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岚和许畅齐刷刷看向晏初白。


    晏初白触碰到时岚的目光，极其迅速地站起身，对时岚很浅地欠了下身，温和说：“能够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许畅还记得那天晏初白一只白松鼠带了一帮人用藤蔓把整个宠物店捆了的压迫感，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晏初白。


    时岚沉默了会，真诚地问晏初白：“你的脑子确定没问题吗？”


    “您可以不信我。”晏初白俯下身，仔细地从桌上的一沓文件中精准地翻找出了一份，双手递给时岚，“这是妖局托我带给您的合作协约，上边有条例，邀请星月宠物店成为妖局的非灵能场所短期合作方，会给您一定的报酬，但是不多；此外，如果您还缺钱的话，可以以合作方的身份接妖局委托，完成委托后也会有报酬。”


    时岚接过文件后简单扫了一眼，成为合作方的报酬固定是每个月三万块，真的不能算是“不多”。但时岚听着晏初白说话怎么说怎么别扭，皱眉说：“能别叫我‘您’吗？听着很难受。”


    “啊……您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吗？或许您喜欢更朴素一点的，您能允许我直接称呼您‘时岚’吗？”晏初白问。


    “和许畅她们一样，直接叫我‘老板’吧。”时岚听不下去了，对晏初白说：“……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晏初白苦笑了下：“如果可以，我希望之前的事全部都能没发生过……”


    白松鼠蓬松得像雾凇一样漂亮的立耳耷拉着，整只松鼠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很难过的样子。


    时岚看了下桌上的文件，问晏初白：“这些文件都是妖局给我的吗？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晏初白立刻为时岚让出一个身位，甚至还非常稳地把椅子拉了下让时岚更方便坐下，看着许畅嘴角抽了两下，她脖子上的小雪也歪了歪脑壳，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时岚低头看文件的时候，晏初白就垂着头在旁边守着，眼神一动不动极其凝实，浅色的头发落在额前，掩着秀气的琥珀色眼睛，整个人晶莹剔透，像一盏极其漂亮的琉璃花瓶。


    时岚简单浏览了下条款。


    妖局给出的条件十分大方，大致在文件中表明可以允许星月宠物店在接受和妖局合作的时期内可以最多收容八十位及以下的S级妖兽，A级以下的妖兽不做限制。除此之外，星月宠物店作为妖局合作方，享有每月三万元的补贴，并且没有硬性委托，如果主动参与妖局委托，还可以额外得到报酬。


    像是之前一切都没变，妖局还白给星月宠物店送钱。


    有这等好事？


    时岚侧过头看了眼低眉顺目的晏初白，忽然觉得世界上一切都皆有可能。


    时岚对晏初白说：“没有问题，可以签。”


    “好的，老板。”晏初白很轻地点头，看时岚在合同上签字的地方刷刷刷签好名，很仔细地把合约收起来，一份份分开整理。


    许畅已经完全是瞠目结舌的状态，时岚看着晏初白，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妖局和我们星月宠物店合作的事吧，怎么拖到现在才给我？”


    晏初白抬头，淡色的眸子温和地看着时岚，慢慢地说：“只有我觉得您需要，我才会建议您采纳。如果是您不需要的东西，我不会拿到你跟前，哪怕是妖局的任务。”


    时岚：……


    时岚忍无可忍：“别叫您了，叫我老板！”


    晏初白从善如流：“好的，老板。”


    不管怎么样，签了这份合同，许畅这边是能雇佣得起了。时岚和许畅讨论了下薪资，还有六险一金等一系列福利待遇。许畅的意思是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愿意留在星月宠物店，但是时岚还是想给许畅能和她付出匹配的优渥待遇。


    因为现在资金充裕了，时岚很快了许畅谈拢了待遇，接下去就是正式签劳动合同。


    这边时岚和许畅聊完，时岚抬头一看，晏初白居然还没走。


    晏初白接上时岚的目光，停了下，提醒说：“老板之前说让我当宠物店吉祥物的事……”


    时岚站在吧台前，看着面前穿着黑风衣、眉眼温和柔软的晏初白，觉得头晕目眩。


    出了什么错觉吗，怎么时岚感觉现在这个转性了的晏初白比之前那个和她作对的那个更难搞了！


    时岚捏了捏眉心，对晏初白说：“……我那时说的是气话，气你的。”


    “我知道。”晏初白站在宠物店门边，很仔细地把座椅推回桌子下，对齐了，望着时岚，微笑着问，“但是我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机会吗？老板愿意接纳我的机会。”


    时岚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她对晏初白无语，最后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如果你觉得来我们这里兼职不会影响你自己大领导的工作的话，爱来就来！”


    晏初白淡色的眼睛里很清晰地掠过一丝欣喜，对时岚说：“谢谢您！我会很珍惜这个承诺的。”


    习惯了晏初白新的说话模式后时岚已经泛不起波澜了，已经觉得麻木，时岚对晏初白说：“随便你吧。”


    晏初白又问：“我可以来宠物店帮工吗？”


    “我开不出工资，你想当免费劳动力的话只要不捣乱我就没意见。”开什么玩笑，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好，谢谢您。”晏初白对时岚温和地说，很轻地又鞠了个躬，“您真的是位很大度的老板。”


    时岚：……


    晏初白询问时岚：“老板对我还有别的要求吗？”


    时岚按了按眉心，对晏初白说：“……好好说话。”


    晏初白怔了下：“啊？”


    “……没什么。”现在和晏初白说这个大约他也很难懂，时岚莫名其妙有了一种穿越到古代强制让丫鬟不要跪自己的无力感，“你妖局那边不是还有事吗？去忙吧去忙吧。”


    时岚对晏初白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宠物店杵着个电视上会出现的大领导，怪瘆人的。


    晏初白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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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说：“我先回妖局传递您的意愿，等事情办妥了，我就回来。”


    晏初白和时岚告了别，就往门边走，快出门的时候时岚叫住他。


    “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老板？”晏初白回头，浅色的小马尾微微晃动了下，又垂落。


    时岚看了晏初白一会。


    晏初白生得极好看，是电视上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性格特别，能力也强，和自己之前那么多冲突是性格不合，抛去一切，时岚还是挺欣赏这只白松鼠的。


    但是性格实在不合。


    理论上这种性格上的不合拍和理想上的冲突是绝无可能缓解的，怎么可能几天之间就……


    时岚冷不丁地问晏初白：“你是不是把我认成谁了？”


    “您不记得了。”晏初白对时岚很温和地笑了下，神情坦然又平静，不像有任何的不确定性，像是见到很久很久不见的朋友，又像是在等了一个很久没见面的人后忽然的久别重逢，晏初白眼眸中很深的地方闪烁过一丝按捺得很死的眷恋，他对时岚说，“这没有关系，我记得您就好。”


    说完，晏初白对发怔的时岚很轻地点了点头走出去，顺带小心地带上门。


    “……晏初白对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那边正在顺手帮时岚整理货架上的宠物粮的许畅伸出头，问时岚说。


    “……不知道。”时岚回过神，很冷静地对许畅说，“也许是晏初白的脑子彻底坏掉了吧。”


    ……


    周三下午，楚寻珊终于找到了个没课的下午，兴冲冲地来到星月宠物店帮忙：“老板，我来了！我今天是真的没课，绝对不是逃课哦——我去，这是什么东西？”


    楚寻珊看到了正在给方便面添水的晏初白，瞪大了眼睛，双手横在胸前做了个防御的手势。


    晏初白对楚寻珊打招呼，礼貌地说：“你好。”


    “……我去去去去！你又要干嘛！”楚寻珊瞪着晏初白，“你想找机会带走吱吱？我告诉你啊，老板还在呢，她绝对和你不死不休——”


    “我没有这个想法。”晏初白摇头说。


    楚寻珊又大声问：“你又又又想把宠物店用那个藤蔓给捆起来了？”


    “……这是绝对的误会，我一定会在精神和物质上为星月宠物店支付补偿。”晏初白诚恳地说。


    “行吧。”楚寻珊将信将疑，看着晏初白，“那你来宠物店干什么？”


    “像你看到的那样，你们的老板午休了，我正在给宠物添水。”晏初白给楚寻珊看了下他手上的矿泉水瓶。


    楚寻珊一把抢过矿泉水瓶，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给宠物下毒！”


    晏初白哭笑不得：“整个宠物店里都是S级妖兽，我怎么可能做到说毒就毒？”


    ……


    “大中午的，好吵啊。”时岚睡眼朦胧地从二楼下来，看着楼下的楚寻珊和晏初白，指了指吧台，问，“需不需要给你们煮一点丝瓜汤，降降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