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死对头终于还是成了妹夫
作品:《赎我》 她的伤多是岩壁划伤所致,昏迷是因为震波。
交代完事件经过,警//方没有多做逗留。柯夏揉了揉眉心缓解疲惫,翻出手机发愣。
屏幕停留在刚刚沈昭来的消息:【工厂被封锁了,任昌海刚被拘留,你要去么?】
对于任昌海,她的了解很少。
从前听谢纯提到他,是从很年轻之时就跟着谢平一起创业的人。
他们一道白手起家,同荣辱共富贵,谢纯也叫他一声“任叔”。这也是谢平对他设防少的原因。
她不知道谢纯是什么感受。
柯夏沉在思绪里,半晌,忽听病房门把手被摁开的声音。
她扭头看见来人,心里动了下。
男人立在门框里,显得高大英挺,穿着亮色的休闲运动服,映得眸底也很亮。
运动服反射的光线好似拉动了时空,回到了高中时期。
柯夏不好意思地咬唇垂眼,躲开他的眼神,干咳:“……来,来了。”
“嗯。”谢纯提着饭菜走到她床边,弯腰替她拉开小桌板,又悉心地一样样打开、码整齐,最后把筷子递到她眼前:“吃饭。”
柯夏伸手去拿,即将触碰到时,筷子却被忽地一挪,离她更远了。
“吃我做的饭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别躲开我?”铺洒在耳畔的气息里,混织着微薄的笑意。
柯夏只感觉脸蛋忽地就滚烫起来。
真是太奇怪了,明明她已经不是十六岁了!
怎么还能因为他一句话脸红啊!
她把成长的痕迹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多了几分底气,镇定地抬眼:“不躲,给我。”
谢纯微启着唇,睫毛缓缓地抬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姿态,喉间也跟着滚了滚。
只消一眼,她就知道他在憋坏。
但也只消一念,她就打消了阻止他的想法。
她永远保持着对他的好奇,就像第一次在地理课本上看见银河。
享受着扑来的波澜壮阔撞断她心房里的护栏,从此波光旎色尽在。
谢纯望着她,眸底逐渐变得深邃:“柯夏,我……”
我喜欢你。
他想说,柯夏,我喜欢你。这是他在心里反复说了一万遍的话。
可话在嘴边那一刻,却就这样停滞在了齿间。
谢纯微微发愣,齿列恨恨地磨了片刻,他忽地低头,看向胸口的位置。
监听器明明已经拆了。
明明在回国后那段时间,他也说出口了。
为什么?
他一时间陷入了无限的迷茫当中。就在他摁着自己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忽地,他被拉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带着蓬勃的草香,和阳光的气味。
柯夏抱着他,贴着他的脸颊,往他的冰凉渡去体温:“我知道的,你不用那么快说……陪我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
警局,门开的吱呀声里,任昌海疲惫地抬起眼。
他已经被审过好几轮,身体机能遭到极大的打击。退化的视野里,只能看清一个高大削薄的男人影子站在门外。
逆着光,光晕眩得人头晕眼花。
如果不是谢纯向他走来,他惊觉自己根本分辨不出这个人就是从小看到大的人。
“只能探视十分钟。”值班警//察道。
“好,麻烦您了。”谢纯微微颔首。
值班警退出去,屋子里瞬间静下来。谢纯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拉开了椅子。
隔着玻璃,坐在他对面。
“你来了。”任昌海笑起来:“你小女朋友呢?”
谢纯向后靠坐,平视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任昌海焦躁。
“你以为你赢了?”任昌海蓦地朝前猛击桌子,瞠目欲裂地瞪着他:“你们只是侥幸用小聪明赢了我而已。如果不是你小女朋友恰好有柯云霄的把柄,你们就束手无策了。还有,难道你就不怕我留个后手,在她返回的时候杀个回马枪吗!?”
“你想到了。”话尾被蓦地打断。
空气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谢纯缓缓抬起下颌,隔空注视他:“任叔,你跟我爸挚友多年,我身上,有你塑造的一部分。你只是不信,不信我们有这个勇气去铤而走险。你觉得我们不敢像你一样走钢丝。”
说完,他阖上了唇。
脑海里浮现出警//局门口,柯夏补充的后半句。
——“或者,任昌海忽然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杀你了,他希望你以不铤而走险的代价,换取在伦敦为他效力一辈子的安稳。”
可惜,作为长辈任昌海太天真。作为商业对手,任昌海太狠心。
谢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去。
让这句话永远地烂在暗处,是最合适的做法。
他又坐了会儿。
任昌海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维持着红着眼眶望着他的动作。
也许这就是结局了。
谢纯终于站了起来,转身垂手,去碰门把手。
“小纯,当年我是迫不得已。”身后突然传来压抑的哭声。
“你难道一点都没有自己的思考吗?你父亲当时身体已经不好,华中和华南的市场都因为他的决策差点就崩溃了。谢氏只有变成OCEAN才能续命,看着谢氏毁灭在谢平手里,才是不忠!”
谢纯的手指停留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片刻后,他还是摁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是错觉吗?
任昌海压抑的哭声似乎在抓他的脚腕,千丝万缕地、绵延不绝的。
他加快了脚步,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大跨步迈出警//局时,柯夏听见脚步声,转身过来:“好了?”
谢纯低声“嗯”了下,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你的脸色不好。”
柯夏垂眸:“刚才我去见了柯云霄。”
比起任昌海,柯云霄更像一只无谓挣扎的困兽,直到自己已经穷途末路,字字句句只想往女儿内心深处扎。
“我永远看不起你,你永远都会缺一块!连亲生父亲都不喜欢你,你想想谁还会喜欢你!”柯云霄咆哮着。
这样的言语,柯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几乎与她预测的一模一样。
就像心中有一道声音,跟随着他的声音吼了出来一样。
柯夏冷笑一声,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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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地望着他失控的模样:“曾经我也以为缺失父亲是什么大事。我羡慕同学的爷爷,羡慕暗恋的人与父亲相像的气质。但现在我长大了,你骗不了我。王阿姨、妈妈、哥哥、闺蜜、恋人,所有人都组成了独一无二的爱,坚不可摧,你那点可怜的认同跟他们比起来到底算什么?”
柯云霄猛地撞上来,血红的眼贴在玻璃上。
那一刻,这颗惊悚可怖的眼球离柯夏只有咫尺。
“但你姓柯。”他笑了起来,嘴角流着涎液:“你有一半血是我的,你一辈子都跟我逃不开干系。”
“……”
……
“你有一半血是我的,你一辈子都跟我逃不开干系。”破碎的字句,从颤抖的唇瓣抖落出来。
柯夏清楚地记得自己僵在了原地,大脑里一片白茫茫。
最后的离开也略显狼狈。
无法战胜柯云霄仿佛是她一生的魔咒。即使他在地狱,她在天堂,他想要她去地狱陪他,仿佛也只是一伸手的事。
后背凉透之前,她的脸忽地被一股温暖捧住,向上扳起。
阳光洒在了她冰冷的脸庞上。
谢纯将视线投入她眼潭深处,轻声道:“他在模仿你。”
“……模仿我?”
“是的。在你找任昌海的软肋向任昌海发难的时候,他模仿你,找你的软肋向你发难。在你威胁了他达成目的后,他也学着你,威胁你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发现你强大得可怕,活成了他想要、却无法活成的样子。”
“‘你跟他是一样的’,是他的潜意识,而他把血缘当成粗暴的依据。而事实是,你成功了,他失败了。你所做的一切来源于所有人努力为你创造的环境、你的学识、你的毅力。而他只是邯郸学步。成为不了你,就试图成为垫着你的脚走路的鬼魂……你是柯夏,是独一无二的柯夏,我认识的,只有一个柯夏,相信我。”
柯夏攥紧了他放在自己脸畔的手,眼泪滚滚而落:“我只是我。是我赢了。”
她看到男生清冽的瞳眸里倒映的自己。
终于发现,她此刻的眼泪褪去了苦涩,泛着甜美的味道。
……
。
王小少爷罕见地打了个电话来。
柯夏跟谢纯正一起给谢平上过坟,在陈最语的坟前,突然一阵欢快的铃声响了起来。
柯夏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接起来,招呼谢纯站在原地,自己走到一边去接:“喂,哥,咋了?”
“喂,哪儿呢?”王薄的声音懒洋洋的。
“在我妈的坟上。”
“哦,跟那小子在一块不?”
“……在,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她听王薄提起谢纯还是心惊胆战的。
“他妈回来了。”
“范阿姨?”柯夏记得,范柔芳在谢纯去伦敦之前就出去云游了,后来一直没消息。
“嗯。”王薄续道:“还生病了,挺严重的。这些天你不是受老罪了么?我跟我妈寻思,正好让你回来吃个饭。我让沈昭和张含清也来了,沈昭又带上个叫什么……程鹿露的。总之一起吃个饭吧,哦,忘说了,最重要的,把那小子也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