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最终的结果却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她在姜文晴家安然度过了一整夜，阿姨按照上学的时间准点把她喊醒吃早餐，又把她妥善转交到司机手里，最后半梦半醒间坐到了座位之上。


    耳边的读书声化作阵阵嗡鸣，扰得她头昏脑胀，身体迫切地想要继续休息，但奈何大脑已经形成了生物钟，正处在亢奋阶段，于是她只能半阖着眼低声背着单词。


    她看不太清楚字母和音标，只凭着以往的记忆大概背着，有些出神地想着，抽个时间去配一副眼镜，散光已经有些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了。


    下了早读之后，身体疲惫的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身体已经昏沉到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地步，大脑也逐渐败下阵来，开始向身体发出休息的指令。


    为了中午放学回家不让周云砚看出异样，她权衡了一会，认为少上这几节课对她的整个高三生涯来说造不成任何影响，因此没过多纠结就趴在了桌子上一睡不起。


    上午没有王老师的课，别的任课老师也尽职尽责地喊了她几次，但看她始终一副不睡就要昏倒的样子，再加上她前科累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了。


    直到最后一节课将要结束时，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浑身骨头仿佛要散架般酸痛不已，尤其是左胳膊麻得都失去了知觉。


    她缓缓挪动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左胳膊上，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疏通着血液循环，不多时一种又麻又痛仿若蚂蚁在爬的感觉袭来，她轻咳一声，压住了原本从喉间将要溢出的闷哼。


    愣神间，一个印有粉色卡通图案的一次性纸杯倏然出现在了眼前，杯口还冒着几缕若有似无的白雾。


    紧接着一只有些枯瘦的手放下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没有丁点笔锋，一笔一画都极为规范，内敛含蓄毫不逾矩。


    是蒋妍妍递来的。


    果然，字如其人是有道理的。


    “念殊，你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校医室看看？水是温热的，纸杯是新的哦，先喝些水吧。”


    林念殊看完纸条后，当即就把水杯里的水仰头一饮而尽，恰到好处的水温缓解了醉酒后干哑的嗓子，最后流向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从本子上撕下整页纸，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写了两个大字，占据了足足半页纸。


    “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交换了眼神。


    她看到了蒋妍妍眼底的羞赧，不过为了不打扰小学霸学习，她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转头收拾起了乱糟糟的桌面。


    东西因着她睡姿太过于洒脱，被推得七零八落，甚至有些掉在了过道上，她先将桌面上的东西一一归位后，揉了揉眉心，这才弯腰把地面上的东西捡起摆正。


    她有点轻微强迫症，目光所及的东西不能说一尘不染，但最起码要干净整洁，不然她会感到不适。


    忙碌了七八分钟，她的精气神也完全恢复，眼底浮现往常惯有的笑意，吸进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五分钟就放学了，干脆也不打开书了，打开聊天软件，不出意外地姜文晴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本以为是稀疏平常的吐槽，不料刚点进去就看到了惊天炸雷。


    【亲亲小晴宝贝：沈斯野给我的手机装了定位，简直丧心病狂。】


    她眼皮一跳，皱着眉上滑，大小姐的战斗力依旧很强悍，把沈斯野从里骂到外，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还附带了一张手腕被勒出青紫痕迹的照片。


    看起来是麻绳留下的。


    “啧。”她忍住了想要去找沈斯野打一架的冲动，每次都这样。


    姜文晴毕竟是他的妹妹，这混蛋一点也不心疼的吗？


    她继续上滑，就看到了几条出乎意料但又十分合情合理的消息。


    【亲亲小晴宝贝：沈斯野似乎有意和你小叔合作。】


    【亲亲小晴宝贝：具体我也没问，只是听家里人提及了几句。】


    【亲亲小晴宝贝：他们两个有接触了，以后我们小心一点。】


    林念殊倒不太在乎这个，总归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偶尔偷跑出去玩一下，依照小叔的脾气，也不会太生气。


    她想了想，飞快打字关心好姐妹的安危。


    【林：文晴，你怎么样了？】


    【林：需要我去帮你吗？】


    手机嗡嗡震动一下，姜文晴很快回了消息，只不过很显然不是姜文晴本人回复的。


    【亲亲小晴宝贝：不用，她很好。】


    林念殊眉心紧锁，刚想呛上几句，紧接着一张高清大图就发了过来。


    照片上姜文晴微红着脸，侧卧着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抱枕，一只腿大喇喇地跨在抱枕上，被子半掩着她的身体，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


    她仔细看了又看，确认姜文晴的状态是真的很好后，才切出聊天框，随意刷了几个视频消磨时间等放学。


    周云砚照旧将她接回家，起先她还有些忐忑，怕他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不说，等着找时间秋后算账，但经过她十几分钟的反复观察，最终确认了这次小叔真的不知情，她彻底放下心来。


    这件事就这么被轻飘飘揭过。


    上学的时间最为枯燥乏味，周而复始的作息和写不完的试卷背不完的知识点，都在反复麻痹着学生的神经和身体。


    每每她想要放弃时，就会想到那来之不易的双人蹦极机会，临近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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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夕，她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囫囵整觉，就连做梦都在刷题。


    秋高气爽，微凉的秋风掠过，带走树枝上将掉不掉的金黄枯叶，果实的甜香随风吹进秋日的每个角落。


    林念殊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后这才走进考场。


    昨天又没怎么睡，和她那半本厚的错题集死磕到底，硬是看了三遍确保每道题都吃透才稍微眯了一小会。


    青城一高的考场和别的学校不太一样，不是按照成绩排序分先后考场，而是彻底随机打乱，就连监考老师每场也是随机抽签决定的。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钻空子。


    虽然大概率也没人会作弊就是了。


    学霸嘛，总是有些心气在的。


    林念殊深吸一口气，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就一目十行先把整张试卷看了个遍，语文题目不需要过多思考，全凭直觉和一些个人的悟性。


    她的字在标准意义上算不上很漂亮，但胜在飘逸洒脱的笔迹组合在一起，看起来也异常和谐养眼，因此凭借着字体优势很容易拿到高分。


    语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她担心的是除下语文的所有科目。


    林念殊的笔下挥出残影，写完之后甚至还余下了二十多分钟用来补觉。


    她把试卷搁到一旁，困意如山倒，几乎是趴下的瞬间就陷入了深眠，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她仅存的念头就是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简直是得不偿失。


    没过多久，她就被急促又刺耳的收卷铃声广播惊醒，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机械地把试卷递给了来收卷的监考老师。


    等她再从困倦的余韵中清醒过来时，数学考试已经结束了。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下乌青愈发明显，浑身像是柳絮般轻飘飘的，随便来阵轻风就能给她吹走。


    看这个架势，大约计划要泡汤了。


    还好周云砚最近忙，不怎么在家呆，今天中午也没有在家，不然如果他问起上午的考试，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便吃了点饭之后，她就去补觉了。


    因为是考试，下午上学的时间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本意也是给学生调整心态的时间，让学生能有更好的状态去面临接下来的考试。


    她觉得这一觉是她最近以来，睡过的最安稳踏实的一觉，以至于下午考试时，不仅不困了，还有点神采奕奕的。


    就连晦涩难懂的理综都亲切和蔼了不少。


    所有科目都考完后，按照惯例青城一高会放一天半的假，这次也不例外。


    林念殊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悠哉悠哉地收拾东西，正准备走时，身侧的蒋妍妍突然叫住了她。


    “念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