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045

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翌日清晨一切照旧,穆景初仍旧早起习武,与离京前并无半分不同。


    魏窈也照旧往返于给婆母问安、照料文孺的路上,精心为穆景初置办餐食糕点。


    衙署开门后渐而忙碌,年前积压的许多案子陆续查办起来,贺家管事赵福生手上的命案也不例外。


    证据确凿的事,其实无从推诿。


    但同样的案子同样的证据,换了时节,情形就又不同了——


    朝会过后,昭明帝将穆景初叫到寻常处理政事的内殿,主动提起了赵福生的案子。得知罪行是板上钉钉后,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掀须道:“这个年节你算是辛苦的,这案子是小事,南边的事儿棘手吧?”


    他从御案后踱步而出,“修道观的事千头万绪,为了几根木头尚且能闹出这么些事,可知此事背后的不易。”


    “贺卿既要在朝堂为朕尽心,又操心着道观大小的事,着实为朕分忧不少,家事上难免疏忽。那个赵福生依律处死,但贺卿——”他抬抬下巴,指着案上堆放的一摞奏折,“他为朕殚精竭虑,就别追什么纵容家奴、治家不严的罪了。”


    “新年了,朝堂上该有个新气象,道观的事更不可耽误,别再给朕添乱。”


    昭明帝觑着穆景初,语气不容置疑。


    这显然是早已决断的圣意,借着新年新气象的由头将帝王恩典赐给宠臣,顺便封住朝臣们弹劾贺崇的嘴。


    而穆景初,便是替他成全心意的那只手。


    督建道观的事情都搬出来了,圣心已然如此,若还穷追不舍,便为不孝。


    至于外头那些谏言,也未必真能拿贺崇怎么样。


    意料之中的态度,穆景初早已猜到,此刻听昭明帝说出来,竟连心寒的感觉都不曾有。


    他只是躬身,恭敬接旨。


    却在出宫之后将卫玄铮叫到书房,命他亲自去办一件事。


    没过两天,一则骇闻传遍京城。


    有个出京城做生意的商队在京郊二十里处遭遇悍匪,整个车队十来条人命全都被杀死后整齐摆在官道上,只有领头的不知所踪。


    此事一出,非但百姓传为奇闻,惊骇于凶手的狠辣,纷纷猜测这背后的恩怨,就连朝堂之上也传得人尽皆知——


    毕竟这是太平富庶的京畿,天子脚下,离城门不足二十里,如此猖狂凶残,着实骇人听闻!


    事情震动京城,京兆尹亲自去现场查办,连昭明帝都听说了,气得脸色铁青。


    贺府里,贺崇在外端了一天的笑,回到书房后关上门,抄起门边摆着的精致瓷瓶,抬手就往墙上重重砸去。如是连着砸了好几件瓷器,憋了整天的气闷才稍稍和缓,他这才打开屋门,颤抖着唇喊周管事进去。


    周管事顶着个乌青的眼圈,原就灰败的脸色在瞧见贺崇只敢关着门发泄愤怒后,愈发没了血色,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里走去。


    ……


    年节才过,案头养着的茶梅尚未开败,于夕阳斜晖下舒展花枝,静候渐暖的春光。


    贺崇的脸上却如封了寒冰。


    “那边有消息吗?”他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声音都有点沙哑。


    周管事丧气地摇了摇头,“那件事儿出来之后,老奴怕背后另有蹊跷,已经动用信鸽给大哥递消息了,让他早做准备。按说今儿该有回音才对,可城里城外几处鸽房的人蹲了一整天,半点动静都没有。”


    “信鸽没让人截了吧?”


    “不应该啊。”周管事拧着眉头,“老奴怕出岔子,动用了三处的信鸽,总不至于全都被人截了。”


    贺崇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在城外的鸽房藏得隐蔽,且除了大事外甚少动用,总不至于都被人盯住。按理说,信鸽早就到周方远那里了才对。


    可这都三四天了,还没半点回音,莫不是那边也出了岔子?


    可若周方远那头出事,怎么没给他递半点消息呢?


    贺崇拿不准,便只追问道:“还打听到别的消息了吗?他们在京城那几日,周遭可有异样之处?领头的朱老九有消息吗?”


    “老奴已让人暗中追查去了,朱老九还是没找到。”


    周管事奔波数日却毫无所获,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更不敢看贺崇的脸色,只低着头继续回禀——


    “至于旁的,老奴也问过,他们这些年都是用皮货商的身份进京,且那几处皮货店都是实打实的,从没人疑心过。这么几年了,一直都安安稳稳的。今年也是,送完物件过完年,都跟往年没什么两样,也没听说有脸生的人上门。谁知一出城就碰见这种事。”


    “莫不是……”周管事迟疑着,低声道:“有人找错了冤家,并不一定是冲着他们?”


    “放屁!”贺崇差点把唾沫星子全喷到他脸上。


    周管事不敢擦,只缩着肩膀不吭声。


    贺崇情知他本事有限,偏巧办事最得力的赵福生年前才被抓走,一时间没个好帮手,只能忍着怒气,让他继续去打听朱老九的下落。


    转过头,瞧见满地的碎片,贺崇没喊人来清扫,竟自蹲身下去,挽起袖口一点点将碎片捡起。


    颤抖的手被碎片割破,血珠子一点点渗出来,他也没觉得多疼,反而似多了几分清醒,只眯着那双小眼睛,慢慢琢磨这几日的动静。


    皇城之外悍然行凶,领头的人下落不明、周方远杳无音信,有先前赵福生的事儿在,贺崇十分笃定,这回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会是谁呢?


    他手底下的事,明面都是由赵福生接手,周方远和朱老九这波人藏得隐蔽,平素都是由周管事联络,连赵福生都瞒着。整个京城里,也就他父子俩、魏芝翰夫妻俩和周管事知情,旁人无从得知。


    年前周方远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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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安安稳稳的,赵福生也供不出朱老九这条线索,那会是哪里泄露的消息,又泄露到何种地步了呢?


    贺崇心里没底,乃至彻夜难眠。


    ——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是能让人看的,就算赵福生手脚不干净,也不会牵连到他。甚至他私下受点贿贪点儿什么,只消昭明帝不计较,查起来都不算什么。可周方远就不一样了,京城之外山高皇帝远,权柄在握肆无忌惮,这些年周方远替他办的事实在太多了!


    贺崇等不到回音,心下愈发焦灼,翌日清早便派儿子贺清宴找个由头告了假,快马出城,亲自去周方远那边料理。


    谁知贺清宴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消息炸到贺崇耳边——


    朱老九找到了!


    好巧不巧,是重伤后流落在山林里,半死不活的时候被带着文孺出城射猎的穆景初给捡到的,在盘问过身份后亲自送到京兆尹手里。


    相较于从前皇子担任京兆尹的惯例,昭明帝因经历过皇子谋逆等事,便革除旧制,选了个不那么显贵的人担任此职,打理衙门庶务和一些寻常案件,凡是棘手些的,多半交由昭明帝信重的大理寺审理。


    这般十余年下来,京兆尹的权位早已远逊从前。


    如今的京兆尹是个人精,权柄不重却有眼色,哪能嗅不到这事背后的蹊跷?


    即便从死者身份上查不出什么,但这样明目张胆的凶案八成牵扯着要紧人物。且被杀的商队看似身份路引齐全,可这些天细查下去,背后竟似牵扯着别处的命案,不像安分的生意人。


    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他原就一个头两个大,见穆景初主动送上门来,自是喜出望外。


    遂让人将朱老九抬下去诊治,派亲信严加看管,随后入宫向昭明帝禀报进展,并以此案错综复杂为由,请帝王派人协查。


    捡到朱老九的穆景初,便被昭明帝抓了壮丁。


    等贺崇得知消息时,穆景初已经被请去了京兆府喝茶,就等朱老九被救醒后审问了。


    贺崇听着这桩桩件件的消息,愣了半晌。


    有那么片刻,他都有些怀疑这事是穆景初干的了,怕那小子是知道了什么旧事,要跟他为难。


    可穆景初才帮他压住赵福生的案子,又主动举荐贺云章站上肥差,先前几番往来时也没瞧出什么异样。何况周方远的事藏得隐蔽,穆景初与贺家素无往来,就算翻透赵福生的肠子,也未必能问出这等隐情。


    更何况,当年的事十分隐秘,惠王爷都未必能察觉,更勿论还是少年的穆景初。


    会不会只是巧合?


    贺崇这些年青云直上,能将昭明帝的心思算得清清楚楚,却着实看不透眼下的迷雾。


    但无论如何,案子既然落到了穆景初的手里,不管是不是巧合,总不能坐以待毙。


    他灌了几口去火的汤药,很快就让人把魏芝翰叫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