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028
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穆景初一向知道,魏窈生得美貌。
先前江陵城初遇时,她只穿了身半旧的寻常衣裳,不施粉黛不簪金翠,却已似珠玉暗蕴光华,令他至今都印象深刻。后来进京,她身上渐渐添了珠翠、穿了绫罗,气度亦渐露高华。
而此刻,温柔烛光之侧、华美凤冠之下,黛眉衬着星子似的双眸,耳畔红珠摇曳,朱唇轻阖浅笑,是梦中都不曾见过的娇美模样。
一瞬的失神后,穆景初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但不知是酒意之故,还是她身上熟悉的淡香窜入鼻端,勾着人往软玉温香上头想,穆景初紧贴着坐在她的身侧,竟觉气血渐而浮躁。
明明来时早已打定主意,娶她是为做戏,顺道办些筹谋甚久的事,往后八成要分道扬镳的婚事无需急着洞房,免得让她难办。可此刻呢?
穆景初啊穆景初,你的定力竟如此轻浅了么!
他深吸口气,竭力压住心头的躁动。
但洞房之夜美人在侧,就这么抬脚离开将她撇下,未免显得太过冷落。
穆景初只迟疑了一瞬,便试着凑近些,在魏窈忽而紧张的目光里,凑到她的脖颈。
白嫩的肌肤,温暖柔软,那股不知是体香还是花露所成的香味更是诱人心神。
穆景初的唇落上去,浅尝辄止。
男人醉后温热的鼻息喷在颈间时,魏窈的胸腔却咚咚轻跳起来。头顶的凤冠实在沉重,她不敢躲避,只能僵着脖子坐在那里,有些担心穆景初下一步的动作——成婚前他就说过,即使是假戏,也可能会有肌肤之亲。
若他今夜真的要圆房,她着实没有推拒的理由。
可当初约定的明明只是成婚给人看,他这么快就……
念头瞬息万变,魏窈不自觉攥紧的指尖,在穆景初轻轻舔了她一下时,脑海里甚至蹦出了他揽肩宽衣、在她肌肤肆意游走的情形。
——如同那日书房角落的攫取一样。
唇与颈摩挲,鼻息扫过,暗夜里的触感格外分明。
可青穂和绿禾还在身边站着呀!
魏窈心头乱跳,正想出声提醒的时候,忽觉颈间一空,那人的唇与鼻息倏然离开,只剩余韵在心头盘旋。
她睁开眼,正对上穆景初的眼睛,其间分明藏有暗涌的欲。
但下一瞬他却挪开了,甚至取了文孺送给她的小竹笼在手中把玩,淡声道:“这香味挺好闻,回头告诉我香料的配方。”说着,咔哒一声阖上竹笼的机关,将它丢回枕畔,站起了身。
“这里备了两间卧房,安心睡吧,不必紧张。明儿还得早起去见长辈。”穆景初说着,笑睇她一眼,抬脚欲走。
临行前又提醒道:“冠子摘了吧,怪沉的。”
说罢,竟自绕过桌椅往外间去了,只在走至无人处时忍不住轻舔了舔唇。
剩魏窈坐在床榻上,愣愣看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片刻后心神回笼,她回味方才如春日迷梦般倏然而至,又在转瞬间消失无踪的亲昵情形,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人八成是在调戏她!
真真是好定力,他拍拍屁股走了,倒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魏窈有点恼,又有点想笑,自管将那凤冠摘了。
旁边青穂和绿禾低着头非礼勿视了半天,此刻终于敢抬起眼睛,又惦记着穆景初方才的吩咐,低声道:“殿下说的什么香?什么香料配方?”
“姑娘一向不用香的。”绿禾喃喃,甚至凑到魏窈跟前闻了闻,“我没闻到,你呢?”
“我也没闻到,清清爽爽的,哪有什么香味。”青穂也跟小狗似的在魏窈身上四处嗅了嗅,最后得出结论,“八成是今儿用的脂粉有点香味。咱们闻着不明显,殿下鼻子尖,闻出来了吧。”
“那明儿把脂粉给他?”绿禾一头雾水。
魏窈听着她俩嘀咕,情知往后夫妻俩是要分房睡了,长长松了口气,旋即起身宽衣,准备去里头盥洗了早些睡觉。
什么香味,八成是穆景初拿来掩饰的借口。
她打小儿不用香薰,就只出阁前按着规矩沐浴焚香了几天,早就洗干净了,哪还闻得到?
随口胡诌的遮掩之辞,不必当真。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时,魏窈便起来了。
对面屋没什么动静,问过仆妇才知道穆景初打小养成的习惯,每日都会早起去练武一阵,这会儿怕是都快要练完了。
这般自律,着实让魏窈有些佩服。
于是自管去梳洗,待骄阳初升时,夫妻俩便结伴前往惠王夫妇起居所用的嘉瑞堂。
俗话说腊八过后就是年,王府里本就会早早筹备过年,经过昨日大婚的一场热闹,沿途走过去,从灯笼红绸点缀的廊庑,到洒扫整洁的楼阁,再到能以假乱真的树梢繁花,处处皆有喜庆的气息。
走过宫灯摇曳的游廊拐角,初升的日头铺满庭院,亦洒在魏窈的脸颊。
今儿日头晴好,阳光晒得脸上暖乎乎的,亦让人觉出种长空澄净、春光将至的气象。
魏窈不自觉勾了勾唇。
旁边穆景初瞥见,谑道:“这么轻松?不紧张?”
“紧张啊!”魏窈可不敢托大,既决定与穆景初同行这一程,自然盼着能给长辈妯娌留个好印象,能让往后的日子顺遂些。遂轻咳了声,双手抱在腹前让身姿更端正些,连笑容都换成了对镜练习过许多遍的得体浅笑。
穆景初唇角微动,“都是我的家人,不必紧张。”
说话间渐近嘉瑞堂,迎面正有一群仆婢簇拥着两位姑娘走到门口。
年长些的那位削肩细腰,身量高挑,金钗装点的脸上神采飞扬,似乎往这边瞥了眼,却又没看见似的,径直进了嘉瑞堂。倒是年少些的那位瞧见了穆景初和魏窈,脚步稍顿,像是要去拉姐姐,却又扑了个空,索性站在院门口,等兄嫂俩到了后一起进去。
进了厅,里头炭盆熏暖,有梅香隐约。
迎面是喜鹊登梅的檀木屏风,质地古朴做工精湛,是京中少见的手艺。绕过屏风走进去,里面仆从簇拥着好几个人,有人坐在圈椅绣凳上喝茶,也有人围着逗弄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倒真是阖家团聚的和乐场景。
上首两处位子空着,穆景言旁边那位美人瞧见夫妻俩走来,浅笑颔首之后,便进里屋去请人。
不消片刻,惠王夫妇便缓步出来了。
魏窈没敢多打量,先跟着穆景初恭敬行礼,依着规矩给公婆敬茶,奉上先前预备了让青穂捧在盘中的礼物。
比起昨日隔着花扇的匆匆一瞥,今日可算是能从近处瞧瞧这两位甚少出门的贵人了——因惠王爷不良于行,惠王妃沉静礼佛,大凡寻常的宴席往来都是世子夫妇和穆景初出席,魏窈前世很少能碰见这两位。
如今成了一家人,魏窈才惊讶地发现,其实惠王爷的腿脚挺利索的,从里屋走到厅中,其实瞧不出什么异样。
他长相颇威严,性子却似随和,大约是终于盼到次子成婚,喝完茶后还含笑夸了魏窈两句。
惠王妃据说是名门之后,虽身份尊贵,却没像贺家那婆媳俩似的堆砌种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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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宝石,只用几样首饰稍作装点。身上却透着股沉着华贵的气质,叫人瞧着心里有种莫名的安稳,神情也颇和蔼。
世子穆景言历练了好些年,很有长兄风范,妻子梅氏据说是文官之女,漂亮又和气。
夫妻俩膝下两个孩子,年长的文忱年才八岁,长得肖似其父,小的就是襁褓里刚被众人逗弄的那个,还没断奶。
剩下两位姑娘,年少的那位刚进来时穆景初就介绍过,名叫穆景若,是姜侧妃所出,正是烂漫无忧的豆蔻年华。稍长的名叫穆景姝,跟魏窈同龄,是穆景初一母所出的亲妹妹。
魏窈依礼见过,旁人都颇和善,唯有穆景姝神情颇为冷淡,似不愿跟她多说话似的。
也不知是没拿侧妃当嫂子,还是有别的缘故。
魏窈对她印象不深,碰上冷脸也没空深究,照旧送上贺礼,噙着得体的笑叫了声妹妹。
一圈儿下来,除了姜侧妃身子弱、在临温泉修建的山中别苑养病之外,王府的兄弟姐妹算是都认全了。
这间隙里,侧厅的早饭也已摆放齐整。
惠王留众人一道用早饭,过后将穆景言和穆景初兄弟叫去书房,大约是有事商议。
惠王妃则将两个儿媳留下来,先逗了会儿襁褓里软乎乎的小孙女儿,又问了梅氏几样府里的琐事,便向魏窈道:“老二拖到这么大岁数,终于肯娶妻了,我跟王爷都很高兴。这孩子性子冷清些,心却热,慢慢相处着就知道了。”
“殿下待我挺好的,多谢母亲指点。”魏窈笑得和婉。
惠王妃情知这婚事是儿子从昭明帝那儿求来的,猜得这漂亮姑娘很合儿子的眼缘,且自幼流离、由奶嬷嬷养出来的姑娘,能有如今的谈吐已属不易,观其举止,心里也还算满意。
便又叮嘱了魏窈一些在府里生活起居的琐事,才让魏窈回去歇息。
魏窈拜别长辈,从嘉瑞堂出来,瞧着青穂所托盘子里长辈所赐的礼物,暗自松了口气。毕竟,既已嫁予穆景初,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得在王府的屋檐下讨生活。
长辈若能慈和相待,她便能少许多麻烦。
主仆俩晒着暖和的日头往回走,到了一处临着荷池的凉亭时,魏窈发现有个小家伙躲在石基之侧,正探头探脑地看她。
冬日里池水冰封,石基旁的芦苇被阳光镀了层金黄,他穿着身浅色衣裳藏身其中,魏窈差点儿没瞧出来。
她假装没看见,还跟青穂商议,“那边芦苇挺漂亮,去折两支插瓶也不错。”
说话间就绕道往那边走。
文孺见她走近,忙往后躲藏。奈何芦苇晃动梭梭轻响,他自知是被发现了,探出半个脑袋一瞧,见魏窈正笑着打量他,并没半点儿惊讶之态,便嘿嘿笑着钻出来,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又跑了。
青穂在旁看得咂舌,“他这是做什么呢?捉草虫被发现了,怕被责骂?”
魏窈瞧着兔子般跑远的小背影,抿唇一笑。
方才在嘉瑞堂的时候她便瞧出来了,文孺对她还是有点认生,时常眨巴着眼睛看她,却又不肯多说话。这样小的孩子,刚出生里就没了双亲,被穆景初过继在膝下养着,想必是拿他当亲生父亲的。
而今父亲跟前忽然添了人,一时间未必能全然接受。
那就只能交给时间,慢慢来。
至少,从昨晚至今晨,这孩子对她的所有举动都算善意的,已属难能可贵。
魏窈瞧着他跑远,真个过去掐了几支芦苇带回屋,寻个素雅干净的瓷瓶插起来摆在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