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经霜不坠地,岁寒无异心

作品:《此生难陈

    侯景之乱结束了,乱世却还在继续,南北的对峙,国土的分裂,人心的纷乱,从未停止。


    陈道谭的死对陈昙蒨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丧母多年,如今父亲未尝荣耀滋味便驾鹤西去。


    建康寒冷的雪夜里,军士暂居的屋舍内,沈妙容拥住陈昙蒨,轻声安慰。


    她未曾见过陈昙蒨这样的殇恸,往日都是自己有心事想他倾诉,今日见其痛心,沈妙容的心里也是格外的不好受。


    母亲病逝,父亲战死,如今陈昙蒨的至亲之人不过妻子弟妹,侯景之乱又差点让他失去了妻子。


    陈昙蒨紧紧抱住了沈妙容,今后他再也不能放手了。


    即将离开建康时,沈妙容按照约定邀萧妙淽同行,但却得知她早已带着荩儿离开,宫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载着沈妙容的马车缓缓驶离了建康,饥荒,战争,已经把这座都城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沈妙容缓缓放下车窗的帘子,身上华服金钗依旧,陈昙蒨总是舍不得她有半点的屈尊。


    绫罗绸缎裹身,金银钗镮叮当,呼吸之间依旧是奢华的香,车轮辗过泥泞,雪带着底下的脏污,不知是沉泥还是血肉。


    回到吴兴,刚走入陈宅,沈妙容便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陈羽柔和烔儿,见沈妙容回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姐姐……”陈羽柔拉住了沈妙容的手,却说不出话,欲语泪先流。


    烔儿也是泪如雨下:“小姐,都是烔儿不好,让小姐被掳去了……”


    沈妙容用帕子擦去了陈羽柔的泪水,回握住两人的手,宽慰道:“我平安回来了,是侯景狡猾奸诈,怪不得你我的。”


    “我不哭了,”烔儿抬手用力抹了抹眼泪,但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下来。


    “明明还在哭,”沈妙容捏了捏两人的脸,拉着两人往里走,“子华晚些才能回来,你们两个先陪我说会话吧。”


    屋内日日有下人打扫,沈妙容回到屋内时熏香早已燃起,熟悉的香气令人安心,热碳暖了屋子,沈妙容进门不久便换了一件外衣。


    只和两人说了一会话,沈家的人便到了,是母亲和表嫂前来探望,三人寒暄了几句,顾嘉衍便暗示陈徽语带着陈羽柔回避。


    室内只留母女两人,顾嘉衍次来真正的目的才刚刚开始揭示。


    顾嘉衍缓缓开口∶“妙容,此去受苦了,不过如今陈氏平乱有功,贤婿晋升指日可待,不知往后是何打算?”


    沈妙容自然知道母亲的意思,微笑回应道∶“既然陈氏已经踏上这条路了,往回退便是不可能的,女儿的意思是这样好的时机不可浪费,只盼着有朝一日我们西祖这一脉重新光耀。”


    顾嘉衍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肯定和满意,拉过沈妙容的手∶“妙容,母亲要提醒你,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可不能谦让,你的性子母亲最清楚了,争一争你是可以的。”


    “女儿懂得,”沈妙容点了点头,将另一只手覆在了母亲拉着自己的手上,轻轻拍了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顾嘉衍欣慰的笑了笑,随后看了眼紧闭的门户,逐渐正色道:“妙容,如今这一脉贤婿算是作主的人了,往后可要好好的为你们二人打算,莫要叫人欺负了。”


    母亲话里有话,沈妙容怎么会听不懂,如今君舅战死,陈昙蒨这一脉便以他们夫妻两人为主了。


    家主是陈昙蒨的长辈,母亲是在担心一些利益的划分会受到家主那支的打压。


    沈妙容想了想,开口道:“母亲不必忧心,陈家主器重子华,自然不会苛待我们,如今这般,女儿与子华会共担家事国事的。”


    又说了些体己的话,顾嘉衍便离开了,沈妙容目送着沈府的马车远去,眉心逐渐蹙起。


    建康不安定,吴兴又安定多少呢?


    “小姐,夫人已经走远了,外面冷,我们回去吧,”一旁的烔儿出声提醒道。


    沈妙容收回了目光,回身走向府中。


    午后,顾昌君带着礼物前来拜访,沈妙容本是准备午休的,没想到顾昌君这个时候来。


    不过好在两人的关系亲密,沈妙容便只是下了床,披上了外衣,将人请到室内。


    顾昌君风风火火的来到沈妙容面前,还未坐下,口先开了∶“早知道不结这门亲,不然哪里来的这种事!都是那王氏害了你。”


    沈妙容听她如此言语,被逗笑了,困倦之意也被打散,不过还是开口制止道∶“哪里的话,你如今也是半个王氏的人,说他们不就是说你?侯景想抓我,只要我出门就可以,只是碰了巧,侯景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我此次平安归来,说不定还是沾了你的喜气。”


    “真是吓死我了,我第二日才听说你的事,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这么无聊编排你,让人来府上问了才知道是真的,这几天我都没睡好,前几日回门差点睡过头,”顾昌君一直紧紧拉着沈妙容的手,诉说着她的担心。


    沈妙容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笑说道:“好啦,我已经平安回来啦,这也不是你我的过错,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


    “是了,往后出门得多带些护卫才行,”顾昌君认同道。


    沈妙容见顾昌君发髻发髻上的金飞雁玉梳,想起了顾昌君送自己的金簪:“对了昌君,你送我的簪子在我被俘时弄丢了。”


    顾昌君倒是不在意,回道:“哎呀,没事的,你平安就好了,我可不希望回来的只有一支簪子,多吓人。”


    “我们昌君真是大度,”沈妙容笑着将话题带向了轻松:“你之前不是问我婚后生活是如何吗,你现在觉得如何?”


    说起这个,顾昌君面上添了几分羞赧之色,撇了撇嘴,开口道:“一般,感觉还是在家中舒服,王义舟这个人倒还好,只是舅姑有些苛刻。”


    沈妙容挑眉,将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开口道:“就是舅姑最难弄些,不过你性子不弱,说不定以后还是她怕了你,不用担心,重要的夫妻之间的关系。”


    顾昌君忽然凝视了沈妙容几秒,随即恢复了笑颜:“我知道,不说这个了,侯景之乱过去了,陈氏功不可没,往后前途无限,恭喜你。”


    沈妙容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个笑容:“借你吉言了。”


    和顾昌君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私下里她的笑很有感染力,沈妙容看她笑,自己的唇角也会微微上扬。


    送离了顾昌君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走在府中的道路上,沈妙容总觉得有些割裂,前几日建康的经历是在可怖,分裂了她多年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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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危险,昨日这般,日后又要哪般呢?


    晚间,沐浴之后躺在温暖的床榻间,身边时陈昙蒨,沈妙容侧身看向身边人,开口道:“子华,侯景已除,之后可有打算?”


    沈妙容这么问让陈昙蒨有些惊讶,但知其心性,便回道:“势力分裂,陈氏单薄,若是能和王氏的势力合并那便是最好了。”


    听闻此言,沈妙容细细思量了一下,不免又有了心忧:“如今算得上是和他们势均力敌,势力旗鼓相当,要是想合并,谈拢起来怕是有困难。”


    沈妙容一语中的,陈昙蒨伸手圈住了身边人的肩,将人拉去怀中:“妙容当真是聪敏,王氏的态度不算友好,若是谈不拢,自然还是有别的办法的。”


    别的办法,沈妙容自然明白这别的办法的意思,微微抿了抿唇。


    安静片刻,陈昙蒨开口道:“王氏事,暂时可以放一放,梁王室的残余势力欲重建梁朝,萧绎如今已经开始准备登基了,王氏本效忠与他,这样下去可不是好事。”


    “依我看,不如等等,此次我在建康也看见了一些事,如今的建康满目疮痍,若是短时间内再次发动战争,怕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


    沈妙容所言不无道理,自从侯景死后,她也在建康待了几日,建康经历了侯景之乱这样的浩劫,民生问题严重,此时接手建康就是接下一个烂摊子,不如再等等。


    陈昙蒨是认同她的话的,但是还是要看长辈的抉择:“妙容所言有理,那我就借妙容之言去同叔叔交流,不过到底如何还是要看叔叔的决策。”


    沈妙容轻笑道:“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具体事宜自然是要多加商榷的。”


    此夜,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他们真的累了,一个连日征战,刀光剑影,一个被俘多日,提心吊胆,唯有此时心安。


    这一觉格外的香甜,似是要扫空两人身上的倦怠之气。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沈妙容侧身,陈昙蒨还在身边,可能是战争实在是太消耗人了,让放松下来的陈昙蒨迟迟没有醒来。


    沈妙容坐了起来,低头看着陈昙蒨舒展的眉头,眉目俊朗,睡着了都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原先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两人四目相对,措不及防的对视,沈妙容轻咳一声,错开视线,柔声开口道:“不早了,该起了吧?”


    今日无事,两人慢悠悠的洗漱过后,沈妙容还有空苦恼一下今日的发簪样式,君舅丧期,不可着装过艳丽了。


    镜前攀髻试金簪,一支手闯入了镜中的画面,垂眸看去,是顾昌君送她的金簪。


    沈妙容惊喜的拿过金簪,插在了发髻间,一脸惊喜的看向沈妙容:“这簪子这么在你这儿?”


    陈昙蒨微微勾唇,回道:“侯景那这个威胁我,我知道这个对你很重要,是顾氏送你的,便好好收着了。”


    听闻此言,沈妙容恍然大悟,笑着起身,扶了扶发髻,开口道:“那当然,昌君送我的我自然珍视。”


    “那我呢?妙容就把我的礼物烧火了?”陈昙蒨挑眉看向沈妙容,似调侃,似吃醋。


    沈妙容眼眸微动,佯装生气的转过身去,说道:“子华的意思是,我还没有一件衣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