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对视

作品:《太子嘴硬日常

    覃思慎随手取下一件银红色的外衫。


    他缓步行至窗前,时有风过,招摇的花枝在窗纱之上曳曳生姿。


    东暖阁中一片悄寂。


    灯色滟滟,月色溶溶,博山炉中的百合香幽幽氤氲着。


    裴令瑶仍陷在梦中,膝上那册札记滑落了些许,她并未察觉,只是脸颊又往圈椅里蹭了蹭。


    覃思慎在她跟前站定。


    似是梦中遇见了什么喜事,裴令瑶勾了勾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声音太轻,覃思慎并未听清。


    他抿了抿唇,将臂弯中的外衫轻轻展开,悬垂的衣摆不经意间拂过裴令瑶的手臂。


    圈椅不算太高,他不得不俯下身去。


    东暖阁中终于有了声响。


    外衫搭在裴令瑶肩头时,平缓的呼吸声直直钻入覃思慎耳畔。


    他攥着外衫的衣襟,忘了松开手。


    裴令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因是小憩初醒,裴令瑶的眼中蒙着一层雾腾腾的水汽。


    她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睛。


    半梦半醒之际,她尚来不及生出半分绮念,一时间,她脑中唯有一个念头。


    好近。


    好近。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膝头的札记“啪——”地滑落在覃思慎脚边。


    不算重、却很是突然的声响,砸碎了屋中粘腻的安静。


    覃思慎回神。


    松手、起身、退开半步,一气呵成。


    “殿下……”


    “你睡着了。”


    二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话音落下,又一齐顿住。


    裴令瑶怔怔地看向覃思慎。


    他站在柔和的光影里,眸光沉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方才那一瞬,太近了。


    近到他的影子将她盖住,近到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缠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


    她不是没与他亲近过,更不是没与他四目相对过。


    但方才是不同的。


    方才她刚从一场酣甜的梦中醒来,意识尚未回笼,身体却先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覃思慎垂眸,淡声补充:“夜里还是有几分凉。”


    他懒于吩咐宫女进来。


    裴令瑶低头看看覆在身上的外衫,细声道:“上面绣的花还挺好看的。”


    声音哑哑的。


    说的话也没头没脑的。


    有种睡意未消时的慵懒。


    说完她才低头又认真看了一眼。


    是缠枝莲纹,用银线绣成的。


    方才她根本没看清。


    只是单纯想要说点什么。


    覃思慎并未顺着她的话语去看,只沉声答:“嗯,往后可以吩咐织造局多备些类似的花样。”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分明应该说“那我继续去批公文了”。


    裴令瑶轻咳一声:“……午后玩得太欢喜了。”


    是在解释为何会在圈椅中睡着。


    言罢,她抬手去够桌案上的茶盏,覆在身前的外衫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半寸。


    覃思慎:“那就早些休息,时辰也不早了。”


    裴令瑶抿了一口茶,抬头看他:“那、那我先去沐浴了?”


    总不能继续在这圈椅里睡。


    覃思慎:“嗯。”


    裴令瑶站起来,银红外衫滑落半截,她顺手拢住,语气恢复了往日里的轻盈:“那我去了?”


    她没低头。


    自然也没留意到在她迷迷蒙蒙间滑落在地上的札记。


    覃思慎:“好。”


    裴令瑶行出几步,又顿足;回头却见覃思慎仍站在原地,她没深想,笑道:“明日大朝,殿下也早些休息。”


    覃思慎没想过她会回头。


    他迟疑一瞬,方才低声应道:“太子妃若是累了便先歇下,不必等我。”


    他手中的事尚还要折腾些时辰。


    闻言,裴令瑶关切道:“可要我吩咐人送些□□和宵夜来?”


    覃思慎:“不必。”


    裴令瑶微微歪着头。


    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温柔。


    也许是东暖阁中的灯火太晃眼。


    她抬眼望去,竟觉得今日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覃思慎和往日有些不同。


    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覃思慎提醒:“去吧。”


    裴令瑶只当他是还有事要忙,方才催促自己。


    “就去了、就去了,”她点点头,“还有,多谢殿下为我披的衣裳。”


    覃思慎面不改色:“我担忧唤宫女进来,会打乱我的思路。”


    裴令瑶已行至浴殿方才回过味来。


    宫女进来会打乱思路。


    自己直接起身去取外衫,岂不是……更会打乱思路?


    还是说太子殿下思考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裴令瑶抿着嘴轻笑。


    正为她准备花露的宫婢不解:“娘娘?”


    裴令瑶笑着摆摆手:“无事。”


    另一边,裴令瑶离开后,东暖阁中重新归于沉寂。


    覃思慎余光扫过脚畔的札记。


    他眉心微拧。


    片刻后,他弯腰捡起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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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搁在身旁的桌案上。


    正挨着裴令瑶尚未编完的五彩绳。


    书总不能落在地上。


    即使只是一册用以玩乐消遣的札记。


    钟声在晴朗的夜空中荡开。


    覃思慎转身往文竹书案处步去。


    他于书案前坐定。


    方才那道提及端午宫宴的文书他尚未批复。


    ……


    待覃思慎回到寝殿时,裴令瑶已经歇下了。


    他呼出一口气。


    如此,便无需再多说什么。


    他放轻动作,在床榻外侧平躺下来。


    帐中昏暗,他没有多看裴令瑶微微蜷缩的背影,便闭上了眼。


    也没再去想那本该有的三五拳的距离。


    明日尚要早起。


    他无心浪费时间去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


    因手中的案子棘手,接连几日,覃思慎都未再踏足玉华殿;裴令瑶也忙着端阳节的节礼与一应事务,没再像前几日那般成天往外跑。


    日子不咸不淡地淌着。


    唯有玉华殿与抑斋的书案之上的鲜花还在更替。


    今日是栀子,明日又是榴花,都是裴令瑶在东宫散步时顺手折回的。


    待到五月初四,覃思慎方才再度得闲,得以踏入玉华殿中。


    此时距离用晚膳尚还有些时候,他径直去了东暖阁。


    内侍正欲通传,覃思慎递去一个阻止的眼神。


    内侍领命退下。


    覃思慎踏入屋中,绕过一座万花献瑞图屏风,便见裴令瑶正坐在窗边。


    午后灿灿的阳光笼着她的侧脸。


    她手里拈着根朱红色的线,编了几圈,拆开,又编了几圈,再拆开。


    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对手中之物不太满意。


    覃思慎一言不发,行至窗畔。


    阴影落下,裴令瑶抬头看他。


    覃思慎在她身侧坐下,不等她有所动作,已出言道:“不必多礼。”


    裴令瑶放下手中的丝线,笑着别过脸去:“殿下今日回来得早。”


    覃思慎:“嗯。”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她手中的丝线,语气平淡:“编了几条了?”


    裴令瑶一愣,显然是没想过他会问起这个。


    她拿起桌案上的漆盒,低头拨了拨盒中的五彩绳:“也不算多,五六条了吧,祖母的、妙仪妹妹的……”


    因想起一桩事情,她没再继续数,而是抬头看向覃思慎:“对了。”


    覃思慎眉心一舒:“嗯?”


    裴令瑶问:“殿下觉得,可要给垂拱殿送一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