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046
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魏芝翰这两天也有些寝不安枕。
身为贺崇的“半个儿子”,贺崇手底下藏着多少脏污事,他不是不知道。前阵子赵福生的事也就罢了,这回城外凶案闹得沸沸扬扬,他瞧着贺崇失了往常的沉着姿态,心底也难免敲着小鼓。
今日来贺府时,神情也格外严肃。
直到听见贺崇说此案已交由穆景初协同京兆尹审理,他才松了口气,侥幸般喃喃道:“得亏没交给梁王。”
“说起来也只是个商贾的凶案,犯不着动那位大佛。”贺崇其实也有点庆幸,“这要是很真给了他,但凡嗅出点腥味,他跟韩相联手查起来,怕是很快就能挖得渣子都不剩,岂会容我喘息。”
“还好圣上选了肃郡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魏芝翰低声安慰,“若真查出什么,至少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贺崇却摇摇头,“说不好。”
“若是朱老九嘴严,只招供是给我送年礼也就罢了。若他嘴不严,泄露出那边——”贺崇眸色一沉,怕魏芝翰乱了阵脚,没提周方远断了音信的事,只沉声道:“送年礼的事瞒不住,迟早会查到我头上。不如你去趟王府,探探肃郡王的口风。”
“小婿这就去办!”魏芝翰连忙点头。
贺崇抓着他手臂,又肃色叮嘱道:“切记,只借年礼的事探他的态度。别乱了阵脚让他瞧出别的,反倒勾起疑心,于我无益。”
魏芝翰答应了,匆匆出府。
谁知到惠王府递上名帖,门房管事却是一脸歉然,“郡王爷出去办事,也不知几时回来。魏大人不如进府里坐坐,吃杯茶,等郡王爷回来?”
态度恭敬和顺,倒是很把这位岳父当回事。
魏芝翰却哪敢进去久等?
这节骨眼上,多少人都在瞧这案子的热闹,若让人知道他在王府巴巴儿等穆景初,还不知会引出多少猜测。
便只笑了笑道:“等倒是不必,不过是有几句家常的话,既然郡王不在,我说给侧妃也是一样的。”
门房管事笑呵呵应着,一面派人去里面通传,一面将魏芝翰请到花厅里用茶。
不多久,魏窈便闻讯而来。
亲手推波助澜的好戏已然上演,她当然猜得到魏芝翰今日是为何而来。听魏芝翰提及穆景初,她便顺着话茬道:“殿下这些天确实忙碌,早出晚归的,好像是为着京兆尹的命案。”
“是有几个商贾的命案市井里传得沸沸扬扬,你身在内宅,竟也听说了?”
“殿下提过一嘴,说这事儿交到了他手里。”魏窈道。
魏芝翰瞧着嫁进王府后愈见端丽的女儿,心头微动,“说起来也这算是公务,殿下肯跟你提,看来他待你倒是很好。”
“殿下他……外冷内热。”魏窈垂首,似有些不好意思。
魏芝翰不便追问闺中之事,不过瞧女儿这欢喜娇羞的神态,足见夫妻之间感情是很融洽的。也难怪穆景初那样疏冷矜傲的人,在他跟前也能翁婿和睦,想来对这位亲自挑的侧妃很是满意。
既如此,枕边风终归能有些用。
他放心了不少,想让魏窈传话儿给穆景初,寻个不招眼的地方会面,可端惯了严父的架子,真个求上门来,一时间倒有些开不了口。
还是魏窈率先挑破了,起身给他续上香茶,“父亲今日过来,是有事要找殿下么?”
“有些小事,想请他参详参详。”魏芝翰端然坐着,顺溜接了话茬。
魏窈也不多问,只是道:“今晚怕是不能了,听殿下身边的随从说,怕是要彻夜审案呢。父亲不如先回府,等殿下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他得了空暇就着人去请父亲过来叙话,父亲觉得如何?”
魏芝翰对这乖顺的态度很是受用,颔首道:“也好,只是事情有些紧急,尽量别耽搁。”
说着,又不忘叮嘱,“殿下身份尊贵,他肯用心待你自然是好,但你也不可恃宠而骄,务必谨慎侍奉、妥帖行事。”
“女儿记住了。”魏窈是一贯的沉静恭顺模样,又闲叙了两句,才含笑将他送出花厅。
天色将晚,初春时节仍觉清寒。
花厅之外嘉树掩映,一派家常温馨的布置。
甬道相隔的远处,却有王府长史司的人下了值结伴出府,穿行在恢弘轩昂的殿宇之间。也有位衣衫贵重的内监逆着人群进府,大约是宫里有话传出来,要给惠王爷或是世子。
听贺崇说,今岁的除夕夜宴,肃郡王是携魏窈入宫赴宴,坐在世子妃的后面。
前些天的除夕灯会,魏芝翰跟贺氏、魏淑云小夫妻去宫门前观灯时,瞧着宫阙之上成群的皇亲,曾试着找寻魏窈的身影,却因离得远没能瞧见。
即使是寻常百姓眼里高不可攀的郡王侧妃,在那些翻云覆雨的皇室宗亲中,其实也不值一提。
此刻暮色渐合,魏芝翰了却贺崇交代的心头大事后走在甬道,目光扫过依规制而建的巍峨阁楼,有那么一瞬,其实想问问魏窈,她一个长在乡下、从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能否应付王府乃至入宫时繁琐的礼仪,是否曾在朱楼玉阙之内受委屈。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在临走前叮嘱她别忘了交代的事,而后便摆摆手,大步离去。
留魏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尽头,穿过洞门绕过影壁,而后没了影子。
风拂过裙裾,凉飕飕的灌进袖口。
魏窈脸上陪着的笑早已消弭,只淡淡看了眼远处,而后收回视线。
一直陪在旁边的青穂撇了撇嘴,低声道:“主君也真是的,都不问问主子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就知道让主子办事儿。这得亏殿下待主子好,王爷和王妃娘娘又和善,若换了别处,刚进府时还指着娘家帮忙站稳脚跟呢,哪有这样的。”
“奴婢听说前阵子许家设宴,主君送了份很厚的礼,给二姑娘挣了好大的脸面,平常对那位状元郎也处处帮衬呢。”
“到咱们这里,就什么都没有。”
青穂从前虽没机会在贺氏跟前伺候,但魏家就那么大点地方,夫妻俩有多宠爱魏淑云,她都扎实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如今死心塌地跟了魏窈,瞧着魏芝翰的做派,难免觉得有些寒心。
魏窈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早已看清楚的事情,不会生出期望,自然谈不上失望。
但既已确信父女间寡于情分,回头她要做事,也就无需心软愧疚了。
她揣着心事回到熹微山房,当晚独自歇下。
……
次日晌午时分,穆景初如期归来。
魏窈早已备下了丰盛的饭菜,见他回府后直奔熹微山房,一面着人摆饭,一面陪他进屋洗手。又将昨夜审讯时沾了牢房霉味的外裳褪去,换了身新裁剪的春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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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景初虽说没熬整宿,到底有些疲惫,闭着眼站在那儿任由她穿衣打理。
待妥当了睁开眼,瞧见身上簇新的浅色衣裳,才道:“新做的?”
“开春儿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我瞧殿下衣橱里都是些深色的,便让人另做了几套,回头穿出去,也跟这春光相得益彰。”
魏窈笑说着帮他理好袖口,退了半步一端详,还别说,就穆景初这身板儿,穿出来有模有样的。
且他平素穿惯了玄色、墨色等衣裳,总有种疏冷难以亲近之感,此刻换身色浅而不失稳重的,衬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倒添了稍许温和。
魏窈甚是满意,不由点点头。
穆景初原本还有些别扭,瞧她那一副满意赞赏的表情,便挪到镜前瞧瞧。初时有些不习惯,多看几眼,倒还真觉得这衣裳一穿,冲淡了身上那股老气横秋的架势,有点儿英姿勃勃、新婚初娶的年轻模样了。
“适合穿着踏青。”他对镜自照,随口点评。
魏窈很捧场,“等忙过这阵儿,带上文孺找个地方赏花,小家伙会高兴的——他都念叨好几回了呢。”
说着话,两人出了主屋,去厢房用饭。
饭菜十分精致,魏窈闲在府里,又无需管内务杂事,除了琢磨顾顺娘的食店外,也就琢磨父子俩的起居了,自是用心做得妥帖。
穆景初吃着桌上合乎自家胃口的菜肴,偶尔尝尝依魏窈口味做的那几道,汤暖饭香之间,疲惫渐消。
魏窈也趁此时,提起了魏芝翰的事。
穆景初听了没觉得意外,如常舀着肉羹来喝,道:“看来这回是打到贺崇七寸了。”
“那个领头的招出周方远了?”魏窈有点儿期待。
“还没,只说是给贺崇送礼。但真要用刑,招供是迟早的事。”
他这样一说,魏窈霎时明白过来,“贺崇派我父亲来,难道是想试探殿下的态度,让殿下审案时点到即止,别深究太多?可周方远若果真作恶多端,背后必定有人撑腰。贺崇为免罪行败露,必定会抢着毁了罪证。”
“他没机会了。”穆景初抬眉,唇边挑起些笑意,“你先发制人,该记头功。”
魏窈就盼着穆景初能先下手为强,趁贺崇不备将周方远握着手里,瞧他这样成竹在胸,心下也觉欢喜。
倒是穆景初筷箸微顿,“只是如此一来,你父亲怕也难逃其咎。”
“我明白。”魏窈垂眸缓声。
贺崇攀上高位也就是这十多年间的事,周方远仗着贺家的事肆无忌惮,魏芝翰身为贺崇的“半个儿子”,岂能不知情?甚至有些事,他身涉其中都说不准。届时真个查出来依律论处,莫说官位不保,性命如何都不好说。
即使领教过魏芝翰的无情,说起来终归父女一场。
魏窈其实也没认真想过,若真有那么一日,她是否该为魏芝翰求情——内心里,她其实有意回避去想那样抉择的场景。
而此刻事尚未至,魏窈也不为难自己。
她搁下碗筷,起身给穆景初盛汤,口中提起另一件事,“这案子一旦深查起来,我父亲必定会夹在殿下和贺崇之间。有件事情,我想求殿下顺水推舟,只要拿出几分假意,或许能帮我一个忙。”
穆景初瞧着那张漂亮却又添几分狡黠的脸蛋,竟被勾起了兴致,“说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