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作品:《微酸》 江逢棠没有按照原路返回,她知道那些士兵很快就会发现她,她朝着相反地方向跑去,总是能离开这里的,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山里有死路。
她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分不清东西南北,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树,面前是一堵高墙,目测有十几米高,墙壁上布满苔藓,墙面很滑。
她筋疲力尽,好在身后没有追赶她的士兵,她没有听到脚步声,反倒是高墙外,她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度假村的白种人游客。
她尝试呼喊,却又怕把士兵招来,只能站在原地想办法。
江逢棠手掌抵着粗糙冰冷的墙面,剧烈地喘息着,她抬头望向墙壁上方,围着一些铁网,上面还有细密尖锐的刺。
这样高的墙,她是翻不过去的。
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当时在太白山,也是在这样的天,初冬时分,连绵的山峦覆着厚厚的白雪,她和宋秉宪刚在一起不久。
墨绿的针叶林挂满晶莹的雾凇,空气冷冽清新,队友们都在雪地里打雪仗,她玩得累了,拉着宋秉宪往旁边没人的地方去,越走越远。
她呼出一口白气,脸颊冻得红扑扑,眼睛亮闪闪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的服务点取我们带来的雪具,回来堆一个大雪人。”
宋秉宪一边说幼稚,一边把自己的灰色围巾取下来系在她的脖子上。
她像是小鹿一样跑出去,回头看他,他站在雪地里,四周白茫茫一片,他身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格外显眼,没戴帽子,没系围巾,脖子修长白皙,五官立体深邃,像是冬日里完美的冰雕。
她对穿西装或是穿大衣的男人并不感冒,反倒觉得这些穿搭有点装,显得太正式。
不经意地回头看一眼,她感叹原来还有人能把这种衣服穿得那么好看,他天生就该穿这种挺阔修身的衣服。
当她抱着堆雪人用的工具,高高兴兴回来的时候,却听到几个游客神色紧张地议论。
“看见没,刚才几个穿制服的人,把一个长得特别帅的小伙子带走了。”
“听说是身份有问题,怀疑非法入境。”
江逢棠看看四周,没有找到宋秉宪,她手一松,雪具散落一地,转身朝着山下的派出所跑去。
她气喘吁吁跑到派出所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地从近三米的围墙上翻跃而下,双脚稳稳落在雪地里。
“宋秉宪!”她冲过去,扑到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心跳加快尚未平复,声音慌张,“你没事吧,他们为什么抓你?”
宋秉宪双手拽住大衣裹住她,看着她急得通红的小脸和眼里的泪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勾嘴角,把她抱得更紧。
长白山的雪山里,两人就紧紧地挨着,他抬手替她擦去脸颊上沾着的雪花,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雪花的形状,六瓣菱花,剔透冰晶,远不及她的眉眼好看。
“他们例行在山里巡逻,看了我的证件,觉得有问题,怀疑我是什么危险分子。”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点戏谑。
她语气又急,“怀疑你总得有个理由吧,他们平白无故抓人吗?”
宋秉宪无奈地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几根形态别致的枯树枝和几块光滑的鹅卵石,上面还沾着未化的雪渣。
“因为这个。”
“树枝和石头,这怎么了?”江逢棠疑惑地拿起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看。
“我在雪地里捡这些的时候,被安全人员看到了,他们可能觉得我形迹可疑,在用这些东西做什么标记。”
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笑着。
江逢棠愣了一下,猜到他为什么要捡石头和树枝,“你是想用来给雪人做手臂和眼睛?”
宋秉宪眼神柔和,点了下头:“嗯,想着你说要堆雪人,我就留心找了找,这根树枝形状像鹿角,这块石头圆溜溜的,做眼睛正合适。”
他看着她还泛着泪光的双眼,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看来下次在山里堆雪人,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江逢棠看着他手心里那些普通又被他精心挑选过的小物件,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不是觉得堆雪人是一个很幼稚的事情吗。
她别扭地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嘴硬说:“不堆雪人了,以后再也不堆了。”
都怪雪人,害他被带走盘问。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却已经低头开始琢磨哪块石头更适合做雪人的鼻子了。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她有一米六七,可还是比他矮不少,头顶在他肩膀的位置。
“你怎么出来的,为什么要翻墙?”她眨着眼睛,抬头望向他。
“越狱。”他故意逗她。
江逢棠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睁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越狱?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啊,不行,我们不能就真走了,他们会通缉你的,你不想活了吗?”
她拉着他的手,较真又固执。
看她急得快要哭了,宋秉宪收起玩笑的神色,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语气温柔下来。
“逗你的,大门外面在修水管,挖得一塌糊涂,他们让我离开,一时半会没法从门口走,我怕你在外面找不到我心急,就翻墙出来。”
江逢棠仰头看着他,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用力甩开他的手,别扭地侧过身,小声嘟囔,语气明显软下来。
“谁担心你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间谍。”
那天,他们在雪地里堆起雪人,皑皑白雪映照着他温柔带笑的眼睛。
雪人化了,在他们离开后,没过多久,他温柔带笑的眼睛,也在她的记忆里化掉了。
记忆回笼,江逢棠站在高墙下,深吸一口气,尝试徒手抠着墙壁上微小的缝隙,试图向上攀岩,一次又一次尝试。
直到她好不容易爬上去一点,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十根手指指甲里血混着灰泥,掌心被粗糙的红砖墙磨破,纵横交错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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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微微渗出血珠,火辣辣的疼,连弯曲一下手指都牵扯着神经,让她忍不住倒吸凉气。
宋秉宪在山林里找了她一整夜,风衣下摆被露水打湿,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在天将要亮的时候,手电筒瞬间熄灭,他直接将手电筒扔掉,继续走。
他是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找到蜷缩着睡去的江逢棠,他刚要上前,却看见一个穿着时尚,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抢先一步走过去,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微微俯下身,意图不明,姿态像是亲吻。
他踏出一步,踩断好几根枯枝,“你想干什么?”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直起身,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脸色有很快镇定下来。
“没,没想做什么,只是看她好像需要帮助。”
宋秉宪根本不理会他的解释,走上前,“那你可以走了。”
年轻男人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仍然不死心问:“你是谁?她是我的朋友,我得把她带走。”
宋秉宪下颚线紧绷,手不经意地掀起风衣,露出腰间的枪套。
“你不需要知道,这里是军事管制区,请你立刻离开。”
年轻男人看清他腰间别着的家伙,脸色白了白,解释道:“是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这位昏迷的小姐是我认识的朋友。”
他也说不准蜷缩在地上睡过去的女人是不是江小姐,他们之前在纽约的慈善晚宴上见过一次,江小姐是珠宝代言人,他是她佩戴的珠宝的设计师。
大概真的是认错人了,他转身快步离去。
宋秉宪快步走到江逢棠身边,蹲下身,手背贴上她的脸颊查看她的体温,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长发凌乱地沾着枯黄的落叶和草屑,脸上都是泥污的痕迹。
双手放在身前,白皙纤嫩的双手此刻脏兮兮的,指甲破损,血迹混着灰土流到指缝里,裤腿被树枝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上布满一道道新鲜的心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刚想伸手拂去她发丝上的落叶,江逢棠便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眼,眼神像是受到惊吓的林间小兽。
看清是他,她眼里的神色从不安变成惊讶,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宋秉宪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一夜间变得疲惫又沙哑。
“为什么不告诉那些士兵,是我让你进度假村的,说出我的名字,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你在哪儿都会是座上宾。”
江逢棠站稳身体,避开他的触碰,低下头,声音很弱:“我不想撒谎。”
宋秉宪被她的回答气笑,“你不想骗人,你对度假村的经理说是宋指导员安排的,难道就不是骗人?”
“那是为了大家,不得已才那么说的。”江逢棠有些窘迫,却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辞。“总骗人不好,利用你的身份是我不对,我不想再那样做了。”
宋秉宪看着她倔强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现在不是跟她争论的时候,他也不善于跟她讲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