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他的逃婢

    夜宴设在西苑,里外皆有侍卫把守,凝晖院的小厮费了老大的劲,才入内见着萧绝,低声报告柳薇私自逃跑的始末。


    殿内载歌载舞,曼妙舞姿掩住了萧绝凛然的容颜,丝竹管弦盖过了萧绝阴森的笑声。


    卷了他赏的钱,挑他不在家的时候,脚底抹油跑了。原以为她是个无知窝囊的东西,现在竟和他耍滑头来,倒是先前小瞧她了。


    萧绝搁下茶杯,起身向上首小皇帝拱手道:“臣家中出了个内贼,下人们无能,处理不了,臣只好亲自回家一趟,恕臣失陪了。”


    小皇帝处处被他辖制,不敢发表质疑,点一点头,关心道:“若棘手的话,朕可以调遣几个侍卫,随萧大人前往解决问题。萧大人意下如何?”


    萧绝自信一笑:“一小贼,臣应付得过来,无需劳烦他人。”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小皇帝并不勉强,目送他从容离席。


    策马疾驰时,萧绝在想:当今皇帝尚且对他言听计从,偏偏一个柳薇,忤逆他背叛他,实在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两面三刀、背主忘恩的东西,留着有何用?不如一把掐死干净。


    萧绝是真的对柳薇起了杀心,于是,演变出目前单手钳制柳薇的一幕。


    “满嘴谎话,该罚。背叛主子,更该罚。”萧绝只是攥着她的脖子,略使了点力气,“数罪并罚,柳薇,你猜,你将是何等下场?”


    柳薇满眼泪光,吃力地出声:“奴婢……错了……”


    “明知故犯,该死。”萧绝堪堪收紧指节,冷然藐视掌中之人瞠目张口,吐露阵阵浑浊的声响。


    咽喉越来越紧,越来越堵,求生的本能发挥作用,使得柳薇猛然抓住男人的手臂,无声地呐喊:我不想死……救命……


    “现在才说不想死?晚了。”萧绝冷笑,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他因她而盛怒,那么,想平息他的怒火,唯有她死。


    耳朵里嗡嗡鸣响,他说什么,柳薇无法听清;眼睛里灰蒙蒙一片,他是什么表情,柳薇亦无法分辨。她只知道,她今日难逃一死。


    要死了。


    就这么死了。


    真不甘心啊。


    可是,好疼,好累……要坚持不住了。


    ……


    她松手,荡下双臂,放弃抵抗,用窒闷的气息,最后推出一声:“娘……”而后,闭上双眼,等死。


    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到如今位极人臣,这条路上,萧绝不可避免地背负了多条人命,有借刀杀人,也有亲自动手。前者,多如牛毛,记不清了;后者,倒仅有一个,便是老国公,他的生身父亲。


    外界传言,是他能力过人,才令老国公刮目相看,许他袭爵管家,其实只对了一半——他确实压倒众人,偏偏老国公有眼无珠,宁肯纵容私心,把萧家的未来托付给两个嫡子,也就是萧经萧绘那两堆烂泥,也不肯顾全大局,选定他。老家伙厚颜不仁,他便安心不义,提前送卧病在床的老家伙归西。当时他谨慎行事,是用被子给闷死的,过程很快,去得很干脆。


    今时的柳薇与彼时的老国公一模一样,弱极,全无还手之力,他再用些力气,便可彻底掐灭她的生机,结束她的痛苦。


    呵……他险些忘了,这女人不听他的警告,顶风作案,背叛他,若轻易取了她的命,一条不值几个钱的命,岂不是便宜了她?


    窒息感,戛然而止。空气源源不断,充盈了鼻腔。一呼一吸,犹如刀割,剧痛瞬间刺醒了柳薇的沉入混沌漩涡的神识。


    萧绝适时抽手,由她摇摇坠落,伏地咳嗽干呕。呕来呕去,翻上来的是一摊黄水。合着这东西为了逃跑,水米未进。萧绝嗤之以鼻:“你却是用心良苦。”


    呕得咳得脏腑绞痛,柳薇难以维持,蜷缩在原地,默默流泪。


    用心良苦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可恨钱家人,黑心烂肺,欺辱阿娘,强词夺理;可恨她自己,愚蠢到家,以为只是一百两的事,进而铤而走险,触怒萧绝,把命也赔了进去……真真是蠢透了!


    “我,真蠢……”柳薇追悔莫及,失声痛哭。


    “嗯,蠢得我都丧失杀你的兴趣了。”萧绝起身,面向钱家的位置,“你豁出去犯蠢,就是为了给你娘赎身,对么?”


    宫宴上,家里小厮交代过柳薇冒险夜奔的动机,萧绝过一过耳朵,并没有深究,也没有必要深究,因为只要知道这蠢材的软肋在她母亲即可。


    萧绝亲口说没兴趣杀自己,又提及母亲,柳薇恍惚过劲儿,忍着浑身的不适,支起上半身,遥遥仰望他的侧脸,道:“您想做什么……”


    看都不必看,萧绝对她的思想了如指掌,道:“你依然是我的妾,那么你娘在别人家生不如死,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了。”


    刚刚还要掐死她泄愤,一转眼非但网开一面留她一命,还要帮她救母?柳薇难以置信他会仁慈至此。“真的……吗?”


    “当然。”萧绝微微侧目,“我不介意赎你娘出来,让你爹你娘久违地团聚。”


    柳薇立刻愣住。


    他的意思是,赎出阿娘,推阿娘回那个与魔窟无异的家,面对她那混账爹;等混账爹几时又缺钱了,再拿阿娘抵债?


    他何曾是想助她,他是想用阿娘来拿捏她!


    柳薇逼着自己爬起来,离他近一些,卑微到可怜:“我娘不能回去,不然又会被卖了的。求您,手下留情……”


    萧绝高高在上,眉压着眼,道:“你犯的错,总得找个人替你承担。而你娘同你血脉相连,正是不二之选。”


    心理防线轰然坍塌。柳薇扑通跪下,以头抢地,苦苦乞求:“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您要打要杀,奴婢绝无怨言,只求您不要迁怒我娘,放她一条活路吧……奴婢求您了!”


    萧绝无视她,命随从去钱家赎人,办妥了便送回柳家。


    柳薇心急如焚,一下下磕头哀求。萧绝心硬如铁,不为所动,自掸掸身上的披风,冷漠道:“起来,自己往回走。”完了命令一个随从:“你,沿途监视。如有意外,唯你是问。”


    钱家地处城西,萧家地处城北,相隔甚远,坐马车耗时半个多时辰,步行的话,至少两个时辰。


    萧绝不杀她,反而要慢慢地耗干她。


    由于自己鲁莽,酿成大祸,柳薇悔恨难当,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可惜,悔恨无用,阿娘还在水深火热中,她不能颓丧倒下,不能轻言放弃,得想办法补救。


    柳薇迟缓地撑起身躯,看见萧绝轻巧跃上马背,拨转马头,沐月迎风,渐渐遥不可及。


    恭送完萧绝,小厮耳闻咚的一声,却见柳薇毫无征兆地歪了下去,眼睛闭着,气息微弱。小厮眉心一跳,大感不免,忙前去呼唤:“柳姑娘,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唤来唤去,她都没有反应。


    人晕了,没法走了,这怎么办呢?


    小厮左手握拳捶着右手心,原地踱步几圈,到底是情急,撇开男女大防、主仆之别,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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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掐她人中,然而没有苏醒的迹象。


    小厮犯了难,心想那地上那么凉,放她一直躺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第一个没法对国公爷交代。要不搀她起来,由马驮回府里?……似乎也只剩下这一招了。


    小厮点点头,道一声罪过,弯腰捞人之际,眼梢余光忽然闯入一人一马。及看真切来者真容,小厮慌里慌张退后解释:“柳姑娘晕倒了,走不了,小的没辙,准备将柳姑娘扶上马背,送柳姑娘回去……小的绝没有冒犯之意。”


    “量你也不敢。”萧绝轻盈着地,傲视底下缩成一团的人——眼角仍在滴泪。泪水划过鼻梁,经过嘴唇、下巴,落在项间,描摹出清晰的手掌印。


    “阳奉阴违,令人生厌。”萧绝冷笑着,折腰打横抱起柳薇,扔上马背,他自己接着坐上去,臂弯里擒住她,扬长而去。


    萧绝带柳薇纵马驰骋,最后停在西侧门外。东良事先率人恭候于此,确认马上趴着的是柳薇,还有生气,暂时松了一口气。


    萧绝抛下柳薇下马,径直入门,下令:“叫医生,给那女人看看。看好了,关柴房里反思省过。”


    东良等都是男人,不好碰柳薇,便勒令春雨接柳薇下来,往住处去安顿看医生。


    萧绝直达前院书房,正襟危坐。东良亦步亦趋,呈上两张纸,汇报:“我又检查了一遍柳姑娘的屋子,发现首饰箱子里少了些东西。当时买下,留着清单,我仔细核对过,一共缺了五样。我推测,柳姑娘应当是趁人不注意典卖了。于是,我顺藤摸瓜,找着了与柳姑娘做交易的当铺,要了当时的凭据。请您过目。”


    萧绝接过,浏览完毕,笑了:“上等之物,落到那女人手里,总共只值一百两,何其愚蠢。”


    东良道:“的确是那当铺黑心,坑骗人。不过一说是咱们府上的东西,他们上赶着还东西,钱也不要了。我没那么做,还是以原价赎了回来。”


    萧绝动手将那两张纸投入香炉,火苗登时窜得老高,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天子脚下,竟行此坑蒙拐骗之事,是该整治整治了。明日,你持我的腰牌,找到西城兵马司指挥,告诉他,严查严整城西市场,尤其是各个当铺,为期一月。”


    东良表现出几分为难:“城西有不少铺子,特别是当铺,是各位王爷公主名下的产业。这般大规模地行动,恐怕会引起不满……”


    萧绝卸下腰牌,掷给东良,神态轻狂:“谁有不满,让他来找我。”


    东良无言以对,收好令牌。


    萧绝道:“因玩忽职守,让柳薇得逞的那个小子呢?”


    东良料到他会追究,早把那小厮绑了过来。因回:“在外边候着。那叫他进来?”


    萧绝颔首。


    东良转头去领人进来,不等喝他,他自个儿跪倒,重重磕头乞饶。


    萧绝意外地耐心,沉默寡言听他颠三倒四地认罪,眼色清冷地看他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等他磕不动说不动了,方闲闲道:“你担着守门的责任,来了个人,却不看不问此人身份,放心把摊子交出去,擅离职守。又废又爱狡辩。来啊,把他拖下去,将舌头拔了,杖打三十。”


    立有人进来架走那小厮。


    东良看在眼底,有口难言。


    萧绝扶额阖目,淡淡道:“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不得让祖母知道。”


    萧绝隐瞒老太太,有她年纪大了不能操心的考量,也有不愿凝晖院之丑闻外扬的意思。


    东良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