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作品:《修真少女堕入魔道后

    入夜,某间天字号房内。


    贺兰蘅面无表情的咬下最后一颗山楂,将竹签扔在桌上。


    身前凭空浮现一缕黑气,墨色的漩涡逐渐变大,中间出现水光好似一面镜子,泫赦的面容出现在其中。


    “尊主,”他恭顺的行了个礼后起身,“尊主和尊、沈姑娘待在一起后,那股不适是否有得到缓解?”


    贺兰蘅懒懒地掀起眼皮去看他,那表情似乎在问“你觉得呢?”


    泫赦被他幽幽的目光盯得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禁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尊主不会现在即便是沈姑娘在身边也见不到任何颜色了吧?”


    数千年前,贺兰蘅有一回闭关调息体内肆意的魔气时出了一点小意外,不慎生出了心魔,那心魔邪念颇深,不过好在他忘却前尘,清心寡欲,心魔很弱,影响不到他什么。


    直到六年前,他等了数百年才长成的无芥花,世上仅此一朵,却因沈春微的意外出现,让无芥花灵认她为主,坏了他的计划,本来这也没什么,看不见颜色便看不见吧,习惯了。


    可没曾想心魔一直没有消失,还被它发现了自己的一直以来刻意隐藏的‘执念’。


    每当眼前恢复色彩时,他能感觉到心魔明显的衰弱,几近消散的状态,而眼前一片黑白时,它则愈发猖狂强盛。


    一年前他闭关本就是冲着心魔近年来越发强大,他险些失控,才决意闭关欲彻底消除它,只是他低估了心魔的实力。


    千年来,心魔与他是一体,躲在他体内吸收了他太多魔气,如此依附着,再弱又能弱到哪去?


    而闭关期间,她不在身侧,世界又再次陷入了黑暗当中,这时的心魔忽然比起以前强上许多,甚至敢不断在他耳边说一些挑衅的话。


    他忍不了,魔域当时只有泫赦在,他便出了个主意,“尊主不若试着分一缕神识出来,跟在沈姑娘身侧,这样即便尊主那边在闭关,应该也能够借此恢复看见色彩的能力。”


    方法确实有效,可她不知情这件事,很快因复仇一事离开了魔域,才成了现在这样。


    回想到这,贺兰蘅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指轻叩桌面,这是生出几分不耐的表现。


    那边的泫赦见状,也不知是不是强大的压迫感之下脑子变得灵光了,猜想或许是沈姑娘不喜尊主跟在身侧,亦或二人闹变扭了?


    他小心试探道:“难道是沈姑娘太忙顾及不到尊主?”


    贺兰蘅忽然抬眸像看死物一般看着他,泫赦心中一惊,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


    性命重要的念头还是压过了那点猜中后的小窃喜,他连忙开始表忠心,“尊主恕罪,属下说错了,只有尊主不理她的份,哪轮得上她来忽视尊主。”


    “并非如此。”他解释了一句,再多却不愿说了。


    “属下自然是相信尊主的!”


    看男人目光稍缓和了一些,他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说:“其实沈姑娘在做的这事对她来说挺重要的,您闭关的一年里,她常往返三界,平日里殿中的大小事她也没落下,魔域里的众妖魔确实比之前更加安分,衷心的信服于您了。”


    关键这样一来,到他手里的活也减轻了不少,每天有大把时间待在洞府,也不会再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脑袋不保。


    “依属下看,沈姑娘应是心思都在筹划复仇上,尊主不如发发善心,给她些时间让她把自己的那堆事处理好,当然,尊主如果真这么做了,她还不识趣,那……要如何还不是尊主说了算,毕竟她能帮到尊主是她的福气嘛。”泫赦极其谄媚的露出极具求生欲的笑脸。


    贺兰蘅不知被他的哪句话说动,忽得抬手一挥,黑色的漩涡消失在面前。


    原来是心思不在这上面,才不吃。


    自以为读懂了她的男人,身形渐渐化为虚影,成了墨色的气团从窗户缝钻了出去。


    联络挂断,魔域那边的泫赦一下虚脱,瘫倒在石桌上,身出走一位身姿丰腴,华服夺目的女人。


    媸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她伸出染了烟紫色蔻丹的素手,掩面嗤笑道,“没想到你这千年老蛇精,一张嘴还挺会说的。”


    泫赦听她这话心中不服气,“你以为我老蛇这么多年能走到今天,靠的只是我自身强大的修为吗!”


    “得了吧,那点修为少在这吹了。”媸狭长的狐狸眼笑得微微眯起,魅惑十足。


    她抬脚朝外走去,摇曳生姿,摆手挥了挥,“东西我拿走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


    次日早上,沈春微再次在身边发现了某人。


    今日她有正事要办,很快起身带着那把钝剑,到天霄城最深处的圣剑宗宗门外报名三日后的剑会大比。


    钝剑被登记在剑会比试的武器册上,她把事先准备好的玉牌递给身着橙黄法袍负责登记报名的弟子。


    那名弟子接过后,他捏着玉牌感知了几秒,随即报出其中感知到的信息,“鱼霖村,筑基期三阶剑修。”


    “筑基?!”


    “筑基就算了,才三阶,我家中小妹都五阶了。”


    “现在筑基都敢来参加比试了?”周遭同为排队报名登记的修士们发出质疑声。


    “我记得上一届能力最差者,怎么都金丹中期了吧,这可差了整整一阶啊!”


    似乎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不少在附近还未走远的各门派弟子不禁发出嘲笑声。


    沈春微半点没受影响,她淡淡道:“好了吗?”


    登记的弟子意识到她是在问报名的事,不耐烦的指了指边上,“去那边验一下你的灵力是否封禁就行了。”


    剑会大比的筛选比试和初试要求是只比普通的剑招,不可使用灵力,否则即为违规。


    大多数报名的修士只能选择将灵力暂时封存,但施行封禁术对修者来说,同样需要消耗许多灵力,所以封禁灵力得算好日子,确保解除时灵力能够恢复充足。


    她刚走两步,便听见身后负责登记弟子同旁边的弟子不屑道:“筑基就敢来参赛,真是不自量力。”


    “谁说不是呢,不过长得还挺带劲啊。”


    “跟你师姐比呢?”


    两名弟子哈哈大笑,即便面对一个个前来登记的散修,也丝毫不在意,边按照流程登记,边接着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


    沈春微没多理会,径直往里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面前。


    “碰!”随着队伍不断前进,一把裹着黑布的大刀被拍放在登记弟子面前,因为刀太沉发出巨响引得桌前两名登记弟子虎躯一震。


    单是露出的青琅刀柄就让原先想骂人的登记弟子将话憋了回去,刀柄光是从雕刻的纹样花式就能看出它的造价不菲。


    公良子轩曾有一段时间迷恋刀修前辈们魁梧健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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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魄,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因此特意去练习过表情管理。


    他刚才在队伍后边时,就听见了他们对他人的嘲笑声,虽然他没见到那人是谁,但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在他入青刀门时,他的师父就曾说过,手中刀乃是惩恶扬善,庇佑弱者之刀,不可因人弱小而去欺辱,不可因人强盛而去攀附。


    或许正因从小的言传身教,才让他如今到了一种固执执拗的地步,善恶分明,喜恶分明,看不惯一点以多欺少,以强欺弱。


    “青刀门,金丹期四阶刀修。”负责登记的弟子将感知到的信息报出。


    公良子轩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低头俯视面前坐着登记的弟子,他故意用粗旷的嗓音问道:“好了吗?”


    他眯起眼,明明长得高瘦,没有半分健壮的身型,但冰冷的眼神加上那把刀,还是让那两名弟子生了几分惧色,“好、好了。”


    “好了?好了就成,”女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不知何时公良子轩身侧多了一个人,登记的弟子都被公良子轩的气势所震慑,半点没注意到他一旁还跟着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


    “这位圣剑宗的师兄,我检举你们的弟子受贿!”


    乌妙音随手拉住在四周巡逻的内门弟子,为首的男子身着月白鎏金纹法袍,肩上的咒文都要比橙黄法袍多上几道。


    闻言,男人果然停下脚步,眉头拧起,目光肃穆的朝这边看来,“怎么回事?”


    登记的两名弟子一见是内门出了名的铁面阎罗大师兄,顿时结结巴巴开始解释:“大师兄,没有的事,都是这女人胡言乱语,污蔑我们。”


    “我有证据,”乌妙音语气笃定。


    只见她伸出手指,指尖在空中绕了绕,一团灵气携带着强劲的风,不顾两位弟子的极力强压下,掀翻了他们身前的桌子。


    整张木桌被掀起倒在一旁地上,没了遮挡,地下堆积着数袋颜色不一的布袋子就这样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布袋中装着的是什么。


    齐钫面色一沉,喝声道:“将这二人关押在万丈极,待戒律堂尤长老回宗后亲自审问。”


    他不理会两人求饶,铁面无私的挥了下手,示意身后弟子上前将人带走。


    “大师兄,冤枉啊!”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说的,做出这等有碍我圣剑宗声望的事,宗门绝不宽恕!”齐钫的口吻强势,不容置喙。


    在场的所有报名参赛的修士也因他及时大义灭‘亲’,没有情绪太过激者,齐钫神情郑重的说了一些场面话,并表示是势必会给本次参赛者一个交代,后续也会重新严格检查所有参赛者。


    “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他态度极好,随后很快重新调来两名弟子,负责起了报名登记的事宜。


    而对发生这一切还浑然不知的沈春微刚过了第三小局筛选比试,得到了明日参加出初试的资格。


    这样的规定也是为了筛选出能力优胜者,淘汰劣者。


    筛选比试结束,她毫不知情刚刚因自己所发生的一切,刚好从山门出来,与那位背着大刀的男子擦肩而过,神色淡然的朝山下走去。


    行至半山腰,宽敞的山道上,各色法袍的修士来来往往,就见在他们之中,有一人身着蔚蓝衣袍,腰间系着玉带,负手背在身后,立在原地,隔着人群,遥遥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