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一章
作品:《修真少女堕入魔道后》 一双如寒潭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危险,让她心头一颤,像是被那深不见底的寒潭吸住,即将被卷入其中。
他脸上没有表情,不知为何,却让沈春微莫名涌出几分心虚。
察觉情况不对,她一下站起身:“我还有事,今日就多谢钟道友帮忙了,下次见面再聊。”
“怎么这么突然?”钟旭坐的位置背对着路边,有些不明所以。
公良子轩比另外二人先注意到了路边的男人,“既然是那位郎君找来了,姑娘自去便是,我们正好一会也有事要办。”
钟旭明白过来,笑道,“原来如此,那贺姑娘你先忙。”
“多谢道友此番款待,”乌妙音朝她笑笑,“回见。”
“回见。”
起身后,沈春微又去买了两个包子,将账一起结了,转身去找贺兰蘅时却没看见他,她在人群里看了一会没找到人,才发现他没等她,自己往前继续走了。
她追了上去,叫住他,把包子塞到他手里,“尝尝,这是我常跟你说过的包子。”
贺兰蘅垂眸,看了一会她递过来的那包油纸,还是接过了。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沈春微视线时不时看向街道两侧。
“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找到我的?”
“你走便醒了。”
闻言,沈春微抬头看他,神情诧异,“你别告诉我,你跟了我一路?”
贺兰蘅正在拆油皮纸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拆,没说话。
沈春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你在闭关时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自从一年前贺兰蘅突然要闭关,沈春微就觉得他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不过当时她在筹划复仇的事情,既然他不愿告知,她也没多问。
他身边的四魔将或许知道缘由,不过她记得他闭关前,另外两位还没回魔域,螟陸又一直跟着自己,那就只有泫赦知道了。
螟陸自从她筹划复仇开始,就帮她收集各方消息,更在复仇当夜,负责隔绝南部皇室势力的通灵网。
让他们不能第一时间察觉,不过现在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光是她们来时坐的灵船上就贴满了她的画像,只不过提供线索的人应该是口述的,画师的技术不精,画的并不是很像。
额间的红痣倒是画上了。不过她早有准备,事先易了容,现在看上去只是一位相貌平平的普通姑娘。
这几日议论燕、林两家灭门的人越来越多了,更有甚者脑补凡间恶鬼吞吃大补修士的传闻,恰好当时沈春微路过,听了个正着。
“并无,”贺兰蘅语气淡淡。
沈春微正要追问,视线中出现一家打铁铺子,铁匠的摊前放着一把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剑的剑,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破铜烂铁打的剑。
打铁的汉子坐在木凳上,一手架在木围栏上,头扭向右侧,正与茶肆摊子上的人聊得火热,刚走近,她就听见他们说——
“你是不知道燕家那小子刚赶回去时,脸色那个难看啊。”
“这事你上哪知道的?”
“我听说的,这几日都传遍了,不仅山那边传遍了,就连咱们整个天霄都传得人尽皆知。”
“不过燕家那位的反应还是从他身边人那传出来的。”
“燕家林两家怎么说也是飞来横祸,他们为咱们修真也算是付出过了的,怎么身边还有人传出来这种闲话。”
打铁匠唏嘘道:“你啊还是太年轻,经历的少,这都什么年头了,哪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老板,这把剑怎么卖的?”沈春微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大汉循声回头,看着摊位前站着的一男一女,马上转变表情,招呼道:“姑娘要这买剑吗,这把十五块灵石。”
“好。”沈春微低头从袋中拿出二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见到她如此慷慨,大汉也好像明白了什么,“姑娘可是想了解点什么?”
“不知您方才在谈论的是谁?”
大汉“嗐”了一声,“你说这个啊,燕家林家被满门屠杀的消息这两天传遍了,刚刚我们说的就是燕家唯一剩下的血脉,燕修安。”
他又接着道:“他们两家不是整个族都在山那边南部皇室的都城扎根了嘛,六年前沈家遭遇不测,他突然出现,说是沈家遭遇不测,他们三大世家的后代在灵气贫瘠的人间难以修炼,只求能来学个自保的能力,更好保护凡人,大家看他可怜,为了回修真界那是历经千辛万苦,衣裳都破了,万剑宗掌门就将人收在门下。
“三年前,他又出现来这参加剑会,夺得了剑道第二,人人称他是被耽误的天纵奇才,多少宗门那是追悔莫及。”
“他人长得也俊俏,很受女修欢迎,不知多少人想要与他结为道侣呢,不过人家早就有了未婚妻,是个人美心善的医修。”
听到这,沈春微眸中划过一丝讥讽,大汉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还以为是自己扯得远了,她不感兴趣,又重新把话头拉回正题。
“姑娘应该想打听的是燕、林两家灭门之祸的真相吧,”他又自问自答道:“姑娘可听说过六年前也是突然被一夜之间灭门的沈家?”
沈春微愣神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大汉也不在意她回答与否,左顾右盼了一圈,发现没人在意他这边时,才接着压低声音道:“有人猜测,这次的杀人者恐怕就是六年前同一伙人。”
沈春微立马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贺兰蘅虽然也在旁听,面色却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大汉数着桌上的灵石,一个一个放入钱袋中,嘴上附和:“是啊。”
越数越高兴,随着最后一个放入袋中,他抬头看见女子拿着剑和那名男子已经转身走远。
他突然反应过来她可能是来参加仙盟剑会大比的,连忙冲着二人的背影喊着——
“诶,姑娘等等,那把剑不够好,你若是要参加剑会比试,容易断,钝得很呐,我重新给你打一把,价格好商量啊——”
“不用了,我就看上了这把。”沈春微没回头,握着剑的那只手举起摆了摆。
贺兰蘅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剑,“殿中那么多剑,就没一把是合你眼缘的?”
“殿中的那些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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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宝贝?”她笑了笑,有几分揶揄的意思。
当初说什么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她住,实际上那些宫殿都堆着他不知从哪弄来的法宝金器,大到剑刀箭枪,小到珍奇草药,天阶丹药。
也不知他是哪来的这些癖好,看上去很爱收集的一魔,实际上对这些东西半点不上心,平日里看都不去看一眼。
“算不上,只是出于一种习惯而已。”
“一直没看出来,你有爱收集,不,是爱囤东西的习惯。”沈春微转头去看他,正好捕捉到他的哑口无言的样子,不禁笑了一下。
“你不生气了?”
“我何时生气了?”他反问。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抽出一魄化身,对那边的你真的没影响吗?”
他忽然轻笑了一下,“微微似乎很关心他?”
“他不就是你吗,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变了味?”沈春微奇怪的看向他。
贺兰蘅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然自若道:“多谢微微关心,他没事。”
沈春微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想着回头找泫赦问问。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谁也没再出声。
忽然身边的男人步子加快,沈春微没跟上,落了一大截,直到看见他窜到街对面,停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翁面前。
没想到堂堂魔界之主,居然喜欢吃糖葫芦吗?
沈春微抱着剑在对面等他,很快就见他手里就多了一串冰糖葫芦,正朝她走来。
一串裹着晶莹剔透糖衣的冰糖葫芦递到她眼前,“给。”
沈春微有些意外,挑了下眉,“给我的?”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贺兰蘅跟寻常的魔不一样,说他不懂礼,他见她家人会带上花,说他懂礼,从前却又跟自己同床共枕,即便他很规矩,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这种行为,对于一个有正常情感的人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
他虽然看上去淡漠疏离,但救她于危难,在她重塑筋骨脉络时为她护法,修炼遇到困难为她指点迷津,在魔宫中她也能说了算,没有因为她曾是修士而为难或得到怠慢,相反给她尊重和自由。
人总是慕强。
她一个被追杀的孤女,见不得光,无处可去,能遇上这样强大的人,或者说是强大的靠山,改变她原有的人生,在她需要时会出手帮她,即便这些是在那个不礼貌的生死契的前提上。
但她还是不可控制的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不该是这样的,她犯错了。
“甜的,你不是爱吃吗?”
他们离得很近,沈春微能清楚的从他眼中看见,他说这些话,做这个举动,没有夹杂着一丝别的情绪。
只是单纯得知了某个信息,利用这个信息,很理所当然的去解决某个问题罢了。
他不想她深究他突然闭关的真相。
想到这,沈春微将糖葫芦重新塞到贺兰蘅手中,“从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她转身压下心中那股不该有的情绪,“走吧,回客栈,明日我还得去递交名牌参加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