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作品:《他的逃婢》 二房院里,面东搭了个戏台子,台上唱念做打、鼓乐喧天,台下拍手叫好、气氛高涨。
春雨站在角落,才随众人欢呼完几场,突然记起柳薇的去向,左顾右盼,全无她的身影,不禁纳闷: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柳姑娘仍没整饬利索吗?
春雨觉得,有必要折回去瞅瞅。因而,一路借过出来。道上遇着人,也张嘴询问见没见着柳姑娘。一波波问下来,要么说没留意,要么说没看见。
春雨益发奇怪,匆匆忙忙回来凝晖院一通找,两边厢房黑灯无人,小厨房后院,乃至茅房,都没有;不得已又去前院书房外寻觅了一圈,一无所获,倒是小厮们支招:“柳姑娘压根不会往这边来,是白费功夫。不如到杨嬷嬷那儿,她俩亲厚,兴许有个着落。”
春雨茅塞顿开,掉头就跑,迎面撞上巡逻完毕的东良。
东良皱眉刚要说教春雨不应风风火火的,春雨便抢白:“我不是故意毛毛躁躁的!是柳姑娘莫名其妙不见了,我四处没找见,没办法了打算去杨嬷嬷那里看看……”
东良深深锁眉,问清来龙去脉,略加沉吟,差遣随行的几个小厮分几路在府里找人,但要低调,切忌引起骚乱;再打发春雨回柳薇住处仔细检查有无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则独自来了杨嬷嬷处,确认无柳薇踪影,便严肃地质问杨嬷嬷知不知内情。
杨嬷嬷开始一头雾水,思索半天,猜疑着交代了前段时间柳薇托她打听她母亲的种种:“……小柳记挂她母亲,那天哭得昏天黑地的。我想,她是不是想念母亲得紧,上那户人家看望她母亲了?”
东良同情柳薇的遭遇,此刻希望她如杨嬷嬷的猜测,仅仅思母心切,出去看望母亲,去去便回,而非胆大妄为,自此一去不复返。
东窗事发,前者尚存转圜余地,后者,意味着蓄意背叛,罪无可恕,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时间,派出去的小厮们陆续过来禀报搜寻无果,紧接着春雨怀抱一个木盒子出现,道:“我之前看见过柳姑娘往这里头放月钱,可现在空了!”
东良道:“其他地方呢,可少了什么没有?”
春雨道:“柜子里还是老样子,几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的隔层好好放着一个大点的盒子,装的是一个玉如意和一个玉扳指。梳妆台里也一样,看不出有翻动的痕迹。满屋子,唯独这个盒子空了。”
言罢,有个小厮推另一个小厮进来,说:“韩大管家,这小子说可能见过柳姑娘。”
被推搡而来的小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我是看守凝晖院外西侧门的,约摸半个时辰前,我肚子疼,实在憋不住了,正愁没人顶替,却看见一个姑娘走了过来,是普通打扮;我以为她是附近做活的丫鬟,就拜托她帮我看一会……谁知我解决完回来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当时我只觉得可气,气消了也没多想,后来听说你们遍处找柳姑娘,我就猜测,那个姑娘有没有可能就是柳姑娘……?”
将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事态不再扑朔迷离:柳薇不告而别,大概率往她母亲寄身的钱员外家了。
东良保持冷静,指了一个人,火速入宫报与萧绝知悉;剩下的人,速速出门,前往城西钱家拦住柳薇;至于他,留守府中,一则安顿府中事宜,避免人多出乱子,二则等候萧绝归家。
挣来的半个多时辰,足以支撑柳薇搭车抵达钱家,讲清来意。
以她的身份,自然无法得见钱员外,是钱家管家妈妈接见的她。闻听意图,笑说:“我们家这些年,只有买人进来的,没有卖人出去的。”
柳薇义正辞严地纠正:“不是卖人,是赎人。”
管家上下打量她,笑意逐渐轻蔑:“不管是卖还是赎,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有钱,现在就能拿得出来。但我得先见人,确保人没事。”柳薇是不会算计人,却有提防人的意识——这一百两,来之不易,在没切实见到阿娘以前,绝对不能露出来。
管家婆子讥笑道:“我们是什么人家,既然你能给得起,当即立下字据,你领人走,犯不着跟你拐弯抹角的。”
柳薇道:“我不见到人,我怎么放心出钱?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管家婆子道:“哎呦,你这小姑娘,人还挺精的。你精归精,我们家的规矩不能坏了。家里的女人不能随便见外人,你要赎谁,咱们事先谈妥价钱,你能接受,能出得起,才有下一步。”
柳薇耐着性子说:“当时,我娘抵给你们家,你们出了一百两。那我今天赎,也应当是一百两,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呢?”
“话不是这么简单的。”管家婆子斜她一眼,“你娘卖身给我们老爷近一年,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况且我们老爷是拿她当姨娘养着的,吃穿用度,皆是上等。光这几项加起来,百八十两是有了。更别提你娘死倔,打碎了多少古玩字画?要命的是,气病我们老爷多少次?把所有的合计起来,区区一百两,和打发叫花子没两样。假如就这样和你画押了,不论外面的人笑话,我们家里就群魔乱舞,收拾不住了。”
“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长篇大论听下来,柳薇气笑了:“我娘已经被你们拉去干苦力了,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也没人问没人管,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她在你们家是养尊处优的呢?”
管家婆子理直气壮道:“被罚去做苦力,那是你娘自己作的。这且是我们老爷迁就的她,再换个人,三番五次要死要活的,哪用得着一年,一个月就弄底下去了。”
柳薇怒目圆睁,愤慨道:“我娘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你们没完没了虐待她,完了还说是她走运?你们的心简直黑透了!”
她怒骂,管家婆子才不让着她,阴着脸说:“我看你是个小姑娘,大老远地过来赎你娘,难得一片孝心,才许你进来,跟你多说两句。你倒是蹬鼻子上脸,轻狂撒野。我今儿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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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话撂在这里,想赎人,三百两白银;否则,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柳薇气怔了好一会,道:“三百两?你们是坐地起价,存心讹人!”
管家婆子鄙夷道:“讹人?你这一脸穷酸相儿,我们倒怕被你讹上。行了行了,既掏不起,就别大呼小叫的了,哪天凑够了,哪天再来。”
柳薇不肯走,管家婆子索性招呼人撵了她出去。她不死心,继续纠缠,却被轰得更远,只能远远地望着钱家的围墙,满心绝望。
她攒了一百三十两,以为够了,可以见到娘,把钱拍在桌上,签字画押,当场把人领走。为此,她算好了路线,算好了时间,算好了怎么支开春雨,怎么躲过巡夜的小厮,怎么从那扇侧门溜出去……她什么都算到了,独独没算到人心可以黑成这样。
三百两……她上哪儿再弄二百两?
柳薇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良久,柳薇从膝盖里抬起脸,目视寂寥的长街,尝试厘清思绪,振作起来。
计划全盘打乱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兀自冥思苦想时,忽然耳闻远处有交错的马蹄声。她心里一紧,本能地往墙根缩了缩,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见马匹粗重的呼吸,能够目睹火把的光亮。
然后,那光亮停在了正前方。
柳薇屏住呼吸,缓缓抬高视线。火把的光太亮,晃得她睁不开眼,只看见几道人影,而为首之人翻身下了马。那人负手树立,火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宽肩窄腰,锦衣玉带。
柳薇心跳骤停。
不可能。
这个时辰,他应该在宫里,同人推杯换盏,坐看歌舞升平,起码要到后半夜才能脱身。
不可能的!
理智告诉她,前面那个人不应该是他。可,眼见为实:剑眉凤目,高鼻薄唇,贵气十足,冷厉逼人——俨然是刻骨入髓、毕生难忘的一张脸。
是萧绝,千真万确!
柳薇在仰视,萧绝在睥睨。
柳薇在淌泪,萧绝在哂笑。
柳薇腾挪后退,直至后背抵上石墙,退无可退,坚冷入骨。
“跑得挺远。”萧绝步步紧逼,踩碎了月光,侵入视线,占据整个视野。墨色袍角随风摇曳,一下一下擦着她的膝盖。
柳薇软瘫在地,泪眼混沌,有些看不真切男人的眉眼,但男人眉眼之间承载的戾气早已将她裹挟。
他最厌恶背叛,铁定会杀了她的!
她想要求饶,然而悚惧难言,到头来只是泪流满面,不停摇头。
婆娑泪光中,萧绝款款蹲下,一手搭在膝上,一手直达她的脖颈,向上一扼。痛感袭来,她被迫分开唇齿。
逆着月光,他幽幽笑了:“跑啊,怎么不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