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027

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从书房里出来,深冬的夜风刀子似的刮过脖颈,吹得耳朵冰冷微疼。


    顾顺娘深吸了口气,任由刀刃般的冷风直入肺腑。


    如果说从前的诸般猜想只是推测,今夜,她终于得以确信。


    不论当年魏芝翰为何与贺氏苟合后暗结珠胎,他对不住婉娘是板上钉钉的事。若婉娘当真死了,时过境迁死无对证,魏芝翰又何须那样警惕,甚至迟疑?


    一句话的事,有什么好迟疑的?


    而若婉娘没死,积年旧事太难查探,八成还是得往魏芝翰身上下功夫,设法撬开他的嘴,寻个有用的线索。


    怎么撬开呢?灌醉?迷倒?恐吓?


    不论如何,像他这种趋利避害、最重自保的人,假以时日,总能寻到机会。


    顾顺娘眼底浮起讥诮,逆着风大步走远。


    翌日便是魏窈出阁的大喜日子。


    一大清早,魏窈便被顾顺娘从被窝里拽出来,就着暖烘烘的炭盆梳洗打扮,花了好半天精心堆叠云鬓,又将那套繁琐的嫁衣慢慢穿上。描眉后稍施胭脂,待要用口脂时,魏窈让青穂将穆景初送她的那盒拿了出来。


    青穂抿唇轻笑,魏窈在镜中瞧见,也只一笑。


    她知道青穂在误会什么,也无需多作解释。


    这场婚事背后藏着怎样的约定,只有她跟穆景初清楚。但不管最终会去往何方,这于她而言,终归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既然穆景初做事厚道,她也须牢记约定,往后勤谨侍奉、善加照料,但愿能有个好的收尾。


    她瞧着镜中盛装的模样,嫣然一笑,亲自将口脂细细涂上。


    骄阳高照时,迎亲的鼓乐热热闹闹到了门前。


    魏窈辞别顾顺娘,又往厅上拜别魏芝翰和贺氏夫妇,由喜娘扶着慢慢出了厅堂。


    来道贺的人站满甬道两侧,看惯了寻常人家的凤冠霞帔,难得瞧见皇家成婚的华丽翟衣,即便只是郡王侧妃的服制,也足够艳羡的。


    宾客们交头接耳,多少有些羡慕魏家的福运。


    魏淑云同她的状元郎夫婿站在人群里,听见不绝于耳的夸赞声,偷偷撅了噘嘴,不自觉挽住许约的手臂,像是自我安慰似的。


    许约似未察觉,只是有些心绪复杂地看着渐渐走远的新娘。


    成婚前有再多的讹传,在成婚之后,有些事也终究会浮出水面。成为魏家女婿后,许约数次携妻登门,难免以姐夫的身份跟魏窈相见,观察其品性。更勿论皇家一道圣旨为魏窈赐婚,彻底将先前魏窈与肃郡王结梁子的谣言击得粉碎。


    那时,许约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京城贵女口中那些传言是何其荒诞!


    而他竟为那些无稽之谈,错失最初相中的美貌女子。


    有遗憾,有懊恼,但归根结底,既将婚事作为仕途的梯子,当初为保稳妥而另娶他人,细想起来也是无奈之举。


    许约想得开,此刻也只剩祝福罢了。


    但低头瞧见紧贴在旁的魏淑云,察觉她这些天言语神情间的嫉妒,再推想当初那些谣言时,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他收回视线,踏着铺满庭院的阳光,听见鼓乐在魏窈榻上轿辇时声势更盛。


    迎亲的队伍渐渐走远,魏芝翰噙着压不住的笑意,在宾客间穿梭应酬,连带贺氏都不得不堆出笑意,摆出与有荣焉的慈和模样。


    这一切,魏窈已懒得关心。


    她只是端坐在轿辇中,垂目凝神,细细回想先前所知道的关于惠王府的些许细节。


    鼓乐穿过街巷,最终在惠王府门前停稳。


    穆景初身着礼服身姿端然,就在府门外等他。


    哪怕两人相识未久,但于此刻的魏窈而言,这是他在王府里最熟悉的人了。心底的稍许忐忑在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悄然消弭,魏窈清了清喉咙振作精神,在轿辇落地停稳之后,躬身而出。


    喜娘递来系着同心结的红绸,那一端则握在穆景初的手里。


    魏窈挺身走近,与他一道步入王府。


    相较于魏家的那座庭院,惠王府着实宽敞了太多。从照壁到正厅再到拱门乃至后面的喜堂,一路上屋宇错落花木扶疏,即便是深冬时节,也能隔着花扇隐约瞧见盛放的梅花和茶花,为这婚事更添几分喜气。


    成群的宾客候在喜堂外,魏窈不好乱打量,缓步随穆景初入内,隐约瞧见了上首的身影。


    据闻惠王爷不良于行,今日倒是舍了轮椅,含笑端坐在上首。旁边坐着惠王妃,虽说瞧不太清楚面容,但是那模糊的身影亦有雍容端方之态。旁边则是惠王世子穆景言和他的世子妃。


    至于传闻中穆景初过继的儿子,一时间倒没见着年岁身量差不多的男孩儿。


    魏窈迅速打量一圈,便即垂下眼眸。


    而后便是拜堂,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拜过天地高堂,相对而拜。上首的惠王夫妇终于盼到儿子成亲,瞧见花扇后的身段气度也颇满意,这会儿脸上俱堆满了笑容。


    在一众宾客的贺喜声里,两人被簇拥进了洞房,于众多女眷拥围之中行了合卺之礼,穆景初便被大哥穆景言拉去喝酒酬客了。


    旁人陆续散去,最终只余几个仆妇丫鬟伺候在旁。


    魏窈被闹了半天,此刻终于暂时消停下来,着实觉得有些累了。便将那些个仆妇丫鬟遣散,将沉甸甸的凤冠暂且搁下后,又让青穂端了些糕点过来垫垫肚子。


    而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洞房在内院深处,完全听不到外头的动静。倒是宽敞的房间里火盆熏暖,合着桌上供的果子香气,让魏窈渐渐有些犯困。怕弄坏了妆容发髻,也不敢睡,只能靠着青穂打个盹儿。


    天色渐渐昏暗下去,有仆妇奉上饭菜,说是肃郡王吩咐的,让魏窈先垫垫。


    魏窈吃了些,也不知喝酒酬客的穆景初何时能回来,望着夜色里渐渐明亮的喜烛时只觉困意袭来,着实有点儿撑不住。就连青穂和绿禾都有些累了,东倒西歪的靠在床榻边上,哈欠连天。


    屋外有风吹动,将树梢晃动的沙沙声递进窗缝,愈发显得屋里安静。


    魏窈坐得睡意朦胧,正小鸡啄米似的打盹儿,忽觉脚边似有轻微的响动,有什么东西撞在鞋上。她稍振精神,躬身一瞧,就见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细竹篾编的拳头大小的笼子,底下还坠着流苏。


    她随手捡起来,不知指头碰到了那里,那圆乎乎的小笼子忽而对半撑开,露出里头黑乎乎的一只虫子,正拿触须跟竹篾较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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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意在那一瞬被惊散,好在魏窈长于乡下,见惯了草虫,不至于惊呼出来。


    她抬眸四顾,很快就发现了躲在帘帐后面的那个男孩。


    他今儿也穿了身喜庆衣裳,瞧着约莫四五岁,手指头扒拉在垂落的软帐上,那双眼睛眨巴眨巴,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魏窈一笑,将竹笼往前伸了伸。


    小家伙似迟疑了下,却还是噔噔噔跑过来,将他那小玩具收回去,歪着脑袋道:“你怎么不害怕?”


    这话问得着实孩子气,魏窈不由笑了,便凑近点问道:“你叫文孺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呀?”


    “猜的。”魏窈挑挑眉。


    既要嫁进王府,来之前对府里的情形多少有点了解。惠王膝下除了世子和穆景初,剩下就是两个女儿,都还没出阁。世子穆景言膝下倒是有个男孩子,不过也有七八岁了,据说还有个出生未久的女儿。


    眼前这孩子年岁尚小,又能摸进穆景初的洞房,八成是他过继的儿子——先皇太孙留下的遗腹子。


    魏窈前世对这孩子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此刻瞧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神情里几分淘气,想来平素颇得穆景初宠爱。


    她又瞥了眼尚且跟竹笼较劲的虫子,跟这小家伙搭话,“如今是深冬时节,你是哪里找来的虫子?还挺有趣!”


    “我在花房偷偷养的!”文孺有点得意地挺起胸脯,“他们都说冬日里活不了,可你瞧,它如今不也活蹦乱跳么!”


    “瞧着是挺精神。”魏窈颔首。


    文孺像是受了认可,小心地将那虫子取出来装入袖袋,“我该去练字啦!这个笼子送给你。”说罢,又好奇了将魏窈看了看,一溜跑了。


    魏窈取那竹笼在手里把玩,竹篾编的细致不说,开合处竟用了个小小的机关。


    难怪方才竟自己开了。


    她既没了困意,索性细瞧那机关的式样,琢磨那竹篾细密编织的技巧,乃至流苏的质地手艺。


    这般消磨了不知多久,外头天光愈暗,衬得屋中烛火渐而明亮。


    旁边青穂和绿禾眯了会儿,精神振作了不少,瞧着天色渐晚,便将凤冠重新给魏窈端正戴好,又稍补了补脸上妆容。


    再等候一阵,院中终于传来动静,是仆妇见礼问候的声音。


    魏窈不自觉挺了挺脊背。


    少顷,门扇轻响,烛影微晃,隔着花扇上绣了合欢花的薄纱,魏窈终于看见那道身影朝她走来。即使知道这婚事是为做戏,真个处在这洞房花烛的情境里,嗅到男人身上隐约的酒味时,她仍有点不自觉的紧张。


    床帏之侧,穆景初瞧见她绷直的身姿和紧握在扇柄的骨节,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坐上床榻之前,他瞥见了枕边搁着的小竹笼。


    “已经见过文孺了?”他问。


    “嗯,他早些时候来过,送了我这个小礼物。”魏窈隔着花扇回答。


    “难怪席面上不见他,原来是跑这玩来了。”穆景初坐在她的身侧,床褥微微塌陷时,身上的酒气亦渐而浓烈。


    他扫了眼华美凤冠,抬手拨开花扇,视线落在烛光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竟自呼吸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