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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这日忙于安置嫁妆和起居的家当,晚间穆景初回来得迟,夫妻俩各自沐浴歇下。


    翌日清晨起来给婆母问安后,魏窈又回屋换了套贵重的衣裳,跟着惠王夫妇一道前往宫中,去赴一场家宴。


    ——她是郡王侧妃,虽有不低的品级,却因膝下无所出,暂不入宗室谱牒,原本也没资格因这婚事而得家宴之幸。不过毕竟是穆景初头回成亲,昭明帝念他辛劳,加上年关将近喜气渐浓,便让人安排了这场小宴。


    阖府老少乘车入宫,连孩子们也都带上了。


    魏窈头回跟随穆景初赴宫宴,自是处处谨慎小心,依着规矩多笑少说,默默打量那位坐拥天下、年逾花甲的帝王和底下满堂的凤子龙孙。


    昭明帝子嗣其实不算少。


    公主们不必说,光是皇子就有五位。


    先太子穆元期是皇后所出,早已亡故多年。惠王穆元廷排行第二,少年时就没了母妃。老三穆元慎有些可惜,十余年前一场震惊朝野的谋逆案,断送了无数人的性命。老四梁王穆元恭是贵妃所出,正当盛年,丧妻之后娶了韩相的女儿续弦,实则长子早已十七岁了。


    年岁最小的是康王穆元复,未及而立之年,母亲徐贵妃是名门之后,他作为幼子也一向得昭明帝疼爱。


    如今阖家齐聚,上头两位贵妃瞧着成群的儿孙,俱有笑容。


    唯独夏皇后虽含笑端坐,实则有些落寞。


    从年少时嫁入王府,到后面几十年母仪天下,乃至如今仍有每年生辰时回娘家赏荷的恩典,夏皇后这一生的尊荣富贵着实羡煞旁人。


    但她在子嗣上的遭遇,也着实令人心酸。


    她成婚没多久就有了嫡长子,便是后来立为太子的穆元期,后来诞育女儿时伤了身子,再也未能怀孕。


    先太子英明睿智,极得朝臣赞誉,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了个独子穆景则,被立为皇太孙。


    穆景则跟他父亲一样,幼年聪慧,文武兼修,品行才能都是有口皆碑。只可惜后来为稳朝堂根基北上出征,战死在沙场,只留了个遗腹子,便是如今养在穆景初膝下的文孺。


    夏皇后两度栽培儿孙,却又在他们风华正盛时白发人送黑发人,焉能不痛?


    乃至如今文孺到她跟前时,她都有些怕伤着孩子似的,不敢太亲近,只从旁边瞧他玩耍,难掩满眼疼爱。


    魏窈瞧着夏皇后看向小重孙时的神态,再看看文孺埋头吃饭不理歌舞的模样,忍不住也勾起唇角。


    歌罢舞毕,宴席也近尾声。


    帝后都上了年纪,瞧见梅氏抱在襁褓里的小姑娘粉嘟嘟的,不免逗弄,又让人把康王世子抱过来——康王成亲多年,身边也有数位姬妾,却始终没个子嗣,今年终于有位侍妾诞下个儿子,当真是金疙瘩似的疼爱着。


    一群人围着孩子说笑,魏窈只在外围候着。


    忽觉身边有人靠近,她侧头去瞧,正对上一张明艳张扬的脸,却是给梁王续弦的韩明漪。


    都说她跟穆景初青梅竹马,还曾传言皇上有意将她指为肃郡王妃,谁知这人心气儿高,竟转头嫁给了辈分更高、几乎能当她叔叔的梁王。


    此刻她找上门来,眼底里不掩居高临下打量的意味,魏窈不由得精神一振。


    偏殿里丝竹未停,桌案上酒香犹在。


    韩明漪梳着雍容的牡丹髻,赤金镶嵌红宝石的金钗在她发髻间盛开,耀人眼目。相爷幼女、王妃之尊,又正当妙龄华年,眼波流转之间难免有些矜贵倨傲。


    她在魏窈身侧站定,眼角挑起点笑意,“先前京里的传闻甚嚣尘上,都说你跟景初有些过节,我还纳闷呢,这结过梁子的人怎么就能成婚。如今看来,果真是传言欺人,侧妃这姿容倒是不错。”


    “多谢王妃夸赞。”魏窈听出了些许以色侍人的嘲讽,不以为意,只依礼给这位婶婶施礼。


    韩明漪端然受了,拿眼角儿瞥着魏窈,又道:“听说你是邵州来的?那地方偏僻,文教也不及京城兴盛。景初虽曾从军征战,却也受大儒教导,才华斐然,你既到了他身边,文墨上可得留意些,别懈怠了。”


    这话听着是指点勉励,可配上韩明漪那眼神儿,魏窈哪能听不出意思来?


    分明是嫌她配不上穆景初!


    且她一个做婶婶的,这么关心侄儿的婚事做什么,显摆她跟穆景初青梅竹马、深知其喜好和性情么?


    魏窈心里唾弃,脸上倒没表露。


    毕竟韩明漪虽倨傲嚣张了些,却不是轻率草莽的主——


    三年前梁王妃过世,对外虽说是病逝,可跟皇家有些来往的都知道,那是心里碰见坎儿郁郁而终的。就连梁王世子都因此跟父亲生了罅隙,当时曾闹出不小的动静。


    韩明漪身在相府,焉能不知实情?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嫁给了年已三十三岁的梁王,给只比她小三岁的世子当继母。


    要知道梁王那身段样貌,比起穆景初可差远了!


    那么,韩明漪图什么?


    无非是昭明帝年事渐高,惠王不良于行无缘皇位,而彼时的康王成婚多年未有子嗣,于皇位上亦希望渺茫。梁王既逢盛年,又有子嗣,韩明漪嫁为正妃,若运气好些,凭着韩相的助力,没准就能谋个母仪天下的前程。


    这样有野心有根基的女人,可不是魏淑云那种小丫头可比的。


    更何况,人家还是长辈。


    魏窈没有跟人家争锋的厚实底气,此刻也只能沉气定心,假作没瞧出她那点阴暗心思,颔首敷衍。


    正琢磨着该怎么打断话茬,忽觉指尖被人握住,男人掌心的暖意将她手指包裹时,熟悉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时辰差不多,该回府了。”穆景初站在魏窈身侧,朝韩明漪道:“我们先行一步,梁王妃见谅。”


    韩明漪的滔滔言辞被噎在喉咙,笑容微收,视线在对面牵着的手上停留一瞬,旋即抬眉看向穆景初,“这么着急?兽苑里排了新花样,不带她去瞧瞧?”


    话音未落,迎面传来梁王的笑声,“都聚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说话间大步走来,站在韩明漪的身侧。


    韩明漪眼底似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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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尴尬,却很快含笑抬眸看向梁王,“他们要回府了,景初来辞行。”


    “当真是新婚燕尔,片刻不舍得分开么?”梁王揶揄,又向穆景初道:“我才听景若说,要去瞧瞧我家新来的一班小戏。你们若有空,不如一道去散散心,也免得景若回府时孤单。”


    “是啊,我瞧景若很有兴致。”韩明漪附和。


    穆景初却不为所动,只说还有旁的安排,携了魏窈告辞离去。


    梁王也没再劝,自管揽着韩明漪往别处走,唯有韩明漪稍有点神不守舍,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瞧了眼。视线扫过那对新婚夫妻紧握的手时,她的眼底浮起黯然,只好低头拂袖权做掩饰。


    ……


    回府的时候,仍是一溜马车同行,穆景初兄弟俩照旧骑马在侧,只是少了个穆景若,是去梁王府看新戏班去了。


    魏窈也终于大约明白了穆景若待她冷淡的原因。


    韩明漪跟穆景初是青梅竹马,跟小她几岁的穆景若又岂会生疏?瞧今日情形,想来两人交情不浅,甚至穆景若还暗暗盼望韩明漪能成为她亲嫂子都说不准。


    如今韩明漪另嫁她人,以这位相府幼女的能耐,八成已说服穆景若接受了这事实,俩人交情照旧。


    而穆景初忽然迎娶名不见经传的魏窈,这在穆景若看来,可不就是乡下进京的小官之女凭色相迷惑她哥,鸠占鹊巢么?毕竟,魏窈这出身比起金玉堆里养大的相府嫡女来,着实逊色了太多。


    想通这节,魏窈不免茅塞顿开。


    看来这韩明漪确实有能耐,明明是她为求前程另嫁他人在先,如今倒好像是魏窈抢了她的位子似的,这种迷魂汤,穆景若竟然也能喝下。


    啧,情字蒙人呐!


    魏窈抱着怀里暖烘烘的手炉子,感叹之余又有些犯困,靠在软枕上眯了会儿,醒来竟已是府门口了。


    于是下了车,与梅氏一道将惠王妃送到嘉瑞堂,再回到自己所住的熹微山房时,已是日色将倾。


    里面穆景初在收东西,魏窈走进去时,简单的行囊已然备妥。


    魏窈见状微怔,穆景初解释,“出京办点事。”


    “那……”魏窈迟疑了下,“哪天回来?”


    穆景初随手拎了披风搭在臂弯,对上魏窈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似能猜到她的心思,便道:“放心,能陪你回门。”


    那就好!


    魏窈松了口气,不自觉展颜而笑。因才刚嫁过来,连穆景初的衣裳箱笼都还没摸过,也没什么能帮忙的,只将他送至院门口,叮嘱了几句“留意夜里冷”“多加保重”之类的,才回屋躺下歇息。


    这一歇息,便是整整两天。


    魏窈先前因着婚礼、初见家中长辈,乃至入宫赴宴等事,着实耗费了不少精神,难免有点紧绷。


    幸得这两日穆景初不在,惠王妃又是个和善人,魏窈除了晨昏定之外,余下时候都在院中歇息,熟悉了屋舍格局、上下仆婢,美味佳肴奉养之下,整个人重归神采奕奕。


    腊月十五的夜里,穆景初如约踏进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