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杏花祭仙(二)
作品:《杀死那个病娇男配》 长夜漫漫,习习清风挤进窗棂,吹拂过少女酡红的脸颊,无端挑逗。
姜菩趴在窗边,身子起伏,俨然睡得正酣。月光撒下,正欲离开的卫听尘脚步一顿,轻声走到她身边。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姜菩的眉头皱起,嘴里也不清不楚地嘟囔。
卫听尘被她勾得好奇,侧耳去听,不料她轻细的呼吸一重,暖融的气喷洒在耳尖。
身子霎时酥麻,他神色罕见地泛起层层涟漪,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独属于姑娘家的淡香萦绕,还有常年用药染上的苦味,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静静看着她恬淡的睡颜,呼吸起伏小,除了偶尔因为心悸和梦话发出的动静,其他时候就没声息地睡着,活像尊没了气息的死人,看久了,卫听尘莫名感到阵心慌。
就像姜菩此时并不是睡着了,而是真的如同所有医者预言的那样,死在这个令人厌恶的月圆夜。
他蹙起眉,伸出几根手指把上她的脉搏。
微弱,如风中残烛,几乎不再跳动。
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忘记自己的手还圈在姜菩的脖颈上,一用力,手下的人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发虚汗,脸色通红。
姜菩是在一阵阵窒息中醒过来的。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如离水的鱼儿大口大口喘息着,好一会儿缓过来,抬头错愕的看着近在咫尺冲自己淡笑的卫听尘。
刚刚在回溯里,她正义愤填膺地准备对欺负小卫听尘的那几个少年打一套军体拳,还没等付诸实现,就被现实中的卫听尘险些掐死。
长大后的他变/态得很危险啊!
卫听尘的笑消减下去,隔着窗子同她说话,语气里都是庆幸,“还好你没死。”
姜菩:??
听听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趁人之危掐她脖子的是你,事后出言安慰的也是你。
合着好话赖事都叫你干了,她反倒要说声“谢谢”。
姜菩气得笑都变成了冷笑,她偏头咳嗽两声,关窗送客:“我今天不舒服,你走吧。”
一只瓷白的手在关窗前最后一刻插进来,姜菩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又打开窗,习惯性地捧起那只手吹了几下。
她关窗很用力,因此那只手已经被夹得红肿,手背上可见深色的淤青。
姜菩又急又气,“你干什么!这不是你的手吗?乱往窗户下面放……等着,我去拿药。”
说着,她就要转身翻找房间里常备的药箱。
手腕被人轻轻扯住,错愕回头,卫听尘理所当然道:“我们扯平了。”
姜菩:“什么?”
“我伤了你,你也伤了我,扯平了。”
见她一脸错愕,卫听尘当她是不满意,又将那只手递了过去,“不够的话……”
“停停停。”姜菩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一着急,半个身子探出窗户捂住他的嘴,“你这人做事怎么没轻没重的,你瞧瞧……不疼吗?”她没敢碰他的手,指了指,“肿成这样了,要是我没注意,不得给你手夹掉。”
女孩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卫听尘晃得失神,那种酥麻的心悸感又来了。
他虚虚护住姜菩,等她气呼呼地回去,在房间翻找片刻拿药回来后,才再次问道:“你生气了。”
“没啊,我气什么?”姜菩拉过他的手,把药泥在手心搓热,小心地涂在他手背上,“我不稀得和你一般见识。”
苦香在二人之间弥漫,手背的药泥被风一吹,凉丝丝的,女孩的手很轻,落在他身上,像片鸟儿的羽毛。
卫听尘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新奇,姜菩的手撤回去,趁她转身收拾东西的功夫,他用另一只手自虐似的使劲按向肿胀处。
刺痛袭来,他餍足地扬起唇,那种不同的感觉终于烟消云散,让他不至于再束手束脚。
姜菩回身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啊……你在做什么?”她惊叫出声,一对儿眼吓得溜圆,“你这样干,手还要不要好了?”
卫听尘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情颇为愉悦地笑出声,他歪歪头,话如同音符般从齿缝间跃出来,“你不生气了?”
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在关注她到底就没有生气这个无聊的问题。
她只好点点头,落败似的答;“嗯,不气了。”
“好。”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冲她扬起唇,邀请道:“要出门去么?”
这话如当头一棒把姜菩砸得晕乎乎,她呆在原地,半晌才支支吾吾蹦出个音节,“……啊?”
“不想去吗?”
卫听尘站在窗外,整个人笼罩在月色下,眼角莹莹的闪。
姜菩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穿上衫子,心脏砰砰跳得很快。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任务进度大涨一波不说,平日她缠着卫听尘要去的灯会他今夜居然也主动邀请她去。
莫不是大病一场,她病昏了头,此时沉浸在美梦里还没醒来吧。
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姜菩龇牙咧嘴的眯缝眼。
很疼,这不是梦。
大病初愈,身子还有些昏沉,大多都被喜悦冲淡。
从衣柜里为自己多加了件桃红色的斗篷,姜菩喜气洋洋地换好鞋走到卫听尘旁边。
“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姜菩还没太学会怎么扎一个好看的双髻,于是用钗子将一半的头发盘起来,剩下一半散在斗篷上,如花丛间遒劲的枝丫。
她脸蛋红红的,眼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顺着安平郡河边的大路,两人并肩汇入人流。
周围人声沸腾,处处可见的灯笼流水般簇拥,姜菩的脸被照得红扑扑,她咧开嘴喜滋滋笑了。
卫听尘真不愧是书中战力天花板,就连偷溜这事儿做得也和别人不一样。
她原以为卫听尘会带着她走人少的地方,钻洞跃墙出来。没想到他一点没避着郡守派来看着她的小厮们,取出个符咒摆弄两下,那些小厮各个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倒下去。
他们明目张胆地从郡守府中走了出来。兴奋地环顾四周,扯着卫听尘的袖子就要往个卖花灯的摊位去。
姜菩大气地从口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老板桌上,指着里面最大最亮的两朵莲花灯,“老板,这两个我包了。”
“哎,好。”见到大客户,老板手脚利索地把两盏大花灯取下递进她手里,生怕她不要似的,又多塞了盏小的提灯,“没铜板了,拿这个找零吧。”
“行。”姜菩稀里糊涂应下,手里多提了盏灯。
“等等。”卫听尘拦住她,把那盏小的重新递给老板,“这锭银子再买三个这样的大花灯都绰绰有余。”
见碰到硬茬子,老板心虚地挠头,“客官,这些灯都是我家几百年传承下来的,手工制作费时费力,况且今天是特殊日子,涨了点价……”
“老板,你也太不地道了,就算是过节也不能涨这么多吧。”姜菩反应过来,将手里两盏大花灯放到桌上,“那这两盏我们也不要了……”
说着,她拉着卫听尘的袖子作势要走,“走,咱们去别的摊位看看。”
“哎……”老板急了,冲他们欲走的背影招呼道,“行了行了……你们这单就当我赔钱少赚点,拿走吧拿走吧。”
姜菩揣上找来的零钱,自己抱着个莲花灯,另一盏递给卫听尘,“喏,给你,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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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去河边放灯吧。”
“我没什么愿望好许的。”卫听尘没接,淡声拒绝。
四目相对,再次对上他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迟来的心疼盖过来。
如果不是上一辈的孽果,他应该也是个明媚张扬的少年郎,而不是如同回溯里,在阖家团圆的月圆夜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凌受尽苦楚。
“没关系。”姜菩鼻尖酸酸,眼睛也亮晶晶,她抬头认真地看着卫听尘,将莲灯塞进他怀里。
“这不是有我么,以后每个上元节,我都陪你一起放灯,怎么样?”
卫听尘眼中的阴翳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错愕。
“多棒呀,许愿你岁岁安康,年年无虞。”
不知从哪儿吹过来一阵风,带来谁家院子散落的梨花瓣,漫天飞舞,如同阳春新雪,勾出幅如诗如梦的画。
姜菩拉住卫听尘的袖子,随着人流向河边走。
边走,边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跟上,“跟紧我,可别走散了。”
两人一路走到个长桌子旁边,有许多人正趴在上面提笔在灯上写什么,姜菩也跟着拿起一根,作势要往灯上写。
一笔下去,落点晕开一片墨迹。
她哎呦声,匆忙抬笔。
毛笔字她写得还不算熟练,就算在纸上写也很费劲,更别提在莲灯上了。
她摸摸腰间的挎包,懊恼的叹气。
出门太着急,忘记带上自制炭笔了。
一旁的卫听尘在莲灯上写了寥寥几笔,姜菩好奇的看过去,却被层叠的花瓣挡住看不真切,“你写了什么?”
“随便写写。”他回看她,见她的灯上什么都没写,惊讶地扬眉。
姜菩红着脸,声如蚊蚋,“灯上头属实不好写,我在心里许愿就好了,神佛会听到的。”
卫听尘自然地拿过她的灯,“我帮你写。”
“不用不用。”姜菩连连摆手,“各人的愿望,叫旁人知道了就不灵验了。”
“心诚则灵,想必你的神佛不会在意的。”
“是嘛?”姜菩眨眨眼,恶从胆边生,大喇喇开口,“那……就辛苦卫公子帮我写一句:希望卫听尘能早日喜欢我。”
她说得礼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卫听尘手中的笔停在莲灯半寸处,迟迟不下不了笔。
“喂,怎么不写?”姜菩把头凑过去看他,“你不是说要帮我写么?”
反应过来对方在说闹,卫听尘放下笔,笑意敛起来。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姜菩随口扯了句笑谈,“安平郡皆知,我姜菩可是痴心未婚夫的小女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句话说完,卫听尘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点。
顾不得这么多,眼见河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就真抢不到什么好地方了。
她急匆匆去拉卫听尘,对方想躲,没躲开,姜菩握住他两根手指。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疼,可手指上温软的触感却让他有点不想甩开,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到河边,蹲下,小声嘟囔着自己的愿望,点了个墨点的莲灯飘在河里,随着其他无数的灯一起远走。
卫听尘看了会儿她的侧脸,等最后一个字眼落下,把自己手中的灯丢进河里。
姜菩的灯放得早,此刻在他前头领先飘着,他的反倒在后面慢慢赶。
让人看着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在袖口里捏了个诀,击打在挤在自己前头的几个灯上。
那几盏灯明灭片刻,缓缓沉没下去。
周围响起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卫听尘没在意,他只看着自己的灯挤进缝隙,贴着姜菩的那盏,花瓣并着花瓣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