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夜泊船(五)
作品:《如何促进男主黑化》 陆少仪不忍对师妹说重话,将温铃从剑身上扶了下来,沉声道:“你还未学会御剑,这样始终不安稳,先下来吧,我们到一旁去说。”
温铃点点头,三两下轻巧地落地,靴尖踩在石台的纹路上,手中法诀一挥,用作法器的长剑就听话地将剑柄收到她掌中。
她跟在陆少仪身后顺着阶梯走进了一旁的石亭中。
梨花点缀着长亭,褪去烟霭的望仙台在山间显得遗世独立,两人走到亭栏边,温铃干脆盘腿直直坐了下来,慎重地将长剑搁到边上,以免伤到人。
陆少仪凭栏倚靠,背手而立,双眼远观着崇山峻岭。
“说来……这些事在藏书阁中都有记载,但师妹入门时日尚浅,又不喜进藏书阁,应该还不知月山派的来历。”
温铃歉然一笑:“劳烦陆师兄一同讲了吧。”
她自己本身算是爱读书的性格,但文灵是个一看字就头疼的性子,从没进过藏书阁也不奇怪。陆少仪说得委婉,顾念她的面子,实则是想怪她心浮气躁吧。
然而怪得也没错,温铃在原本世界看上百本千本书也不抵用,到这个世界仍如新生儿似的一知半解,恐怕还不如原本温铃。
这本书毕竟是男女主的悲惨恋情,篇幅也不算长,对于仙侠题材这个大背景,以及附加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设定,玉烛都没有作详述。
加上她本就将原书情节忘了个七七八八,更是雪上加霜了。
陆少仪回头看她,语气波澜不惊道:“那就从最早的说起。《月山遗事》有云,风神殁,而月山生。”
“这讲的是,昔日风神古夷骤死,坠落于此地,随后尸身灵力四溢,血肉化泥,成了如今的月山。”
“然而古夷的身躯虽没了血肉胰脏,遗骨却仍留在此地,非人力能迁移。”
《月山遗事》?名字听来与《开元天宝遗事》有些像,是记载着月山派过往的典籍吗。
温铃思索着,自己该抽个机会去藏书阁看看,了解这世界的种种也颇有意思,回到现实世界可就再也看不着了。
陆少仪继续道:“后来月山派建成,初代掌门担忧风神遗骨灵力过盛,寻常弟子不能承受,便引渡月山的灵力,建成了法阵,唤来山雾做遮掩。”
“然而灵力与天地盛衰有关,偶有灵力衰弱的日子,山雾会变得稀薄。初代掌门就此立下门规,无论何种情况,弟子都切不可接近遗骨,以免为其所伤。”
温铃忽而开口问道:“若违反了,有什么惩戒么?”
陆少仪摇头道:“没有。”
没有?既然是初代掌门立下的,应是要死守的规矩才对,为什么会没有惩戒呢?温铃不由抬头看向陆少仪。
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正扶着亭栏,落花飘扬到他身侧,男子伸手将残花捻在指尖,随后长叹了声。
温铃迟疑追问:“既是如此,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弟子犯戒么?”
毕竟不作惩戒,月山派中弟子众多,立派后又过了千百年,这么长的岁月里,总会出一两个好事之人的。
陆少仪敛眸道:“师妹今日真是糊涂得过了分,师尊不就是么?”
温铃愣了愣。
好事之人是姚枝?
当下已是月山派掌门的姚枝,原来做过这种违背门规的事。
想想也难怪,书中姚枝性情虽温婉,但骨子里的确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否则怎会冒着修仙界的争议收霍知风为徒呢?
不单是霍知风,出身商人世家的陆少仪也好,放肆娇纵的文灵也好,她这三个弟子都与其他小说中一板一眼的掌门亲传大相径庭。
鉴于《凤临仙》情节足以称得上跌宕起伏,温铃很难断定姚枝的是非对错,毕竟月山派将来注定死伤惨重,也的确是因姚枝做下的选择所导致。
但暂且抛开这些不提,姚枝违背门规一事,现下不经陆少仪之口讲出来,温铃的确不知。
她垂下头,抚摸着剑身,眼神也不敢看陆少仪:“师尊她也没被罚么?”
陆少仪神色忧郁:“没有。触犯此条门规的历代弟子,都已付出了过大的代价,月山派门内便不再多做惩罚了。”
温铃听得“代价”二字,下意识抬头去看那遗骨在云间朦胧的影子,呼吸不由失序,仿佛在她看去的一刻,也有什么东西也在注视着她。
不消片刻,她又将头低了下来,只觉额上一阵凉意。
陆少仪的声音又响起:“……师尊年少时,本是与同辈师姐妹结伴御剑,纵观山中梨花的,不成想一时玩闹失散,竟误入了云雾深处。”
“据说其他弟子发现师尊时,她已坠落到山崖间,双眼淌血,气若游丝,被当时的教习长老及时锁魂才保下一命,从此再不能视物。”
“照理说,修仙弟子想要治好双眼并不是难事,可师尊的眼睛无论施以何种仙法灵药,都不见半点效用。”
“自那以后,师尊为了以灵识代替双目,便开始潜心修行。不想修为竟大为精进,最终位及掌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么?
温铃觉得惋惜,天地间风景甚好,用百年春秋来遍观红尘也还不足够,姚枝却再也不能得见了,而这所谓的福还仍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这因祸得福四字,大抵是种宽慰的说法,好似这样说了,祸事就不再那样残酷。
她实在不喜欢这个世界,更不喜欢这些憾事。若是在一个大家都能得偿所愿的世道,人与人彼此间连生出恨意都会少些,那些不甘与痛苦兴许也不会再浓烈。
偏偏连书中世界也倒映着现实,终究只是种梦。
陆少仪见温铃不说话,温声劝慰道:“其实师尊……已算得有幸了。过去百年间,常有弟子误见风神遗骨,七窍流血而死的,能保下性命已是不易。”
说罢,他想到什么,语气严厉了些:“旁人我管不着,但师妹千万莫要起意去看,我实在不愿看到你经历那些。”
温铃知道陆少仪是好心,但她仍觉得对方的担心多余了。
在事关生死的大事上,她还是谨慎的,既知道危险,自然不会去碰。什么风神,什么遗骨,什么月山派,她只想快些都翻过篇,这样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温铃勾唇笑道:“陆师兄不用担心这个,我多少算个贪生怕死的人,就算有人给我一千万枚灵石,我也不会去看的。”
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修习一点傍身的仙法,坚持活到仙妖大战的那天呢。
她只愿文灵这身天赋能派得上用场。
温铃端起剑来,双眼放光道:“对了,陆师兄刚刚说的那种‘遨游九天’的感觉,我好像有些懂了,但总是不能聚神,不如你再多教我一点吧。”
见她现下如此专注,陆少仪欣然道:“那是自然,我既做了你的师兄,这些本就该教你的。师妹悟性极佳,照此下去,再学个几天就能飞去山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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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兄的评价颇高啊,这样听起来还小有成就感呢。
温铃踌躇满志,扶着地站了起来,有模有样地将长剑拿在手里比划起来:“我有点后悔了,起初选武器的时候,真该选长剑的。杀妖时利落,还能随时踩在脚下瞬息千里,现在御剑都得另背一把了。”
九节鞭虽然也不错,算是极独特的法器,然而用起来麻烦,还不能征用做赶路的工具。
纵雀的外形与寻常的刀剑相比,的确是轻盈灵动,不过和霍知风那柄妄生放在一起,就高下立见了。
角色有主角与配角之分,其中差别落到武器上也显眼。虽是让人无奈,可设定如此也只能认命了。
温铃隐约记得,书中李放盈的法器也是一柄挥舞起来若轻云蔽月的寒光长剑,出鞘时冷光乍现,凄清哀绝,和妄生一柄如黑夜,一柄如明月,自是天生相配。
她也想要那样的武器。
陆少仪上前用两指替她端平剑尖,浅笑道:“纵雀不也很好吗?其他弟子求也求不到的,等到日后师妹修为深厚了,还能换更好的。”
恐怕是没有换的那天了,温铃虽羡慕李放盈和霍知风那样的法器,但她从云谷镇使纵雀到现在,也算有了些感情。
要换掉,还真有些舍不得,姑且凑合一下,再搭伙一阵子吧。
温铃想着,根据陆少仪的指点,端正了身形。
*
探机宫内,布置庄严肃穆,宫内上下皆由冷玉砌成,十二道梁柱撑顶,其间足有十丈高。顶上挂有帷幕,其上绘着墨色的舞剑图,如行云流水般垂落而下。
白衣男子坐在宫内一角,提笔观阅着纸卷上列出的事宜,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看得他紧蹙起眉头。
男子随手圈点了几处,沉思一阵,还是将纸卷收到桌边,那处已堆有一叠这样的纸卷。他手中一掐诀,周围灵力动荡,那白玉桌上的纸卷堆就被突如其来的火星点燃。
片刻间,纸卷就被烧了个干净,连余烬也不见,方才还正盛的火势也像幻觉一般,不留半点痕迹。
男子不远处有一个身着藕粉褙子、气质清丽的女子,正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手中轻晃着茶盏。
她长发如瀑,倾泻至腰间,未束任何发髻,与琼英秋水似的气度相衬,本该是天生绝代佳人。
唯一失调的,是遮掩她双目的白绫。
白绫自眼前穿过耳后,系成结后,两段垂下的长带和发丝纠缠在一起,给女子平添了几分神秘。
她注意到男子的举动,轻抿了一口盏中茶水,微笑道:“知风,你将这些都烧掉了,长老们该看什么行事呢?”
霍知风并不看女子,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卷,抬笔书写起来,走势飘逸翩然,写出的字也如柳条般洁净清逸。
他边写边冷道:“师尊这些文书一张也不能用,难道还准备留给长老们过目?”
姚枝偏过头,叹息道:“你这孩子,性子真是越来越怪了。也不瞧瞧师尊是个瞎子,还能写出文书就已经很好了。”
霍知风不答,走笔疾书,很快写完一张,抽来新的纸卷。
姚枝也不在意,放下茶盏,似不经意提起:“你上回说,铃儿在云谷镇时,做了你的剑鞘……”
手中狼毫顿了一瞬,霍知风随即又写起来,答道:“是。”
姚枝语气哀婉:“唉,当这剑鞘实在没有好下场,铃儿是我最宠爱的弟子,我真不愿看到如此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