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端阳

作品:《太子嘴硬日常

    裴令瑶顺口问起:“方才殿下说父皇很少戴五彩绳,那殿下呢?”


    覃思慎静静看向她手边的漆盒。


    所以……是有他的份?


    裴令瑶:“嗯?”


    其实她仔细想想,估摸着太子也很少戴这些。


    毕竟太子腰间玉佩的络子,都比旁的皇子王孙更为素净。


    她正想说些别的,转开话题。


    覃思慎却开了口。


    往年尚工局送来的五彩绳,的确都被他直接赏给了东宫的一众下人。


    但他答:“既是节日旧礼,我自会遵循。”


    闻言,裴令瑶看向覃思慎掩在衣袖之下的手腕。


    覃思慎轻咳一声:“传膳吧。”


    -


    一晃眼,便到了端阳当日。


    想着今日能见到父兄,裴令瑶天不亮就醒了;她打量着纱帐外的天色,自是知晓时辰尚早,便揉了揉脸、又在床榻上打了几个滚,方才懒懒地吩咐宫女入内来伺候梳洗打扮。


    待她用过早膳,已是天光大亮。


    恰是此时,宫婢通传太子已至玉华殿外。


    裴令瑶有些意外:“还没到时辰吧?”


    昨日太子分明说过了,宫宴午时才会开始,他们只需在巳正之时离开东宫便好;彼时她还笑应道:“还好我嫁的是殿下,东宫就在皇城之中,不用来回折腾。”


    她还以为,太子会在抑斋中待到巳时三刻。


    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总不能是爹爹与阿兄入宫之事有了什么差错吧?


    裴令瑶一头雾水地回了东暖阁。


    但见身着一袭玄色织金锦袍的覃思慎又在看书。


    裴令瑶唤道:“殿下?”


    覃思慎循声抬头。


    裴令瑶快步行至窗畔。


    覃思慎将手中的书册放回案上:“坐吧。”


    裴令瑶未带笑意,语气中有几分少有的担忧:“殿下怎来得这样早?可是有何不妥?”


    覃思慎平声答道:“并未。只是今日休沐。”


    无需上朝,也无需去听侍讲官讲学。


    裴令瑶闻言先是舒了口气,复又一脸探究地看向覃思慎。


    她当然知道太子今日休沐。


    可是……


    覃思慎垂眸:“毕竟是太子妃头一回出席宫宴。”


    裴令瑶眉梢轻挑,玩笑道:“殿下怕我睡过了时辰?”


    心中却是想着,太子是怕她紧张吗?


    覃思慎:“……没有。”


    又道:“我知道你不会。”


    他不过是来得早些罢了。


    况且,东暖阁中也能温书。


    先头的数个逢十之日,他已试过了。


    裴令瑶笑吟吟地看着他。


    覃思慎微别过脸去。


    他想去拿书,却又忍住了动作,最终只是将右手搭在桌案上,问:“太子妃还有什么事情吗?”


    裴令瑶也问:“殿下现下忙吗?”


    覃思慎不答。


    裴令瑶道:“若是殿下不忙,我这确实是有一件事情。”


    覃思慎:“何事?”


    裴令瑶眨眨眼:“五彩绳呀。殿下既是这样早就过来了,我也不必等到宴罢后再给殿下了。”


    覃思慎实话实说:“午前不算忙。”


    午后倒是要见裴尚书。


    他方才看的那册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书。


    总之,收五彩绳的时间,他还是有的。


    裴令瑶:“那我去取来。”


    覃思慎道:“吩咐宫人去做就是。”


    裴令瑶摇摇头,指着不远处的矮柜,轻笑一声:“装五彩绳的漆盒就在里头。”


    也就隔了五六步。


    覃思慎哑然。


    裴令瑶站起身来:“很快的。”


    覃思慎仰头看向她:“……好。”


    他再想开口说些什么时,裴令瑶已站在矮柜跟前。


    他低头活动了一番手腕,又抬眼看向裴令瑶的背影。


    书中那些关于端阳旧俗的记载,在这一刻从纸上的文字,变成了泛着晨光的画面。


    片刻后,裴令瑶在覃思慎身前站定。


    她手中捻着两枚精巧的五彩绳。


    晨光顺着裴令瑶的指尖,流向那五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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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思慎听见自己轻声说了句:“很漂亮。”


    裴令瑶眸中一亮,微微俯身,语气中有种根本没想过要掩藏的得意:“我正想问殿下喜不喜欢呢。”


    覃思慎不知怎么接话。


    裴令瑶没在意他的反应,径直在他对面的圈椅中坐下,复又晃了晃手中的五彩绳:“殿下,手。”


    覃思慎下意识地对着桌案另一侧递出手去,宽大的衣袖顺势往下滑落了些许,露出手腕:“嗯?”


    裴令瑶道:“帮殿下系上。”


    覃思慎:“……好。”


    他手都伸出去了,总不能拒绝。


    裴令瑶又笑了一声。


    覃思慎将声音放得很低,回应裴令瑶方才本想问的那句话:“喜欢的。”


    他知道,自己这般,大抵是不愿让兴致勃勃的太子妃扫兴。


    仅此而已。


    裴令瑶眉眼俱笑。


    虽说她只是在做多年来习惯的事情,但若是收下五彩绳的人能给她好的反馈,她当然会更加欢喜。


    覃思慎没再开口。


    裴令瑶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将五彩绳系在覃思慎手腕。


    她手上忙手上的,嘴上也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我头一回给阿兄编五彩绳的时候,连线都捋不明白,急得不行,又不想让嬷嬷代我编,最后……就给阿兄编了一枚两彩绳,我记得是红色和青色吧……”


    她把自己说得直笑。


    覃思慎看向她的发顶。


    他记起,他那一众皇妹未及笄时都爱梳双丫髻。


    他忽而生出些好奇,也不知太子妃梳双丫髻时是什么模样?


    裴令瑶当然想不到,只是说些和五彩绳有关的旧事,覃思慎就能想到她少时的模样上去。


    她系好五彩绳,又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太子的手腕也生得好看。


    很配她的五彩绳。


    抬头之时,却是恰好撞入覃思慎那双幽静的眼。


    覃思慎垂下眼睫,将目光落向自己的手腕。


    “好啦,”裴令瑶顿了顿,复拿起放在桌案上的另一枚五彩绳,“该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