅：“……吃。”


    慕斯质地细腻，内层夹着晶莹剔透的多肉；上层点缀的草莓新鲜漂亮，撒着的饼干碎屑甜腻而酥脆。


    时岚切了一块给许畅，看了眼坐在门口的晏初白，也切了一块给他。


    晏初白看到时岚递给他一块慕斯，很惊讶地抬起眼。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食。”时岚放在晏初白面前的桌子上，淡淡说。


    “喜欢的！”晏初白的眼睛里泛出了很明显的欣喜，站起身，对时岚很诚恳地说，“谢谢你。”


    时岚不适应地皱了下眉头，走回吧台后，正在吃慕斯的许畅悄悄凑到时岚身边，很小声地说：“老板，我理解了。他的脑子是真的坏掉了。”


    时岚：……


    几个人低着头吃慕斯，这时候还来了两波客人，其中一波买走了三只仓鼠，签了宠物合同，时岚也分了一块慕斯给他们。


    其实像最开始虐待仓鼠的人是少数，绝大多数，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人，来宠物店挑选宠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也都能负起责任。


    至少这段时间没有出现违反宠物合同的现象。


    时岚把吃剩下的慕斯放回冰箱，收拾的时候，想起一件事，问许畅：“对了，现在既然和妖局的矛盾差不多已经解决了，你想不想快点接小雪回家？”


    时岚本来以为许畅会一口答应，没想到许畅听时岚这么说，反而沉默了很久，半天，才很轻地对时岚说：“要不，让小雪跟着老板你吧。”


    时岚微微讶异，小雪更是反应激烈，开始叽叽叫起来：“不要！我要跟妈妈回家啊叽叽——”


    时岚问许畅：“你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什么困难吗？”


    “我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工作。”许畅艰难地说，“积蓄也快花光了，以后也不知道能在哪里租房子……与其让小雪跟着我漂泊，倒不如让它跟着老板住在宠物店里，我有时间来看看它，如果有合适的主人，老板你……”


    “你就是最合适的主人。”时岚打断许畅的话，“没找到工作吗？要不然你来我的宠物店里专门做宠物洗护，我给你发工资。”


    “真的可以吗？”许畅惊喜了一瞬间，很快谨慎起来，“可是老板的宠物店才刚刚办起来没多久吧，现在的营收，够额外聘用一个宠物护理师吗？”


    时岚沉默了下，思索了会最近的营收，说：“确实差一点点，需要更多现金流……”


    时岚和许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坐在门口，一直不吭声的晏初白忽然开口说：“或许，我有一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