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044
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已是入夜,初春的风依旧清寒。
御街上却已是人头攒动,男女老少们各自提着花灯,游走在御街之上,欣赏两侧悬挂在树梢、装饰于楼阁的各色灯盏。烛火明灭如星辰洒满,站在宫楼上望下去,便如泛着光的点点璀璨鳞甲,与两侧精心排列出的金龙交相辉映。
这样的情境令昭明帝甚是满意,而御街上的百姓得知帝王驾临,也都回转过身来,山呼万岁——
正对宫门的这条御街,平素都是拿朱栏围起来,只许奉有皇命的车马经过,寻常百姓都是走两侧阁楼前的路。今儿帝王特准撤去朱栏,又在几丈宽的御街上架设花灯,准许百姓在街心观灯,已属皇恩浩荡。
灯火璀璨的御街、各地进奉的珍奇花灯,已然让百姓们大饱眼福,此刻跪谢皇恩,那声响更是踊跃震天。
昭明帝俯视着众生,掀须而笑。
身旁伺候的内监比个手势,鼓乐奏起序章,底下的工匠点燃引线,两条火舌游龙般窜上灯架,火星所过之处,花灯依次点亮。
不消片刻,原本蹲伏在暗夜中的灯架便已粲然生辉起来,那两条火舌在最顶端汇聚,点亮当中那盏最大的如巨龙盘踞的大花灯,几乎照亮半边夜空。
欢呼如期入耳,那座灯架也随之缓缓转动起来,光华流转,图景变幻,唯有最上首单独架着的金龙岿然不动。
如同稳居皇位四十余载、端然俯视臣民的巍巍君王。
非但御街,就连宫墙之上都有惊叹声此起彼伏,魏窈站在惠王妃身后,也看得满面赞叹。
——前世她也曾看过几回京城的灯会,但那时她终归是臣子女眷,因御街上挤满了百姓,便随长辈们挑个靠近宫门口的阁楼,在雅间里观赏。而如今站在巍峨的宫楼之上,巨大的灯架连同御街上蜿蜒的长龙入目,那盛丽情形,几乎令她叹为观止。
昭明帝显然也满意于工匠的巧思,命人重赏下去,而后欣赏了半天,满意地回去了。
魏窈则混在皇亲之中缓步出宫。
时辰尚早,街市间鱼龙作舞,百姓们尚且玩得热闹,其间种种灯谜巧思,能让人流连到后半夜去。
一年一次的盛会,谁都不想轻易错过。
惠王夫妇俩闭门甚久不爱凑热闹,世子穆景言和梅氏却正年轻,禀过长辈后,打算赏完灯再回府。
魏窈瞥向穆景初,那位抬抬下巴,“去看看吧。”
小心思得逞,魏窈眉开眼笑。
其实早在元夕之前,她就跟梅氏聊过元夕灯会的事情,得知往年世子夫妇都会单独赏灯,便知今晚是有机会让她凑个热闹的。
因想着以穆景初那性子,大约不爱到扎堆的人群里跟她一处闲逛,所以那天去顺记小馆时,特地跟沈歌和顾顺娘约了一起赏灯,到时候再带上知白,也能交代过去。
谁知瞧他那意思,竟是要同去?
魏窈始料未及,又不好跟亲人爽约,跟穆景初走出一小段路,才迟疑着开口,“殿下,稍后咱们能否去趟周记酒楼?”她有点惴惴,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顾姨和沈家姐姐还在那里等我,”
这两个名字,穆景初倒是听过。
先前在别苑教她骑马时,魏窈就提过跟顾顺娘相依为命、与沈歌亲如姐妹的过往。
只是没想到如此良宵,她惦记的竟是与她俩赏灯。
他不由侧头,淡淡瞥了一眼。
魏窈情知是失策了,赶忙解释,“先前殿下出门办差,我原以为会耽搁些时候,且跟沈家姐姐多年未见,才约了一起赏灯,还望殿下勿怪,”
说完又赶紧保证,“跟她们说句话就行,免得她们空等。过后殿下想去哪就去哪,不会让她们搅扰。”
“勉强算事出有因,不至于怪罪。”穆景初淡淡开口,“既说了同游,无需因我爽约。”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那么小肚鸡肠、拒人千里?
穆景初心底轻嗤一声。
魏窈听见这话,才暗暗松了口气,便与穆景初一道往周记酒楼去。
到得那边,沈歌和顾顺娘果然已经到了,正在那儿猜灯谜。
因今夜要跟魏窈四处游走,为免相熟的人瞧见了说闲话,沈歌还特地换回了女儿装束,仍是不爱装扮,只拿木簪随意挽发。
魏窈莞尔,快步上前。
顾顺娘原本正跟一个灯谜死磕,察觉背后有人轻戳,回头见是魏窈,忙去拽沈歌,“别玩啦,阿槿来了!”
说完了,才见魏窈背后还站着个人,瞧那端贵峻拔的身姿气势便能猜到身份,更勿论平素寸步不离的知白还站在那人后面,跟另一位精干的男子随侍在后。
俩人相视一眼,顾顺娘未料穆景初竟然也会过来,一时不知该不该在拥挤的众目睽睽之下行大礼。
还是魏窈知道穆景初不爱张扬,忙上前扶住两人手臂,免得漏了身份横生枝节。
沈歌和顾顺娘见状,自然不好造次,只能尴尬地拿眼神恭敬问候。
穆景初随意颔首,“走吧,去别处瞧瞧。”
见魏窈夹在中间似左右为难,又道:“你们走前面,我随意看看。”
有了这话,魏窈便少了顾忌,挽着顾顺娘和换回女儿装扮的沈歌走在前面,沉浸在绮丽灯海之间。
穆景初在后缓缓踱步,视线一时落在花灯,一时落在与亲人言笑晏晏的魏窈身上。瞧着灯光下她笑靥如花,跟沈歌揶揄打趣的松快模样,再想想她在王府里谨慎懂事的内敛做派,忽然觉得,这安排也挺好的。
而在半步之外,知白与卫玄铮贴身护卫,视线扫过人群之余,不时落在沈歌身上。
……
赏完灯回到王府,已是子时过半。
穆景初被事情绊住脚,去书房逗留了片刻,魏窈则先行回屋洗漱。
今晚满街花灯灿烂耀目,她又是头回跟顾顺娘和沈歌一起赏完这样盛大的灯会,高高兴兴走了一个多时辰,着实有些累。
屏退青穂和绿禾,魏窈原打算在榻上倚枕等待穆景初回来再睡的,谁知眼皮撑不住,就那么昏昏沉沉地眯了过去。
等穆景初回到熹微山房时,就见她靠着软枕睡得正熟,仗着屋里炭盆烧得暖和,连锦被都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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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盖,只胡乱遮住腰臀小腹,将一双纤白的脚撂在外面,烛光下莹润如玉。
就那么窝着,也不怕难受?
穆景初的视线在那双玉足逗留片刻,压住脑海里悄然浮起的某个荒唐念头,随手扯了锦被盖在她的身上,想了想,又屈膝跪在榻上轻轻抱着她躺好了,掖好被角,才抬步去里头盥洗。
夜已深,他今日也有些累了,胡乱洗洗便罢。
披着寝衣出了浴房,外头昏暗灯盏下,唯有魏窈安然卧于榻上,似对他的到来浑然未觉。
穆景初脚步稍顿,视线在她的脸颊和旁边的空枕上逡巡。
满室幽暗,鼻端是那股微淡却诱人心神的熟悉香味,眼底是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和红嫩唇瓣,脑海里一时是落于掌中的柔软感觉,一时却又是她与顾顺娘和沈歌言笑晏晏、自在谈笑的模样。
若当初她答应成婚,当真是为生母之事,那么顾顺娘和沈歌想必就是她留的退路。
盛夏时节在涵园的约定犹在眼前,彼时穆景初还曾怀疑她是欲尽还退,假意欣喜于放她离开的承诺。而今看来,她那时是真存着事成之后分道扬镳的心思,没打算跟他一辈子。
也许她从未想过留在王府,如同她从未想过,他其实会快马加鞭昼夜疾行地赶回京城,只为心底那一丝陪她共赏元夕的妄念。
血气在暗夜里蠢蠢欲动,隔着咫尺之遥,只消他跨近一步,香软便唾手可得。
有名分有约定,他确实能为所欲为。
可是……
穆景初觑着锦被下微微起伏的胸脯,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别开视线,抬步往外间走去。
临出去前,顺手扑灭灯盏。
陷于漆黑的卧榻之上,魏窈躺得端正,鼻息匀长,却在听见梢间铺床的动静时悄然睁开了眼。
她其实已经醒了,在穆景初抱着她躺卧下去的时候。
换在从前,她必定不会躲懒,强撑精神也得先起身做好分内之事后再睡。可方才穆景初的举动实在出乎她所料,加上迷迷糊糊间,他掖被角时指腹在她足上片刻停顿摩挲,那种若有若无的眷恋,竟让魏窈生出些许迷茫。
穆景初如今这样,算是什么呢?
若他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想要在这屋檐下成夫妻之实,哪怕像先前的强吻那样简单粗暴些,魏窈也能坦然迎合,做好夫妻敦伦的分内事。
可方才那一瞬,也不知是不是刚醒来脑袋懵然的缘故,魏窈竟从他的举动里品出了温柔味道。
莫非朝夕相处之下,他其实已经有了稍许动心?
魏窈拿不准,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
她只是望着黑黢黢的帐顶,听着梢间里渐而低微的动静,想起前世那场凄然收场、焚尽亲情的大火,也想起神魂飘荡时,穆景初年年如约而至,孤身坐在她的墓前一语不发的样子。
这世间好物不坚牢,情意更是难以久长。
可这世间万千种人,万千种事,又并非千篇一律。
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再次昏睡之前,魏窈迷迷糊糊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