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晕得很是时候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陈枫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此前抓到的那个,险些被误以为是刺客的宁远侯府的新妇。


    似乎对方也被连累,中了一箭,想来大人是说要将这些作为赔礼,送给那新妇了。


    陈枫会意,应诺后叫了人来,抬了箱子离开。


    看着陈枫离开的背影,江晚吟摸着下巴琢磨,以沈危的脑子,应该能看出这些都是宫里的赏赐吧?


    这样他肯定能猜到自己眼下的困境,理解她辞官的决定。


    如此一来,命也保住了,沈危也没得罪,两全其美。


    她果然机智无比!


    就在江晚吟暗自得意,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


    却不知,此刻的沈危,又一次生出了一定要杀了她,还有她江家满门的心思。


    时间回溯至柳清漪即将被拖出院子杖责的刹那。


    院门外响起一阵仓促脚步声,先前传话的小厮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名江府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面色惶急。


    “禀夫人!江府派了马车来,说是……奉侍郎大人之命,要接江小姐回府养伤!”


    空气骤然凝固。


    沈危缓缓抬眸,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先扫过那面色惶然的江府管家,最终落在了跟着小厮一道折返回来的周砚之身上。


    “呵。”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小侯爷的轻功倒真是了得。”


    “这才一盏茶的功夫,竟已将消息传到了江家。”


    “当真是‘千里传音’,神乎其技。”


    周砚之愣住,一脸茫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危嗤笑一声,眼神愈发讥诮:“不是小侯爷亲口所言‘我这就让江家把你接回去’么?”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怎么,堂堂宁远侯世子,竟也敢做不敢当?”


    “你——!”周砚之涨红了脸,急声道。


    “我那是气话!我根本没派人去传信!”


    “哦?”


    沈危尾音微扬,目光如游蛇般缓缓移向一旁拼命缩着身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柳清漪。


    “那就奇了。”


    他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昨日遇刺之事,消息并未外传。”


    “侯府上下知晓内情者,不过寥寥数人。”


    “若无侯爷夫人授意,谁敢私自往外递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钉在柳清漪惨白的脸上。


    “我还以为是小侯爷神通广大,心念一动,江家便知呢。”


    苏婉清脸色骤沉。


    她立即听懂了沈危的弦外之音。


    侯府规矩森严,没有她和侯爷点头,下人绝不敢擅自往外传递消息。


    而昨日至今,有机会、有动机、也有胆量做这件事的……


    只有一个人。


    苏婉清与沈危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锁链,齐刷刷绞在柳清漪脸上。


    周砚之也察觉了,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清漪……是你?”


    柳清漪浑身剧颤。


    她知道,此刻无论辩解还是求饶,都已无济于事。在两道审视如刀的目光下,她最后一点侥幸也被碾碎。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眼皮一翻,身子一软,“嘤咛”一声,直挺挺朝后倒去!


    “姨娘!”小桃惊呼着扑上去。


    柳清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俨然一副受惊过度、骤然晕厥的模样。


    苏婉清看着地上“昏迷”的柳清漪,眼中厌恶更浓。


    她岂会看不出这是装晕?


    可院子里站满了丫鬟婆子,还有个江府管家在场,她若当场戳破,反倒显得侯府主母刻薄,苛待妾室。


    “罢了。”她压下心头怒火,摆了摆手,“先把人抬回去,找个医女看看。”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将“昏迷”的柳清漪架起,拖了出去。


    周砚之还愣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既有被欺骗的愤怒,又有对柳清漪“昏倒”的担忧,矛盾纠结写在脸上。


    “砚之!”苏婉清厉声唤他。


    周砚之一哆嗦,看向母亲。


    苏婉清沉着脸吩咐:“你去前院,亲自打发江家的人。”


    “就说晚晚伤势沉重,不宜挪动。”


    “再告诉他们昨日之事,是侯府迎亲护卫不周,才致晚晚遇险。”


    “侯府自有担当,定会护她周全,不劳江家费心。”


    她说到“迎亲护卫不周”时,狠狠瞪了周砚之一眼。


    周砚之被她瞪得脖子一缩,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灰溜溜跟着小厮去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苏婉清长舒一口气,命人将屋里那桌油腻汤食撤下,换上清淡的粳米粥和两碟精致小菜。


    又想起方才青栀不偏不倚、据实以告的表现,沉吟片刻,让心腹嬷嬷去取了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叠泛黄的纸契,用红绳仔细捆着。


    苏婉清亲手将纸契放到沈危面前,声音温和却郑重:“青栀这丫头,往后就跟着你了。”


    沈危抬眸,看向垂首侍立一旁的青栀。


    苏婉清继续道:“她在我身边十一年,规矩懂事,心思也清明。”


    “我瞧着你用着还算顺手,便将她身契给你,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丫鬟。”


    “另外,我再从二等丫鬟里拨两个得用的给你。”


    “余下四个三等丫鬟的名额,回头我让人伢子送一批年纪小、好调教的来,你自己挑合眼缘的。”


    沈危皱了皱眉。


    他素来不喜旁人近身,若非此刻重伤不便,连青栀都不想留。


    苏婉清看出他的抗拒,抢在他开口前柔声道:“好歹留几个自己人在身边支应。”


    “往后这侯府内宅诸事,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再者……”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若再遇上柳氏这等搬弄是非、栽赃陷害的,多双眼睛看着,也多份清白凭证。”


    话已至此,沈危不再推拒。


    他心中自有计较,等七日后换回身体,江晚吟必死无疑。


    届时这些丫鬟仆从,依旧是侯府的人。


    此刻收下,不过是暂代保管。


    遂点了点头,淡声道:“谢夫人。”


    青栀立即上前,朝沈危深深一福,声音平静却坚定:“奴婢青栀,愿尽心伺候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