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按常理来说应该极其好回答，但是时岚犹豫了好一会，像是纠结着怎么形容，才对晏初白皱眉说：“……我叫他‘喂’。”


    ？


    很难描述晏初白那一刻的神情，晏初白微笑着问：“那是什么东西？”


    时岚没有理会晏初白终于绷不住了，语速飞快：“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时不时出现在我身边，叫他师父他不高兴，叫他爸那得生气，叫哥哥爷爷也不答应，我现在为止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他长得一直很年轻，没有老过，现在想想，应该是你们妖兽吧。但是我看不出他的原形。”


    晏初白蹙着眉想了一会，问时岚：“你的那些A4纸都是他给你的？”


    “对。”时岚坦言说，“有关妖局、灵力属性一类的事也都是他告诉我的。”


    晏初白顿了下，问：“你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时岚无语，“有照片的话我找你干嘛？”


    晏初白问：“特征呢？”


    “他是个瞎子，长得也挺好看的。”时岚顿了下，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会，抬起手在脸上比划了下，“白绫缚眼，应该是天生目盲。他叫林舟遥。”


    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很特别的名字，倘若听过，便不容易忘。


    晏初白仔细回忆了下，对时岚摇头，说：“我印象里没有见过这样的灵能人类或者妖兽，也没听说过‘林舟遥’这个名字。如果你需要，我帮你留意下。”


    时岚点头：“辛苦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免了。”下回少气我一点就行，晏初白也挺好奇什么人能搞到那种纸的。


    晏初白抬起脚上车，顺口问时岚：“你为什么想找他？”


    “他消失很久了。”时岚顿了下，对晏初白说，“我找他，是因为我一直想问他一句话。”


    晏初白脚步顿了下，很细微地侧过了些脸：“什么话？”


    时岚：“为什么要让我参加高考？”


    晏初白：……


    时岚皱眉说：“你知道高考多少让人痛苦吗？你知道高考多少难考吗？我没有灵力不能像灵能人类那样降分保送，但我总以为我力气大一点能看见灵气多多少少不一样，少说也能去拿个拳击世界冠军什么的。但是他在高二那会，我爸妈问我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他居然说要我去高考！”


    晏初白：…………


    时岚难得带上了些怒气，怨恨满满地对晏初白继续说：“我为了他这一句话，熬了多少个通宵，背了多少书，最后快厥过去了才考上榕城大学！”


    晏初白沉默了会，在时岚面前狠狠一拉车门，“嘭”一声巨响，车门摔上了。


    呼一声黑色长条形状油光发亮的车开走，徒留一个车屁股渐渐远去打了下双闪。


    “老板，老板！”楚寻珊抱着吱吱追出来，紧张地看着时岚，问，“晏初白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时岚还在看着消失在商业街尽头的商务车，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喃喃，“奇怪了，我就实话实说，这白松鼠怎么就这么生气。”


    楚寻珊茫然：“啊？”


    时岚摇头，算了，看她不顺眼说什么都没用，问楚寻珊：“怎么样了，店里出了什么事吗？大家都还好吗？”


    “没事，都没事。”楚寻珊说，“许学姐让我和你说，她已经在联系装修那边的人了，这次要趁机把咱们宠物店整修得漂漂亮亮的……”


    ……


    之前陈旧的大理石地面还没有换，加上这两次晏初白爆的金币，时岚直接选了强化复合圆盘豆木地板换上，价格贵是贵了一点，但是耐磨、结实，宠物来回跑也不会有剐蹭问题；墙壁之前被藤蔓缠过多少有点脏，时岚也找人粉刷了一下。许畅认识一队粉刷工，刷了可可蛋奶色的乳胶漆，没有异味，而且漂亮。


    硬装修时岚只花了不到十万块，剩下的钱，时岚拿去打造了宠物柜，更换了一些宠物用品。


    装修那几天时岚暂时闭店，把宠物笼短暂移到了二楼放置，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仓鼠是夜行动物，晚上哐哐哐跑滚轮比较吵。


    硬装修结束的那天是周一，时岚早上没有课，刚好有时间把宠物笼子都搬到一楼去。


    早晨八点多，时岚正一个人左手举着仓鼠笼右手抱着肥嘟嘟的小浣熊方便面下楼，宠物店的门就被人很轻地敲了两下。


    时岚放好笼子开门，居然是许畅。


    “许学姐。”时岚对许畅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嗨，老板！”许畅冲时岚打招呼，一伸手，小雪就顺着许畅的手臂爬了上来，紧紧缠住她的脖子，像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围巾。


    许畅对时岚笑着说：“今天不是听说你刚好装修完了，来帮忙嘛！楚寻珊也想来，但她早上有课。”


    时岚笑说：“谢谢你们。”


    许畅环视了下宠物店，惊叹着说：“这么好看！和我第一次来看到的简直是两个模样！”


    原本有点泛黄的墙壁被刷上了柔和均匀的可可蛋奶色，旧的金属笼子也换成不锈钢的了，时岚甚至在一面墙上安了玻璃门的宽敞宠物柜、猫爬架，地板木颜色偏深，许畅蹲下身摸了下，手感极其细腻。


    天花板的灯光柔和，挂着亚克力的星星、月亮挂坠，吧台上也点缀着各式各样的星星月亮图案，正中间刻了“星月宠物店”五个字，非常大气漂亮。


    时岚把方便面抱进宠物柜里，关上玻璃柜门，宠物柜比之前的笼子宽敞多，躺起来也舒服，方便面很快躺了个仰八叉，唧唧叫：“我要核桃！新鲜的草莓！给我滇岚山的木头啃唧唧——”


    时岚从柜子里取出核桃草莓，顺带把小方前阵子空运来新鲜的滇岚山花梨木塞方便面嘴里，等它安静了开始嘎吱嘎吱啃了，时岚对一边整理货架、一边对新货架啧啧赞叹的许畅笑着说：“这次宠物店装修许学姐也有帮忙参谋，不是早就见过了，怎么还这么吃惊？”


    “只是帮忙挑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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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颜色！其他软装修你自己设计的！”许畅强调说，她看着门前米白色的休闲软椅，羡慕说，“这么好的装修，老板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还好，金主给钱大方。”时岚笑着说，跟着许畅配合，把仓鼠笼放置在了门店靠左的位置，时岚抬头，看见挂在许畅脖子上的小雪，问许畅，“对了，我们店里的宠物洗护用具到了，你要不要去用它给小雪洗个澡？”


    许畅惊喜地问：“真的方便吗？我还以为老板只是客气客气，毕竟一般的宠物店洗护都是要另外收钱的。”


    “之前你寄养小雪的时候，我们说好的。”时岚说，“宠物洗护的用具都在里间。其实洗护用具很早就到店里了，之前不是出了妖局那些麻烦……”


    “好的老板，谢谢老板！”许畅也不墨迹，得到许可后，高高兴兴地抱着小雪往里间去了。


    ……


    “……糊涂啊初白！这样的宠物店，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人家老板说不让你带走她的宠物，你不带就行了，怎么这么死脑筋！合作！要合作！”


    榕城妖局的分局局长是一头老大象，其实年龄也不算老，真的算起来比晏初白还年轻一点，却喜欢化形成一个老头子，对晏初白劈头就是一顿训。


    晏初白皱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声不吭。


    局长知道晏初白不服气，对晏初白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现在带着我拟定的合同，去星月宠物店，和那个时岚谈合作！态度诚恳一点，该道歉的就去道歉！”


    晏初白反问说：“那一整个宠物店把整个榕城的S级评级妖兽收容了一半，真暴动起来，谁能负责？”


    “那当然会有上面的人来担责！”局长简直是苦口婆心地劝晏初白，“那个印记你都看到了，你还怕什么？出问题会找你不成？”


    晏初白还是觉得不合适，沉默下，说：“那我们可以派妖局的人去星月宠物店常驻，让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管着这么多妖兽，风险太大了。”


    “初白啊。”局长喝了口搪瓷杯里的茶，斜着眼，对晏初白眯着眼摇摇头，“那个时岚，听得懂兽形态的妖兽和普通动物的话是吧？”


    “是，那又怎么样，这和她能收容……”晏初白先是皱眉，忽地猛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局长，琥珀色的瞳眸罕见地震动了下，“您是说她是……”


    局长对晏初白摇头，慢条斯理地说：“纵观古今，能听得懂动物说话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晏初白很短地怔了一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局长瞧着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不会真以为帝君把你下放来榕城，只是为了抓一只仓鼠大王的吧？”


    ……


    晏初白一声不吭，很快地收好了桌上一沓厚厚的和星月宠物店拟定的合约，夹在胳膊里就往外跑，一贯一层不染的风衣瞬间乱了，嘭一声撞开了门——


    “跑慢点，小心脚下——”局长很轻地啧了一声，摇摇头，“现在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