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快点跑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若是片刻之前,苏婉清见这对母女如此颠倒黑白、厚颜无耻,早已命人将其乱棍打出。
可此刻,“东厂”二字如同巨石压顶,让她心头发沉。
她与周岳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被周砚之隐隐护在身后的沈危。
连一直对后宅这些弯弯绕绕不甚了了的周砚之,也深知东厂跋扈,绝非善类。
他们来找江晚吟……难道白日之事并未了结?
他想起自己先前为了退婚,故意让她在街上出丑,引得江家人不满,好退了这门亲事。
原只想让她知难而退,不曾想她在江家处境如此不堪,更不料东厂竟真会找上门。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担忧的情绪攫住了他,若她真因自己当初的恶作剧而遭难……
侯府众人各怀心事,面色凝重,厅内气氛压抑。
赵月榕母女见状,自觉占了上风,气焰复又嚣张起来,挺胸抬头,眼含得意。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不安,转身一把紧紧握住了沈危的手。
她的手心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将沈危的手握得那样用力,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她抬头望着沈危,眼圈微微泛红,语气却异常坚定:“晚晚,别怕。”
“有侯爷和我在,断不会让人无缘无故将你带走。”
“白日之事纯属无妄之灾,与你有何干系?”
“东厂即便权势滔天,也得讲王法道理。”
“这里是宁远侯府,侯爷是陛下亲封的勋爵,即便……即便是沈千岁亲至,多少也要顾全些体面。”
沈危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只属于“江晚吟”的手,圆润却略显粗糙,此刻被另一只保养得宜、温暖却微颤的手紧紧包裹。
一种陌生而柔软的暖意,从相贴的皮肤渗透进来,细细缕缕,竟试图融化他魂魄深处亘古的寒冰。
多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已遗忘,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坚定维护,是什么滋味。
竟在这具他视为桎梏、如同蝼蚁一般,丑陋不堪的凡俗躯壳里,感受到了这般沉重而真挚的善意。
只是……
若她知道,此刻她紧紧握住、竭力想要保护的,正是她口中那“权势滔天”、“需顾全体面”的沈千岁本尊……
那张温柔坚定的脸上,又会浮现出怎样的惊惧与嫌恶?
只怕立刻就会甩开手,退避三舍,视如蛇蝎吧。
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极淡极快地掠过心尖,尚未品出滋味,便已被他惯有的冷硬心肠压得粉碎。
他缓缓地、却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手从苏婉清掌中抽离。
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不见半分波澜,唯有强大到令人心折的镇定。
他看向苏婉清,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夫人放心,无事。”
言罢,不再看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率先转身,步履沉稳地朝厅外走去。
那背影在宽大衣袍的包裹下,依旧显得有些臃肿笨拙,可此刻落在苏婉清眼中,却莫名有种山岳般的沉稳可靠。
仿佛天塌下来,那背影也能顶住一方天地。
她惶惑不安的心,竟因这简短的四个字和沉稳的背影,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无论江晚吟曾经是谁,将来又会如何,此刻起,她就是侯府要护住的人,是自己认定的儿媳。
苏婉清立刻举步跟上。
周砚之见状,也急忙追上去,趁着靠近的工夫,压低声音快速对沈危道。
“喂!待会儿要是不对劲,我想办法拦一下,你找准机会就往府里西边跑,那边角门出去就是大街,知道吗?”
语气焦急,虽仍带着惯有的别扭,关切之意却已流露。
沈危脚下未停,闻言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侧目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胡闹的孩童,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嫌弃。
周砚之被他这眼神一激,顿时恼了:“嘿!你这丑……你这人!”
“本小爷好心替你谋划,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敢瞧不起我?”
沈危从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懒得与他多言,只丢下一句淡漠的嘲讽。
“就凭你那几下子,对付几个无知仆妇尚可。”
“真对上东厂的番子?怕是一个照面,就得哭着找爹娘了。指望你?”
“你——!”周砚之气得俊脸涨红,伸手就想拽住他理论。
不料沈危看似臃肿的身形极其灵活地一晃,衣袂轻拂,便如游鱼般从他指尖滑开,脚步丝毫未乱。
周砚之抓了个空,愣愣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指,又抬眼看向沈危毫不停滞走向厅外的背影,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愕与自我怀疑。
他方才那一抓,虽未用全力,却也迅疾,怎会连个据说身娇体弱、不通武艺的江晚吟都碰不到?
难道……我的功夫真的差到如此地步?
这个念头一起,方才沈危那句“哭着找爹娘”的嘲讽,竟鬼使神差地在耳边响起,让他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若真对上那些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役,自己这半吊子功夫,恐怕……真的护不住任何人。
这认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很不是滋味。
他可是宁远侯府的世子,是将门之后!
父亲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自己却连保护一个弱质女流都做不到?
那将来……又如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比如清漪……
一股强烈的懊恼与决心骤然涌上心头。
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什么诗酒风流,都是虚的!
从明日起,不,从今日起,他必须重新拾起弓马,苦练武艺!
他握紧拳头,看着前方沈危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最终化为一片坚定,大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后院厢房内。
柳清漪斜倚在软枕上,得知江家人上门来闹的消息,哪里还“晕”得住。
她立时命贴身丫鬟小桃拿了锭银子,悄悄塞给花厅外伺候的婆子,让小丫头们随时来报信。
听闻江家人欲将江晚吟强带回府,送去那偏僻庄子自生自灭,她险些抚掌轻笑出声。
可紧接着,又得知周砚之竟出手维护那丑女,嫉恨的火苗“噌”地一下窜上心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直到前院东厂来人的消息传来,她一下子从榻上弹坐起来,眼底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快!小桃,替我梳妆!脂粉敷厚些,遮掩脸色。”
她非要亲眼看着江晚吟被那些如狼似虎的番子锁走,方能一解心头之恨,畅快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