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少女心事暴露在阳光下

作品:《赎我

    柯夏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纸覆盖在上面。


    半晌,张口:“选C。”


    班上登时一阵哄笑。


    物理老师也哭笑不得:“选C啊?”


    “可是我们讲的是大题啊。”


    柯夏静默伫立着。


    “笑什么啊你们?”他捋了捋卷子:“告诉你们,人家不听也没损失。都不许笑了。抬头,我自己来给你们讲。”


    刚拿起粉笔,悠扬的铃声却忽地响起,打断了他。


    物理老师回头看了眼钟,放下卷子。


    “好了,接下来的我们明天正式上课再讲吧,反正你们也都还是在原班级。那个,柯夏。”


    柯夏抬起头。


    “你要是对物理感兴趣,也欢迎来找我补这个大题昂。”


    柯夏愣愣点头,逗得班里又是一波儿笑声。


    第四节下课就是换班期了。三十一班等老师出了门,都鸟兽散,闲散地在走廊聚集成一团。


    柯夏兀自弯下腰把书都往腿上搬,直到察觉搬不下了,才拎起腿上一摞往南楼走。


    她书多,王薄用不上的笔记也全被王琴英给她了。


    所幸程鹿露过来帮她搬了两趟,才勉强在胳膊断掉之前完成。


    等她精疲力竭地把自己从新座椅上撑起来,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她脱力地挨在靠背上,摁亮手机,才发现沈昭又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


    【我回来了,你去哪儿了?】


    【哦!我都忘了我俩都是南楼的了。】


    【等我我来找你。】


    柯夏立即支起身子,往窗外望。


    恰好一张沾满疲惫却仍旧靓丽的脸从墙后转出来,伸进开着的半窗左右张望。柯夏挥了挥手,沈昭的眼睛立刻亮了亮,一扭身从门口钻进来了。


    跟个大狗似的扑上来抱她,声音被挤压得糯糯的:“哎呀,累死我了,呜呜,快给我抱抱……”


    “我身上好多汗。”柯夏推开她,转而给她拉了张凳子坐。


    沈昭不管不顾,还是把脑袋往她身上靠。


    柯夏挣了两下,也随她去了。索性一起靠在椅子上歇了会儿,缓过点劲儿后,她抬手帮沈昭捋了捋头发:“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我没搬。”


    “我说那些事情。”柯夏道:“要是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害……”沈昭叹了口气:“还行吧,长辈们都没怎么为难我。我接触那些哥哥弟弟之后,感觉也没那么难接受。”


    柯夏垂下眼,用余光蔽着她:“所以,你打算接受了。”


    “嗯……还能怎么样呢。我爸向长辈们下跪了,再三保证不会让这几个孩子侵占沈氏。而且,我妈去世那么多年了,我就是个花瓶,让我爸一辈子靠着我生活,也有点太为难了……唔!”


    话音未落,她的脸颊肉就被掐起来。


    柯夏两只手掐着她,用力摇了摇:“不许乱说。”


    “什么就乱说了!”


    “长得漂亮怎么就不是能力了?”柯夏认真地盯着她:“而且,你真的很强大。不许这么说自己了。”


    “哎呀,好好好。”


    沈昭被夸惯了,但莫名这回被夸两句就脸红。她拍了拍柯夏的手让她放下,一抬眼看见柯夏一脸严肃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声。


    柯夏打量着沈昭。


    虽说这笑也是真心的。但沈昭的状态明显不对。


    平时精心打理有光泽的头发,现在乱成了一团毛线,东呲一根西呲一撮的,眼神也灰蒙蒙的。


    明显是还没缓过劲来。


    柯夏正思索着带沈昭去干点儿什么,起码能让她紧绷的状态松散松散。


    就被沈昭拉了拉袖子:“其实……”


    柯夏回过神:“怎么?”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沈昭的唇开了又合,半晌道:“能……请我吃顿饭吗。”


    白炽灯雪白的光线下,沈昭仰头小心翼翼看着她,涂成红色的唇缓慢开合。


    “我钱花完了,暂时……不敢问爸爸要。”


    ……


    柯夏伸手把她的校服外套拉链拉上,又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走吧。”


    天黑下来,高中部的食堂就没有开着的了。柯夏不假思索带着沈昭往国际部餐厅走。


    因着是开学第一天,晚自习宽松,不少人也正从高中部往那儿去享受闲暇。操场上三两成群,都沐在浓厚夜色下的微弱光线里,偶有几句交谈加深僻静。


    柯夏感觉到沈昭的手臂轻微发抖起来。


    她扭头:“冷吗?”随即将她更拉紧了些。


    沈昭摇摇头。


    “我就是,突然想起爷爷那张脸,感觉有点不真实。太僵硬太冷漠了。他不是这样的。”


    “人死了,都是这样的。我也会是这样。”柯夏道:“到时候你要是怕我,我可会被气死。”


    “不应该是气活吗?”


    “都死了怎么气活?”柯夏笑道:“只能气得更死一点儿。”


    沈昭泄出一个无奈的笑,喷洒出许多气息。


    真是难听的话。她想,但意外的,心里落地了许多。


    又是一阵的静默后,沈昭的声音缓缓流出:“其实我想过要不要争。但我发现,我比我想象的要宽容。我妈妈走得早,那之后,他确实担当得起一个好爸爸。没有另找……起码没有在我承受不了的时候告诉我。一直以来也对我宠得不行,我要干什么他都允许。所以今天他跪在地上的时候,我发现我愿意为他承担这份辛苦。可能……确实是我不够优秀吧。”


    说到这儿,沈昭支棱了下,摇摇柯夏的臂弯:“悄悄,我要考一班。我要努力试试。”


    柯夏侧着目光望她,半晌,她笑道:“好。那我帮你。到时候我们就是隔壁了。”


    不论如何,沈昭总算活过来点儿。柯夏深深地提了口气。


    搬完楼后每一块肌肉都酸痛得可怕,连眼眶也是。柯夏眯着眼将视线投向远方,试图缓解一些酸痛。


    远处低低的霞光没入建筑底部,映出学生们高矮胖瘦的黑色剪影,有如一幅动态沙画。


    人影窜动的刹那,柯夏的虹膜却忽地捕捉到两个影子,一股陌生的刺痛感钻入心脏。


    察觉到柯夏的五指蓦地抓紧衣袖,沈昭抬了下头:“怎么了?”


    ……


    柯夏的心口方才像狠狠揪痛了一般,余痛还未散去。她考虑着要不要跟沈昭说实话。


    真是个天马行空的幻视,令人羞耻的幻视。一下子激起了她所有的倾诉欲。


    她想,反正沈昭是知道她的魂牵梦萦的。


    索性,缓缓地张了唇。


    “我好像看到谢纯了。”


    “谢纯?”沈昭循她视线望去:“不可能吧,他回来了我咋不知道?”


    柯夏刹停脚步,张望片刻后,却迟疑着,重新抬起脚,缓缓碾在跑道上。


    “应该不是。”她声音微弱下去。


    “你看到的啥样的?”


    “就,很像,跟一个女生一起走的,好像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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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可能。”沈昭斩钉截铁道:“他从小孤僻得很,我还是两家长辈非要塞在一起玩儿的,都不熟。更不可能有什么一起压操场的人了。”


    “……没事,我看错了,我们走吧,饿了。”


    “说起来,最近谢纯应该也不太好过。谢叔叔三番两次进医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


    柯夏凝望着地面,应着。半晌,抬头眺望进暮色里。


    那处最后一丝霞光,也没入了地平线。


    ……


    ——


    因为王薄和柯夏接连的两匹黑马出现,集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开始大动干戈,不仅完善了各项学校流程,还准备扩招点特招生,甚至连食堂饭菜都铆足了劲,每个窗口上了十多样。


    沈昭跟着柯夏吃食堂,边排队望着眼花缭乱的几碟子菜,边不屑道:“什么时候学校才能明白,厉害的是我们悄悄,不是特招生更不是集英。”


    柯夏贴着她低声道:“别说了,混点好的也不错。”


    两人打完菜,端着盘子找了个位置落座。沈昭吃得少,时间全用来喋喋不休了。筷子在天花板指来指去:“集英就喜欢整些没用的。比如这个灯,弄那么花里胡哨。还有这个电视,我请问,吃饭的时间那么短,哪儿来的时间看电视?”


    柯夏扭头看了眼沈昭吐槽的对象。


    这玩意,集英给出的解释是可以让学生看每天的早间新闻,培养大局观。


    实际上,别说时间不够了。吃饭那么着急,连看的心情也没有。


    她把头扭回来,颔首表示沈大小姐说得对,埋头吃着饭,只用耳朵听着。


    早间新闻十分钟,过得很快,接下来都是小打小闹的城市新闻,还不如用在早读上。


    柯夏吃得也差不多了。她端着盘子站起来:“吃完了吗?”沈昭扫了眼盘子,还剩一个蛋,拿起来揣在口袋里,也站起来:“走吧。”


    她们两个往回走。玻璃门倒映出荧蓝的屏幕内容,新闻播报还在继续。


    “近日,谢氏集团发布官方公告,宣布经集团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及市场监管部门核准,集团正式更名为OCEAN集团,同时谢氏宣布退出股东大会。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柯夏脚步顿刹。


    沈昭讶异地转过身,盯着屏幕上正在播报的新闻内容。


    许久,才想起来扭头看柯夏。


    柯夏依旧端着盘子没动,衣角被灌入的风吹得一皱一皱。沈昭立刻上前,从她手里抽走盘子,拉着她往外走。


    “你别……你别多想,我等下帮你问问,你先别多想……”


    一直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拿上了书,第一节课铃声打响,柯夏都毫无实感。


    直到,手臂被戳了戳。


    柯夏回过头。


    程鹿露用书掩着自己的脸,压低声音:“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快收起来……”


    收起来?


    柯夏的视线垂落,坠在桌上的草稿纸上。


    下一秒,浸透墨汁的纸张被老师的手抓起来。


    满纸的少女心事,老师比本人先一步看见了。


    偏偏还是最严厉的政治老师。


    政治老师垂着视线,盯了纸上重叠了好几层的两个字片刻,漏出一声嗤笑。


    似乎是真觉得好笑,她还把纸翻了一面,又笑了声。


    “你本事大啊。”笑够了,她轻飘飘地把纸张敲回柯夏桌子上,下铡:“下课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