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辞职不干了!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他抬眸,见沈危还在书房,但桌案上空空如也。


    他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皮,恭敬的将汤药端了过去,放在了桌案上,垂手侍立一旁。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之人的侧脸,目光里三分孺慕,七分探究。


    “父亲脸色仍有些苍白,可是伤口还疼?”


    “不如让儿子伺候父亲用药。”


    说着,沈焕便端起了药碗,捏着汤勺,将一勺药稳稳送到了江晚吟的嘴边。


    江晚吟对着他那张硬帅的脸,实在有些难以拒绝,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而看到她竟然真的将自己喂的药喝下,沈焕的瞳孔猛的一缩。


    等到江晚吟回神,一碗汤药已经喝下小半,口中泛起的苦,让她彻底清醒。


    本能的想要苦起脸,推开嘴边的药。


    可一瞬间,沈危那双冰冷的凤眼骤然撞入脑海。


    她现在可是沈危,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怎么能怕苦?


    她的人设必须立住了!


    好在现如今她也算是熟练工,于是缓缓侧过脸,视线斜斜上挑,从眼角睨向沈焕。


    唇角勾起,那是一个冰冷、疏离、不带半分温度的弧度。


    她抬手接过药碗,一昂脖子将药一口闷了,省得一勺一勺的苦个没完没了。


    随后她将空碗又塞回了沈焕的手中。


    沈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副温顺神情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他垂首退后半步,姿态依旧恭谨:“是儿子服侍不周,父亲恕罪。”


    江晚吟缓缓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偏如此,沈焕身子绷得更紧,整个人都如履薄冰。


    “儿子为父亲换药,可好?”


    沈焕望着她带着疏离的眸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暗流翻涌。


    江晚吟却并没察觉不对,见他如此“孝顺”,乐得劳烦旁人,于是微微颔首。


    而得到首肯的沈焕,心中的不安和惶恐却越来越浓重。


    他取了伤药和绑带放好,褪去了沈危的外衫,解开已经被血侵染透的布条,察觉到了江晚吟身子微颤。


    父亲似乎的确伤得很重?


    就在沈焕心神动摇的时候,却并未发现江晚吟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他。


    少年专注侧脸在晨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直线。


    握着布条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妈呀,这小子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可他不是沈危的官配啊!


    我不能对不起我磕的CP!


    心里默念无数遍,江晚吟都仿佛忘记了疼,直到听到一声“好了父亲”她才回过神来。


    沈焕已然躬身退下。


    走出书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父亲”正靠在椅中,闭目养神,面色苍白,呼吸轻缓,仿佛真的疲惫不堪。


    可沈焕心中那点杀意,却被一种更深的不安取代。


    他不但喝了我端的药。


    他竟然还让我为他上药!


    一旦我在药中动手脚......他不可能想不到后果。


    他到底……是真的信任我,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特别是换药的时候,明明一开始疼得浑身颤抖,但片刻后又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伤究竟是轻还是重?


    又或者,一切都不过是他布下的陷阱!


    此刻少年站在廊下,望着院中森然的兵器架,琥珀色的眸子里已经一片惊惶。


    沈危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绝不能轻举妄动!


    思及此,沈焕立即打消了动手的念头,甚至有一种被恐怖的上古凶兽盯上,随时都会被撕碎的恐惧。


    他只想逃离沈府,远离沈危!


    而在他走后,还被伤口的剧痛硬控住,嘶嘶抽着凉气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江晚吟,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换药也太疼了!


    这伤到底什么时候好啊!


    她正一脸的生无可恋,门再次被敲响。


    还以为是沈焕去而复返,她也没吭声,谁知推门进来的却是陈枫。


    看到陈枫的一瞬间,江晚吟有些心虚。


    但很快,她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陈枫带来的消息,让她如坠冰窟。


    “今早朝会,已有御史私下议论,说大人遇刺之事疑点重重,恐与宣王有染。”


    “属下派人去查了根源,没想到周明轩在狱中攀咬大人,张洪那老狗竟不知从哪儿弄了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眼下恐怕已经有不少人怀疑,大人和宣王勾结,用苦肉计将自己摘出去,好欺瞒陛下,利用追查刺客之名,排除异己。”


    江晚吟只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手脚一片冰凉。


    勾结藩王,图谋不轨,这可是株连九族,甚至凌迟的大罪!


    她脑中一片混乱,第一个念头是:跑!赶紧跑!


    这东厂提督谁爱当谁当,我不干了!


    可转念一想,她能跑哪儿去?


    她现在用的是沈危的身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故作镇定的装出一副冷傲的模样,嘴角再次露出一抹冷笑。


    “把消息散播出去。”


    陈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大人?!”


    江晚吟摆摆手,思路越发明晰:“替我以伤过重,难堪大用为由,请辞。”


    陈枫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可对上江晚吟笃定的眸子,顿时又冷静下来。


    大人既然要这么做,必然有它的道理。


    大人的心思深如渊海,岂是我这等凡俗之人能够企及!


    他一定是有了什么更深的谋划,我只需照做便是!


    早已将沈危奉偌神明的陈枫,没有丝毫犹豫,坚决执行他的一切决定。


    然而陈枫却不知,他眼前的人不是沈危,而是另一个人的灵魂。


    江晚吟这会儿慌得一批。


    她只想尽快辞了官,躲在府里,如此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被人刺杀、被皇帝猜忌。


    眼下还不知道她和沈危能不能换回来,自然是先保命要紧!


    不过......好歹是占了沈危的身体,要辞他的官,总得知会一声吧?


    可怎么告诉他?


    她出不去,他进不来。


    江晚吟正思索,目光忽然落在还未收回库房的那几口檀木箱上。


    那是今早皇帝赏赐的药材锦缎,比她先一步进了府。


    她眼睛一亮。


    立即看向陈枫,抬手指向赏赐之物。


    “送去宁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