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踹飞老丈人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苏婉清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后退两步,却仍牢牢将沈危护在身后。


    周砚之眼神一厉!


    见江慎之真要动手,他二话不说,抬脚便踹——


    “住手!!”


    周岳的暴喝与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然而,晚了。


    江慎之一介文弱书生,哪里是自幼打熬筋骨、即便荒废也底子犹在的周砚之的对手?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江慎之胸口!


    “啊——!!”


    惨叫声中,江慎之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撞翻一张酸枝木椅,又滚了两圈,才瘫在地上,蜷缩成虾米,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周岳看着眼前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扶额。


    儿子一脚踹飞了老丈人……


    这传出去,宁远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苏婉清却顾不得这些。


    她偷偷扯了扯周砚之的袖子,待儿子看来,悄悄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许。


    周砚之得了母亲夸赞,脸上露出些许憨笑,可一扭头对上沈危那双似笑非笑、深不见底的眼睛,又觉不自在,轻咳一声别开脸。


    对面,江家已乱作一团。


    赵月榕扑到江慎之身边,哭天抢地。


    “老爷!老爷您怎么样?”


    “天杀的……这是要杀人啊!”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岳,泪流满面,声音凄厉。


    “侯爷,您都看到了!”


    “这孤魂野鬼占了晚晚的身子,还蛊惑小侯爷对岳父下此毒手。”


    “这是要我们江家灭门啊!”


    她死死咬住“鬼附身”之说,眼神怨毒地刺向沈危。


    “这绝不是江晚吟!”


    “江晚吟绝无这般狠毒心肠!”


    “侯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沈危冷眼看着赵月榕的表演,唇角讥诮的弧度始终未散。


    见周岳皱眉望来,他缓缓起身,朝着周岳与苏婉清盈盈一福,姿态恭谨,却自带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然后,他转身,目光如寒冰利刃,直刺瘫在地上的江慎之。


    “我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一字一顿,砸在寂静的花厅中。


    “但若真要论起来——我今日,倒是来讨债的。”


    江慎之的呻吟声,骤然微弱下去。


    赵月榕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沈危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敢问江大人。”


    “我娘留下的那些老仆,奶娘、管事、贴身丫鬟……如今,都在何处?”


    江慎之脸色一白。


    沈危再进一步:


    “我娘留下的嫁妆,田庄、铺面、金银首饰、古玩字画……如今,又在谁人手中?”


    赵月榕眼神闪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沈危停在江慎之面前,垂眸看着他,声音冷得结冰:


    “还有——”


    “侯府昨日送去的七十二抬聘礼。”


    “现在,在哪里?”


    三问落下,花厅内死寂无声。


    只有江慎之粗重的喘息,和赵月榕抑制不住的、细微的颤抖。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沈危苍白的脸上。


    那张属于江晚吟的、圆润平庸的面容,此刻竟焕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冰冷而威严的光。


    讨债的鬼。


    来了。


    见江家众人个个目光游移,喉结滚动,分明在肚里编排着狡辩的说辞。


    沈危将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几上,那一声“咔”的轻响,却似惊堂木般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我娘的嫁妆,你们吞了;我的衣食,你们克扣了;如今连侯府的聘礼,也敢伸手贪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淬了寒冰般的锋利,“江家的门风,便是这般无耻下作么?”


    江慎之脸颊肌肉抽搐,沈危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言辞越发犀利。


    “若御史台得知,左侍郎府中这般行事,你这顶乌纱帽,可还戴得安稳?”


    他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


    “更可笑的是,你们竟敢当着侯爷与夫人的面,盘算着让江雪柔李代桃僵。”


    “你们是将这宁远侯府当作江家的私产,还是将侯爷与夫人,视作可由你们随意摆布的奴仆?”


    苏婉清听到此处,呼吸微窒,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看向赵月榕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不解,渐渐化为深沉的厌恶。


    尤其在听到“嫁妆”“苛待”几字时,眼底凝起了一层寒霜。


    “我竟不知……月如姐姐走后,你们便是这般对待她唯一的血脉。”


    她声音微颤,并非惧怕,而是压抑着磅礴的怒意,目光如针般刺向赵月榕。


    “早知如此,当年便是拼着名声不要,我也该将晚晚接到身边,何至于让她在你们手下受这等磋磨!”


    她倏然侧身,朝端坐的周岳郑重一福,语气斩钉截铁。


    “侯爷,请您即刻派人,去江府将聘礼全数抬回!”


    “那些是我为晚晚精心筹备多年的心意,一件也不该留在那等龌龊之地,平白脏了东西!”


    赵月榕闻言,如遭雷击,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


    “侯爷、夫人明鉴啊!”


    “天大的冤枉!”


    她抬手指向沈危,指尖发颤。


    “她娘那点微薄嫁妆,早年延医问药、操办白事便已耗尽……”


    “这些年江家门户,全靠妾身那点体己和老爷的俸禄苦苦支撑,哪还有余财?”


    她抹了把泪,继续哭诉:“至于嫁妆从简……是她自己体恤弟妹,再三要求节俭,妾身、妾身也是心软才应下!”


    “还有侯府的聘礼……也是她自愿留下贴补家用,说尽孝心,我们念她一片纯孝,这才、这才……”


    话到此处,已是漏洞百出,连她自己都编得气短,眼神飘忽不定。


    沈危好整以暇地端起方才放下的茶盏,揭开盖子,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却未饮。


    他眼皮微抬,目光如实质般掠过赵月榕满头珠翠、满身绫罗,最终定格在她那张脂粉狼藉的脸上。


    “你头上这支八宝累丝金凤钗,嵌三颗东海明珠,六枚红蓝宝石,金丝细过发丝,没有五百两银子,怕是拿不下来。”


    他声音平缓,却如细针挑破脓疮。


    “腕上这对翡翠镯子,水头足得能映人影,色阳而正,少说八百两。”


    “身上这‘云雾绡’,据说是今年江南织造局的新贡,一匹值千金,竟也舍得裁了做衣裳。”


    他每说一句,赵月榕的脸便白一分。


    沈危眼风又扫向一旁强作镇定的江雪柔:“还有柔儿妹妹。”


    “你发间那支点翠镶珠蝴蝶簪,是珍宝阁上月的头面,二百两。”


    “耳上明月珰,用的是南洋进贡的走盘珠,一对三百两。”


    “这身‘雨过天青’的云锦外衫……啧啧,便是侯府库房里,也未必得见这般好的料子。”


    他微微倾身,唇角那抹讥诮的笑意更深:“江大人年俸几何,在场诸位心中都有数。”


    “光是你二人今日这身行头,便抵得上他数年俸禄。”


    “赵夫人这‘体己’……丰厚得令人惊叹啊。”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砭骨的寒意。


    “不知东厂的档头们,对左侍郎府这般‘清廉俭朴’的家风,是否也如我一般……感兴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