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夜泊船(四)
作品:《如何促进男主黑化》 温铃穿书这么久,终于开始了仙门弟子的生活,将衣物也换作门中的弟子服。
月山派的弟子服由五仙蛛吐出的灵丝所织,天水碧与月白之色相接,内束腰封,外披轻纱,再束上山中梨花木雕刻而成的簪子,仿若一池绿意春水,仙姿昳丽。
门中弟子行走在梨花枝头下,远远看去露冷风清,加之残花如落雪,真是好一派仙境。
衣服是很好看,但认路就难了。
月山派毕竟是名门大派,并不止占了一座山。附近山势绵延相接的有好几座,因为古时凡人不甚了解,都同称作月山。
实际此地共有七山二十峰,如今坐落着无数月山派修筑的门楼宫阙,气势不可谓不恢宏。
山体由灵力搭起了庞大的法阵,山峰间由灵阶相连,结构错落有致。
每日清晨,门中有修习御剑的早课,众多弟子踏剑从上空掠过,惊起山上的飞鹤。仙鹤展翅乍起,在空中长啸而去,缥缈虚幻。
温铃现在有点明白这世界为何阶级如此严明了,月山派和山下的云谷镇比,的确是仙山楼阁。
在这世界里,灵力能掌握天地万物,价值远非银票能比,所以蕴含灵力的灵石在凡世才会价值非凡。
仙凡有别,原来是这样一个仙凡有别,人间参差。
温铃虽憎恶陆谦之已极,但想到那人掐住她脖子,不甘心到几近成狂的模样,她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都生作了人,有资质与没有资质却是天差地别,灵力这种东西的确是太不公平,为何偏将人的命运如此决定?
既有这种差距,就一定会划分作仙与凡,因为多是有私心的人,手头有了此等力量,绝不可能甘作寻常。
这世上总是不公平的事多些。
霍知风那时说的话没错,然而真正理解这些事,温铃心头非但没有释然,只有更加沉重。
几日里,她也曾找机会想单独见一见霍知风,但对方贵为首席弟子,平日都在探机宫处理门中要紧的事务。
探机宫是门派重地,唯有掌门、首席与诸位长老才能出入,连守门弟子都只能远远在入峰处站立。她几次被守门弟子拦在门外后,也终于放弃了找他。
回到门派后的霍知风很忙,有太多堆积的事要做,何况他身边如今还有李放盈要看顾,这也是没有办法。
两个人想要见面,除非彼此都有相见之心,可惜霍知风绝没有那个心思。
温铃颓丧地回到汉玉峰的别院时,见到的是沐浴完不久,还披散着头发的展凌舟。
他拿着一册话本,漫不经心地坐在鸟笼旁,正看得入神。
五寿仍旧聒噪,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喂,小白脸,也给大爷念念,也给大爷念念!”
展凌舟暼了它一眼:“你一只破鸟能懂什么?别添乱。”
他如墨的发丝垂下几缕在衣襟前,经窗外微风吹拂摆动不止,因为面上并未敷粉,看起来清雅不少,面容也柔和许多。
这样子倒真有几分寻常少年人模样,而非那个故作贵气的公子哥了。
温铃觉得展凌舟现在的模样更好,他之前打扮得太讲究,反而精明刻薄得让人不敢接近。
她看了一会儿,展凌舟才察觉到她回来了。少年卷着话本的手搁到桌上,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又想起自己之前立下的誓,压着眉头继续抬手看起来。
温铃将手背在身后,轻手轻脚地走近他,看他那册话本的名字。
《天地恸哭,仙门世子平乱传,其三》。
他这看的是本什么东西,名字怎么花里胡哨的?
温铃扫了一眼内容,不看倒也罢了,看到正文就像被雷劈了似的。
那桥段大致讲的是这书的主角正对仇人下杀手,说着“本宫隐忍十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日就要讨回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一类的台词。
这是主角么,怎么说话跟反派似的?而且还自称本宫,敢情还真是个世子皇子的。
展凌舟喜欢看这个么,感觉这话本和她世界里那些个爽文的感觉差不多,连主角自认快意,实际言行却像小人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温铃想说些什么,又觉得点评别人的喜好似乎不大好,生生咽了回去。
展凌舟抬起头瞪着她,将身子转过去,仿佛她是什么瘟疫病源,抖落了一下话本,继续看了起来。
因为他改换方向,五寿变得能看清他书上的内容,蹦蹦跶跶跳到鸟笼边,探头瞧那书里的内容,看了片刻就忍不住躺倒身子,踢着脚狂笑起来。
“咕咕咕……小白脸,你看的这是什么东西,大爷不行了,嘎哈哈哈哈!”
五寿言行夸张,嗓门又大,一时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它古怪又尖锐的笑声。
展凌舟被它的笑声弄得心头恼怒,抬手狠推了鸟笼一把。笼子晃出了道弧线,吓得五寿也不笑了,赶紧扇着翅膀飞动起来。
温铃怕鸟笼真跌下来伤着五寿,迈步上前一步扶稳笼身,让它停下了摆动。
展凌舟不看她,盯着笼子里的五寿恼道:“有什么可笑的?”
五寿刚才被晃晕,前后摇摆着走了几步,就双翅一伸,倒在了鸟笼里:“咕咕……好晕……”
少年嗤了一声:“真没用。”
“大爷……好晕……咕咕……”
温铃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趁机对五寿训诫道:“谁让你成天乱讲话,你看吧,我能忍你,别人又不一定忍你的。”
这话本是说给五寿听的,五寿迷迷糊糊没听进去,展凌舟却上了心。
他气得又要冷笑,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说她大度,而自己气量狭小?
要不是月山派掌门强留,他怎么会留在此处受这个怪女人和臭鸟的气?真是乱七八糟的,没一件好事。
他心头气不过,将话本利落地扔到桌上:“温……你倒是会装好人。”
温铃明白,展凌舟估计是不愿意再称她作师姐,又不知如何称呼她,所以叫到一半停住了。
也不错,至少没有像对五寿那样直接起几个骂她的称呼,证明他面对自己还是多少顾及礼节的。
她微笑道:“展公子,你又跟我说话了。”
展凌舟愣了愣。
他的确是又跟她说话了。
回神后,少年咬着后槽牙,猛地站起身来,抬手掀开她,就要往自己那间房走。
少年推搡的力气不小,温铃急促地往后退几步,靠在桌子边缘上才站稳。她暗想,展凌舟真是太容易发火了,这个性可不好,他们还要相处一阵呢。
她叹息一声,干脆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等等,展公子!”
展凌舟被这力量阻碍脚步,踉跄着停下了,回头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她。
他没想过温铃会拉住自己,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你叫我温铃就行,我们只差一岁,自当平辈论交了。”温铃说着,抬手拉过他的手腕,将他按回了椅子上,把话本拿起来,放回他掌中。
展凌舟狐疑地打量着她。
温铃笑起来:“展公子就安心坐这里看吧,我会好好教育五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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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惺惺。
展凌舟心里暗骂了一声,眯眼道:“不用装模作样的,你其实和那鸟一样想取笑我吧。”
温铃想了想:“我确实不明白这种话本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自个儿也爱看……才子佳人缠绵悱恻的故事,仔细想想,也莫笑他人嘛。”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想出代替言情二字的说法,嘴角扬得更高。
笑得真丑,到底是谁说她是美人的?
真想马上离开这儿。
展凌舟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起来。
温铃舒了一口气,从法器中翻出一把剑就离开了。
待到温铃走后,展凌舟心气未平,又推了一把五寿的鸟笼。
*
午后,温铃跟着陆少仪在望仙台修行。
望仙台是门派后方的高台,因为与寻常弟子的住所甚远,少有弟子到此,却与汉玉峰离得极近,文灵与陆少仪就常常来此。
从前文灵觉得御剑无趣,空有一身天赋,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学,而温铃则觉得学会御剑是件要紧事,所以恳求了陆少仪指点。
陆少仪意外于她转了性,同她讲完要点后,就留了位置给她自己练习,自己走去一边修习音律。
今日天色甚佳,山雾难得散去不少,原处景致也明晰不少。温铃踩在剑上,观察着四周山势,想寻个空旷处练习。
然而,她未能寻到适合练习的地方,倒发觉山的顶峰之上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那是流云聚散而成的形状么?可若是流云,怎会不见变幻呢?
温铃心中好奇,一时走了神,专心盯着影子,顺着走势往上空看,边缘规整,不像是云聚成的那样模糊。
这是个远比想象中要巨大的东西,盘踞在这七座山间,耸入了上空。
忽然一道天光穿云而来,照亮了其中一角,在那束光下,她看清了。
那是一具未见全貌的骸骨。
虽有四肢,却没有人形,更不似走兽,被架在了山体之上。骸骨庞大,月山之上又多山雾,若非雾散,平日是根本注意不到的。
即便是现在,也不过能看见下方的几根主骨,再往上就隐入云层中了。
温铃灵力乱了一瞬,差点从剑上摔下来。
这空隙被陆少仪察觉了。
他原本手持洞箫凑在唇边,要催动灵力融入吹奏的宫调中,连忙停下了,上前托住温铃的后背。
他关切道:“师妹可是遇上了难关?”
温铃到这世界后也见过几件奇事,纵然这骸骨超出她的认知,如今也不会惧到发颤抽泣了。
她稳定心神,抬手指向远处:“陆师兄,那个是什么?它……它一直在那里吗?”
不知为何,她指完心底就生出一种念头,觉得这姿态十分冒犯,下意识将手指屈了下来。
明明是具死物,为何她总觉得那骸骨仍在活着?
陆少仪转身望去,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低声道:“师妹越发懈怠了,怎会连风神遗骨也不记得了?”
听他的语气,它应是本就该在那处。
但这骨架实在太过奇特,温铃只觉异样,什么话也接不出来。
陆少仪叹了口气:“你当真忘了?”
风神遗骨,是神。
书中的确写过,世上本来是有神与魔的,到如今已经全部死去了,但那不过只是个玄乎其玄的背景设定,没有实际效用。
这怪异的骸骨竟然是神骨,所谓的神,到底是什么?
她垂首道:“……师妹真的忘了,请陆师兄讲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