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杏花祭仙(五)
作品:《杀死那个病娇男配》 三月初,倒春寒。
澄黄的光化作一地碎金,泼洒在抽芽的新柳枝丫上。寒霜化尽,融融成一团晶莹的水珠,不偏不倚掉进泥里。
“几位都尝尝,这是我们安平郡特有的白梨酒,甘醇不呛人。”四只小巧的琉璃酒杯摆上桌子,郡守率先端起一只,冲四方举杯,“若是喜欢,我叫人给几位留上几坛带回去?”
堂中春意正盛,花香、酒香,清清凉凉直往人鼻尖里钻。
“郡守真是客气了,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莫青鸾同样举杯,侧脸笼在晨光中,说不出的俏丽。
“阿乔顽皮,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杯中酒尽,郡守抬袖又添上些许,“多亏几位神通广大,降服盲僧,救我安平郡于水火……如果恶妖继续在郡中肆虐,还不知道要死上多少无辜百姓。如今也算尘埃落定,可百姓依旧惶惶,几位不如在我府中多住上几日,也好叫百姓安心……”
莫青鸾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婉拒道:“如今天下动荡不安,各处妖患频出,都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我们断不能只在安平郡这一处停留太久。”
江无言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睨他,心里对郡守的小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是想让他们多呆上几日,嘴上说着叫百姓安心,其实心里想的,也不过是多看顾着姜家小姐,叫她别再被什么妖抓去才好。
“三两日也不成吗?”
莫青鸾摇头,神色正直,“我们明日便离开。”
见实在说服不了他们,郡守只得苦笑声,“好,好……”余光瞥见一旁浅啜清酒,一直没出声的卫听尘,郡守拐了个弯,没敢凑得他太近,“卫公子重伤未愈,不如等伤好后再离开,也不迟……”
“我同掌司一起离开。”他放下酒杯,淡声打断郡守后面的话。
“哎,哎,好……”郡守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郡守大可不必忧心,我与无言已经在府中布下符咒大阵,除非是大妖强行攻破,否则任何一只妖也进不来的。”莫青鸾见他实在心乱,出言安慰道,“更何况盲僧已死,姜小姐的身子也比以前好上许多,这何尝不是件幸事?”
“是……”郡守点点头,心里怅然地紧。
觥筹交错,醉意弥漫。
卫听尘不常喝酒,因此醉得也快。
流诗堂的轻纱被风卷起,登时露出一角湛蓝的天,雾气般松散的云卷起卷落,他脑中猝然浮现出一道纤细苍白的身影。
*
“什么?他们要走了?”姜菩的眉心拧在一起,“怎么不早来告诉我?”
边说着,她便取出个行囊,将自己喜欢的衣服和首饰一股脑儿地塞进去,胡乱打了个结背在背上就要走。
丫鬟急匆匆跟在她身后,小心道:“小姐,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去?”
“跟他们一起走啊。”
“什,什么?”丫鬟的嘴圆得能塞下个鸡蛋,见她真要跟着一起走,慌不择路地扯住姜菩的行囊。
“嗯?”姜菩停下脚步,回头把自己的行囊扯出来,“你别拉我,等下他们真走了,我追不上怎么办。”
“小姐……”丫鬟小碎步地跟在她身后,“您真的不能走,至少得让老爷知道吧,况且跟着捉妖人出去,必定是危机重重,万一有危险……”
“哎,我知道,但是没办法啊……”
姜菩叹息着打断她的话,脑海中的系统发出海浪般一声比一声高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宿主即将脱离任务情景,请尽快修正任务进程。重复……】
抓紧肩上的行囊,姜菩脚步加快,朝着府门外走去。
跟着他们离开或许会遇到恶妖一命呜呼,可脱离任务留在安平郡,她只怕会立马被系统抹杀嗝屁。
丫鬟见实在说不动她,咬咬牙,脚步一错匆匆往另一边跑去。
卫听尘阖上房门,挂在檐上的风铃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这里待了许久,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身后传来急匆匆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节皓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熟悉的女儿香传过来,“卫听尘……我,我能和你一起走么?”
卫听尘缓慢地转身,映入眼中的就是姜菩一对水盈盈的眸。
“和我一起走?”
“嗯。”姜菩期待地点头,见他迟疑,忙伸出几根手指放在脸侧,“我发誓,绝对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你只需要让我跟着,管口饭就成……”
在对方恳求的眼神中,卫听尘蹙眉拒绝,“不行。”
“为什么?”
“我不喜欢带着人一起,尤其是……”他黑黝黝的眸子似乎含了半轮月亮,倒映着姜菩困惑的脸,“你这样的娇小姐。”
“我保证,我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好好保护好自己。”姜菩扯住他的袖子左右晃,把原本使在郡守身上的手段尽数拿了出来,“你只需要带上我就行。”
卫听尘被缠得烦了,抽出手,抬眼睨她,半晌,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为何……非要和我一起走?”
“自然……自然是……”姜菩脑瓜子转得飞快,用一种诚恳的语气道:“你在的这些天,我总听身旁的丫鬟讲你云游四方的事,打心眼里羡慕得紧。天下之大,我却只能困在闺阁中,伴着瓶瓶罐罐糊涂过日,世界的万般精彩我都不曾见过……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么快就忘记盲僧了?”卫听尘恹恹直身,“再遇到危险,我可没精力再去救你。”
“不用不用。”姜菩拍拍胸脯,聊起外衫露出里面挂着的各色法器,“瞧,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拙劣的借口。”卫听尘嗤笑声,没再管她,“随便你。”
他这意思是……同意了?
姜菩的心激动的直跳,跟在他身后往府外走。长阶下,莫青鸾正同江无言站在一处,一人抱臂,一人持扇。
见走进两人,莫青鸾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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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过来,“姜小姐?”她先是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不赞成地看向她,“此去山高路远,路上不知要有多少危险,姜小姐这是要同我们一起去?”
姜菩抱紧怀中的行囊,连连点头,有讲先前同卫听尘说过的说辞重复了遍。
听罢,莫青鸾神色稍缓,却还是推拒,“郡守可否知晓?”
姜菩心虚地挠挠头,“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和爹讲……”
“姜小姐,此事重大,不能当做儿戏。”莫青鸾语气严肃,“捉妖一事,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潇洒自在,恶战受伤,风餐露宿,这些都是难免的事。你大病未愈,又是一直娇养在府中的小姐,这些事不一定能受得了。”
“莫掌司,你相信我,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克服的。”
莫青鸾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
作为缉妖司的继承人,她自小便修习术法,同师父一起浪迹天涯斩妖除魔,也因此,总弄不懂小女儿家这些难猜的心思。
她叹气,拉起姜菩的手把她带到一边,一边观察着垂眸不语的卫听尘,一边压低声音劝道:“姜小姐,你年纪还小,这种大事还是要多和父母商量才行,捉妖人四处漂泊,没有定出,你跟着他,会吃很多苦的。”
姜菩飞快地瞥了眼卫听尘,嘴里发苦,但也没法反驳。
“掌司,我是真的很想出去见识见识广阔的天地,就算不为他,我也会出去的……至于四处漂泊这些事,我应当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坚强多了。”她保证道,“我很能吃苦的。”
见实在劝不动她,莫青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府内,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远处匆匆跑来,暗色的衣裳如蝴蝶般跃动,几步就跑了过来,扶着门边调整着气息。
是郡守,他遥望着姜菩,一对眼里盈满泪水,冲她招招手,“阿乔啊,你这是干什么去。”
该说的总是要说出口,姜菩抿抿唇,三两步迎了上去。
流水潺潺东去,花开花落,春去秋来,离家的人离去,归巢的鸟雀归来。马儿脖上的铃铛清脆,木轮碾过石子路,声声错。
安平郡妖患除尽,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簇拥在路两侧,插花买菜,把酒言欢。
马鞭落下,马车便哒儿哒儿地走,姜菩撩起车窗上挡光的绸布,伸出颗脑袋向后张望。
郡守跟着跑下台阶,泪眼汪汪,满是舍不得。
他哽咽着,有些后悔答应她的话,“阿乔啊,路上小心,要好好照顾自己,受委屈了就回来,爹在家等你——”
“放心,我会好好回来的——”姜菩伸出手朝后挥舞,“你好好养我房里的花,别叫它们枯了!”
郡守跑不动了,停在原地喘气,可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盯着愈发远去的马车。
马蹄声小了,马车也渐渐变成了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黑点,隐没在朝阳远处。
他又不自觉地又向前跑了几步,窝在眼里的一泡泪落下来,“阿乔啊,实在不行,咱不走了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