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作品:《修真少女堕入魔道后

    可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公平道义可言,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了。


    这六年来,她守着一颗岌岌可危的道心,一个堕魔的修者,妄图修炼出纯粹的魔气,只为将鸣羌剑意修炼至最精粹,威力发挥至最大。


    可笑吗?


    无数个日夜她质问自己:


    一个堕入魔道的修士,修炼正气凛然、道心纯正者才能驾驭相配的剑意,真的可以成功吗?


    她想‘驯服’这道强大的剑意,刚开始,她目的不纯,遭到了反噬。


    那种感觉太痛苦,全身像被雷电击中,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熬过那阵麻痛。


    外表看上去无外伤,但却内伤严重,麻痛至五脏六腑。


    后来她渐渐麻痹,习惯了这种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忘记跟它对抗了多少个日夜。


    它终于慢慢不再抗拒她,反噬她,终于顺服于她刃下。


    一直到今日,她亲手用它打败了曾经灭她家满门的最后一位罪魁祸首。


    但这一切不会就这么结束,因为沈家一夜之间的灭亡,还有帮凶。


    她花了很多时间精力才查到,自从沈家灭门后,燕修安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一月便破镜金丹。


    还突然得了机缘,被一修真界大能到访发掘,连同他的未婚妻林秋芷都一带去了万剑宗。


    他拜在了万剑宗掌门门下,而林秋芷则拜在同宗医堂一位素手医圣门下。


    背后没有仙盟高手推波助澜,他们想回到修真界不会这么顺利。


    他们饮着沈家人的鲜血,踩着沈家数千人的尸骨残骸,亡魂还未安,便急急联络修真界的大能来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她如何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他们?


    杀尽我沈家无辜血亲,你们倒是前程风光,逍遥世间,去求你们的仙,问你们的道了?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她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几点殷红的血珠滴落也浑然感觉不到疼。


    什么沈家私藏修真秘笈,引来妖魔一夜之间被屠戮,什么他们察觉为时已晚。


    什么世家长老哭得肝肠寸断,燕、林两家主禁食三日为沈家兄弟戒行,全是鬼话!


    外界传他们之间情谊多深厚,沈家一出事,他们就摘的干干净净!


    想到这,她不禁冷笑出声。


    谎话编的再好听,只要经手做过,必定留下痕迹!


    螟陸查到可靠消息,八年前,仙盟曾发出过一只信鹤飞往朔京,同年,也曾收到一只朔京传来的信鹤。


    不久后,万剑宗大批弟子突然出山入世,对外说的是下山历练。


    这样以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她当日以为那些燕家修士只是她未曾见过的,没想到根本就是伪装的,想来也是,燕、林两家要是突然调动那么多修士回到朔京,难免不会引人怀疑。


    沈春微孤身一人御剑停在万剑宗所在地的上空,在她脚下的就是此次一行最终目的。


    某个实体分身被她暂时哄骗离开了。


    她将腕间玉镯化形,凝雾剑出现在她手中,利刃寒气凌人。


    周身肆意释放出威压,令万剑宗的护山结界无所遁形,宗内警铃大作,无形荡开地戒备之气回荡在万剑宗内,数名弟子持剑跑出来。


    只见她轻轻一剑便劈开了结界,巨型剑影消散,化作黑色酸雨落下,滴在房梁地上,无遮掩物的剑宗众弟子身上。


    房屋开始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黑雨腐蚀,甚至坍塌,来不及防御的弟子周身黑气环绕,身上被那团会咬人的黑气咬了一下后,昏迷倒地。


    沈春微布下结界,困住他们不让逃脱。


    今日是仙盟剑会比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明日这些人得不到解药救治,便会痛苦的死去。


    她看着底下瘫倒一片的人影,还有些尚有余力蹦跶,无声呐喊试图反抗的修士。


    片刻后,面无表情离去。


    那两个蠢货明天要是还没反应过来,她只好单独杀了,就是多费些时间。


    ……


    第二日清晨,她布下的结界传来感应——有人闯入。


    是她一直在等的人,只有他们来才会轻易被放进去。


    她原先还在想他们应该不会那么蠢直接进去,现在发现还是把他们想的太聪明了。


    沈春微到时,宗内地上只有几名没承受住瘫倒的弟子,其余弟子席地而坐,运气逼毒。


    几名医修女弟子面带白纱,还有力气进进出出为他们煎药。


    没看见她要找的人,她抬手掀飞了所有房屋的屋顶,所有万剑宗弟子长老的身影都无所遁形。


    万剑宗掌门是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老人,说话时中气十足,想必修为已到化神后期。


    沈春微见他那张布满白胡子的嘴一张一合,口中飞沫喷溅而出,显然是在骂她。


    身边围着几个长老,拄着木拐,步子不稳,已是在强撑的状态。


    她将结界消音的术法撤去,将这场游戏的规则告知他们——


    “但凡受魔气侵蚀者,身上皆中了魔毒,中毒者两日之内必将爆体而亡,而解药——只有一颗,谁活到最后,我便将解药给他。”


    “妖女——”白胡子掌门声嘶力竭地骂道,“你不得好死!”


    沈春微循声看去,目光刚落在他脸上,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她的视线。


    在同样穿着明黄道袍的一众弟子中,他不算显眼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后才将其认出。


    燕修安的脸上出现愤怒的神情,没中魔毒的他中气十足,“你究竟是不是她?”


    半晌得不到回答,他又道:“赶紧把解药交出来,你这样罔顾人命,迟早会遭报应的,现在挽回还来得及!”


    沈春微被他的话逗笑,“现在不是你们在遭报应吗?”


    “我不管你是不是小微,你今日若执意要与我万剑宗为敌,你就不怕来日仙盟各派知道,一起来报复你吗?”


    “真是聒噪。”


    她轻声笑道:“解药只有这宗内活着的最后一人可以得到,你们现在还多了一个没中毒的对手哦。”


    话音刚落,备受魔毒折磨的弟子们已经按耐不住了,身上的魔毒已经快深入骨髓,医修们只能勉强拿出缓解的药,也对这魔毒束手无策。


    “大家不要被她的话蛊惑,一定会有解毒的办法的,我去找,我一定会回来救大家。”


    燕修安说完便向剑宗大门的方向走去,刚迈出几步,四周便有几名弟子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师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师弟啊,你刚到万剑宗就拜在掌门门下,人人都说你天资好,得天道眷顾,修炼跟喝水般简单,你也过上了人人羡慕敬仰的日子。”


    “可我们努力修炼十多年来还从未得到掌门的一眼青睐,如今我们因你落到这般田地,你怎么狠心可以弃我们而去啊?”


    弟子们也从他们对话中的只言片语里猜到了一些。


    “不,师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想,我从未想过弃你们而去,不然我就不会回来了。”


    他情绪激动,努力想要说服他们,“我们总不能真的听她的自相残杀,来争抢最后一颗解药啊。”


    被叫师兄的那位弟子感觉头疼欲裂,用力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


    与此同时,四周的弟子们毒性发作,有的已经开始攻击人了。


    角落旁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双目猩红,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嗓音沙哑:“师弟,是你把灾祸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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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我们遭到的报应都是因为你。”


    “不是的,”燕修安忙矢口否认。


    “要不是当年你们燕家起了坏心思,连同林家一起要杀尽沈氏一族夺人家的剑谱秘笈,现在我们会被你们连累遭受这些吗!”


    他也是当年知情弟子之一,也参与了那场围剿。


    在他身后传来师父一夜之间像是历尽沧桑,悔恨莫及的话音,“当年事了,我才知道沈家根本就没有什么修炼秘笈,不过是当年沈氏先祖自己琢磨出的一套适合沈氏人修炼的剑谱,其他的那些都是外界的谣传。”


    “姑娘,如果你真是沈家后人,老朽向你道歉,这些年来,我们知道错了,放过我们吧,这一切都是仙盟指使,我们一介附属他们的小门小派,实在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


    “徒儿啊,你去向人家道个歉,让她放过我们剑宗吧,师父当年也是听从仙盟的指令,协助你们燕家杀人夺宝之事是我们做错了,但罪不至牵连满门无辜的弟子啊。”


    “你忍心让你这么多同门师兄弟们陪葬吗!”


    燕修安回身看去,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师父嘴中说出来的。


    “师父,您这些话是何意,是准备将我推出去,将你们做过的这一切抵消吗?”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的这些师兄弟都要受你燕家牵连,无辜枉死了!”


    燕修安讥笑一声,“当年之事,这里有哪个人是无辜的?”


    在他身边已经有不少弟子承受不住魔毒之痛,开始自相残杀。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越来越多弟子失去理智,只为争夺最后一个生的机会。


    沈春微漠视底下的一切,看着他们互相残杀,互相辱骂责怪,人性本恶在这一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燕修安虽然心寒,可仍出声试图阻止这一切,“你们都被她蒙骗了,别说只有一颗解药,就算有解药能救全宗,可你们想过自己身上的魔气如何彻底消除干净吗,更何况,最后仙盟来人发现全宗只活下来你一人,仙盟的人会如何想你,你还如何在修真地域立足!”


    他必须劝住大家,只因再这样继续下去,他无法保证自己最后是否会死在这里。


    沈春微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勾唇解释:“服下解药后,剩余的魔气也会在解毒的同时随之消散,甚至还能助你洗涤经脉,打通你全身脉络,冲破瓶颈,脱胎换骨,日后还有望成为新一代——剑道魁首。”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谁还能不懂。


    等成了剑道魁首,仙盟又能拿他们如何?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唯有强者才有权利说不。


    在魔毒的影响下,更多弟子读懂了暗喻,心动不已,纷纷拿起剑互相打了起来。


    眼看着场面越发不可控制起来,白胡子掌门气结,装不下去,又指着空中的沈春微开始骂。


    只是这回还没骂几句,便被身后的长老一剑捅穿腹部,辱骂的话语堵在喉间,他颤颤巍巍的转身,见到是跟了自己将近百年的师弟,握着那把捅穿了他的剑,鲜血顺着剑刃不断流落,滴在地上。


    “紫尘,你……”


    “掌门师兄,这些年来你带着剑宗屈居人下,连带着我也被看不起,现在还要害得我们全宗因你六年前做的错误决定,全宗赔命,百年前师父仙去时本就是想传位与我,我不过下山历练晚回来一刻钟罢了,哪知你竟夺走我的掌门之位。”


    “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们全宗不可能落入今天这个境地!”


    他字字句句都像刺在白胡子掌门的心上,比被腹部那柄剑刺穿更痛。


    白胡子掌门瞪大眼睛,周围铿铿的刀剑声、怒斥嘶吼声渐渐都消失在耳边,倒地闭上眼前,最后看见的是无数弟子同样倒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