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作品:《阴鸷权宦的笼中娇

    沈聿舟没回镇安府,转头前去诏狱。


    前些日,抓了几个乐子,还未顾得及去看。


    【轰隆】


    厚重的玄铁大门合拢,最后一点天光被吞噬殆尽,沈聿舟一身玄袍匿在黑暗里,前面小太监弓身挑灯引着路。


    腐臭、血腥、铁锈与霉味绞成一股,冲散了他鼻间残留的檀香。


    不悦地蹙了蹙眉,指尖轻勾,光滑细腻的缎面小物落于掌心,抬手轻轻掩着鼻。


    他身旁的吉祥放慢脚步,斜眼瞥见沈聿舟遮掩气息,怔愣一瞬。


    他这位干爹,平日最喜奇奇怪怪的气味,什么苦味、血腥气,剥皮抽筋都是亲自上手,得了空就往诏狱跑,今日竟嫌这里难闻。


    “还没到吗?”


    “快到了。”


    吉祥福身,让开半个身子,沈聿舟弯身走进牢房,挥着‘缎帕’驱着跟前的浊气。


    牢房狭隘逼仄,十八般刑具森然陈列,每一样都浸干透血,唯有一把雕花楠木躺椅一尘不染,突兀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牢房亮着几盏烛灯,昏黄光晕下,能看清地面上的团团血污,隐隐还有飞溅的骨肉混在其中,沈聿舟丝毫不在意,暗织云纹朝靴碾着路过,落座在躺椅上。


    吉祥从旁边递来一条漆色软鞭,鞭身每半寸就用细小的钩子,抽下时,会顺道剜下肉来,堪比凌迟。


    沈聿舟轻抬指,并没有接。


    吉祥将软鞭重新放回托盘,又取来盘中的淡金色小刀,精致小巧,雕琢的异兽栩栩如生,他用余光去看沈聿舟,却见他兴致缺缺。


    兴许是累了,吉祥便把剥皮刀轻轻放下,“干爹,要不您歇着,孩儿动手,你在旁瞧着。”


    沈聿舟轻嗯一声,慵懒抬起眸,望向牢房中央挂着的人,铁链钉死脚踝手腕,一动便磨得皮肉溃烂,


    “吴大人假死苟活这些年,真让本督一通好找。”


    十字梁上挂着的人,身上早已没有一块好肉,虚弱地说道:“我……能知道禹王……身在何处……”


    “不感兴趣。”


    “皇上不是……一直在寻他……”


    “他寻,与本督何干?”


    沈聿舟倚着软椅,搓揉手中粉缎,目光移向旁边的吉祥,“会做兔子灯吗?”


    吉祥愣了一瞬,立即明了,嘴角扬起弧度,同脸侧的疤痕相连,显得更为狰狞残忍,


    “上次见干爹做过,偷学了几分。”


    “去做个瞅瞅。”


    吉祥领命,再次拾起那把淡金色小刀,慢慢走向眼底透着惊恐的吴大人。


    “我有用,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刑架上的人喊得撕心裂肺,沈聿舟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未等他下一句喊出,滚烫的烙铁就落在他嘴巴上。


    沈聿舟冷冷在旁看着,神色淡然,时不时轻抿茶水,像是在观一出好戏。


    没过一会,一盏斑驳的兔灯被吉祥呈了上来,上头血痕已经清理干净。


    贴心地燃着烛,微弱的光照清灯笼细腻的纹理,上面还残有几处鞭痕。


    沈聿舟瞥了眼,抬起手,吉祥就将灯柄置于他掌心。


    “做的不错。”


    “多想干爹夸奖。”


    “人怎么样?”


    “还有口气。”


    沈聿舟挑着灯,缓步到邢台上,把兔儿灯靠近,借着光儿,吴大人失了皮,已经瞧不清五官轮廓,污血黏连着草席烂成的残絮,在他身上糊作一团,可怖狰狞。


    灯笼白的近乎透明,透出的光更是寒得似冰,越发衬得沈聿舟皮肤惨白,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修罗。


    吴大人浑浊的眼球满是惊恐,镣铐扣着,他动弹不了半分,嗓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沈聿舟俯身贴上他耳,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说道:“当年送往宣府的银钱,吴大人可用的舒心?”


    吴大人浑身一僵,眼神从震惊到释然,转而一片灰败。


    沈聿舟不悦地皱眉,眸底愈发嫌弃,直起身,“喂狗。”


    “孩儿领命,那他妻女呢?”


    “除夕夜,一家子总得在一块儿,”


    沈聿舟眸光下沉,晃了晃手中的兔灯,灯火摇曳,薄唇抿出一抹淡弧,


    “给他们个痛快。”


    “领命。”


    ——


    永安侯府。


    大年初一,谢今安起了早,新年第一天,早早前往正厅。


    刚一进门,就觉气氛不对,紧接着,一盏茶水就掷到脚边。


    对这一幕,谢今安司空见惯,新换的衣裙湿了半边,她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抬头看向上座怒气冲天的永安侯。


    “跪下!”


    永安侯怒砸桌案,点心、果盘稀里哗啦散落一地,旁边伺候的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谢今安无动于衷,淡漠地望向发疯的永安侯,柳氏替他顺着气,但望向她眼神里的怨毒做不了假。


    自打谢婉柔搭上自己,这位柳姨娘索性也不装了,每每见到谢今安,都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许是还要留着她替嫁国公府,面上还艰难的维系着。


    永安侯怒气攻心,咳了半晌,才渐渐平复,柳氏仪态端庄地起了身,走到谢今安面前,抬手就要打下去。


    却被身旁的春枝抓住了腕,用力一推,险些倒地,好在旁边的婆子扶住了她。


    “你这贱奴!”


    最后一点的端庄维持不住,刻薄本性暴露无遗。


    见到侯爷跟在身后,她狰狞模样瞬间收拢,扑在永安侯的怀里,泪眼婆娑,肩头耸动,身上翠色璎珞悉数作响,


    “侯爷,你看她,从未将我这母亲放在眼里。”


    “来人将这贱奴压去柴房!”


    一声令下,从旁上来几个小厮,谢今安挡在春枝身前,


    “父亲,春枝是凤仪宫的……您这般怕是不妥……”


    永安侯脸上一僵,望了眼柳氏,见她点点头,轻咳一声,“本侯要处理家事,还请这位回避一下。”


    春枝本想反抗,见到谢今安点头,这才跟人退了下去。


    人刚走,永安侯又恢复气焰,抬起巴掌就要扇向谢今安,临到脸上,见她不躲不闪,眼底全身疏离冷意,手掌顿在空中,无力放下,咬牙切齿道:


    “本以为你同你娘一样,斋戒养性,没想到骨子如此放浪!竟!竟引外男入室!”


    柳氏看见巴掌迟迟未落下,心中着急,趁机添油加醋,“侯爷,她这是不守妇道!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外男夜宿,这要传出去……要是传到国公府,那还了得……”


    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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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想起这茬,要是这女儿失了清白,被国公府退掉,到时看上二女儿还好,如若看不上,他儿子谢殊仕途又如何,那可是关系到永安侯府的未来,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要好好把握。


    想至此,他粗粝的指颤抖着,指向谢今安,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准确事实,


    “昨夜,你回府,可曾带回一个外男?”


    “昨日,我是一个人回的府,舅舅可以证实。”


    谢今安面上平静,心中大骇,约莫清楚,昨日沈聿舟来找她,怕是被人看到了。


    “你胡说!芝香亲眼看到有男子从你屋中出现。”


    谢婉柔甩开丫鬟的手,一瘸一拐地上前指认。


    “妹妹半夜去偏院干嘛?”


    谢婉柔哑了声,总不能说是去挖苦谢今安吧。


    昨夜听闻她偷偷回府,特意叫芝香前去看看,顺道嘲讽几句被定北侯赶出来的事实,要不是她被那该死的嬷嬷磋磨,双腿落了疾,她必然亲自前去。


    没想到,没嘲讽到人,反倒看见谢今安幽会外男的事实,算是意外之喜。


    柳氏眼波流转,用帕子擦泪,软声道:


    “昨夜,我瞧泱泱回府,想来是在别处受了委屈,柔儿是她妹妹,让她去开导几句,没想到……会碰见那么一幕。”


    “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谢今安薄唇微微泛白,扯出一抹微笑,她们说的确实是事实,无力辩驳什么,


    “没错,确有其事,京都皆知,送到魏昭霆床上的女人,活不过三个月,父亲还着急要将女儿送去,怎么?既想要我死,还不许我死前快活几日?”


    “不知羞耻!”


    永安侯反手抽在她脸颊上,


    “别以为你坏了身子就不用嫁,你死也得死在世子床上!”


    谢今安被他抽得脚步踉跄,摔在地上,扬起脸执拗地看向他,淡漠的眼瞳只剩失望,没有流下半份泪。


    “来人,将大小姐关入佛堂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


    谢今安被罚跪佛堂的事,东厂的探子立于堂前,一五一十地报给了沈聿舟。


    沈聿舟提笔画着画,笔触缓慢描摹,勾擦提点,一朵红梅跃然纸上,他轻嗯一声,没有抬头,继续描画着枝干脉络。


    灯火摇曳,他桌案上的兔灯,逐渐枯萎发皱,隐隐渗出腥味,但沈聿舟丝毫不在意。


    待画作完,天已经暗了,沈聿舟抬头看向窗外。


    屋外的红梅被风吹着,散了一地。


    他微微张手,伺候的小太监赶忙取来提字的毛笔,恭敬地递到他手里。


    小太监在旁研墨,动作轻缓,不敢稍稍怠慢半分。


    然而,冬日墨锭柔脆,竟在他手里折了。


    小太监惊慌失措。


    沈聿舟淡淡瞥了眼,眉头微蹙,吓得他立马跪地。


    “奴才该死,求掌印饶命。”


    “起来吧。”


    沈聿舟撂下笔,敛眸打量碎掉的墨锭,漆瞳微眯,开口询问,


    “几时了?”


    “回掌印,戌时了。”


    “这么晚了?”他语气平静,站起身,拂袖揣上那根断墨,“备轿。”


    “您要去哪?”


    “上永安侯府,讨杯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