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谁顶得住?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跪在面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量已长开,肩宽腰窄,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尚未完全褪去青涩、却已初具棱角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嘴唇薄而色淡。


    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竟是罕见的浅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野性难驯的锐气。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显然是常年习武晒出来的。


    此刻他仰着脸,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几分担忧和自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与关切。


    “听闻父亲昨日遇刺,儿子一夜未眠,心中忧急如焚。”


    “方才得知父亲回府,特来迎候!”


    !!


    这是沈危的儿子??


    不是......沈危多大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莫非是养子?


    听闻很多大太监都会养一堆干儿子孝顺自己,难道沈危也是如此?


    不过......嘿嘿......


    瞧这长相,这气质,这声“父亲”叫得……


    也太带感了吧!!


    也难怪沈危有这种癖好了,这下倒是让她体验到了。


    她强压住内心土拨鼠一样的嚎叫,努力维持着沈危式冷漠,只淡淡“嗯”了一声,抬脚往正厅走。


    那少年立即起身,落后半步跟随,姿态恭谨,却又自然亲近。


    “父亲伤势可要紧?“


    “儿子已命人备了上好的金疮药与补汤……”


    声音清朗悦耳,如玉石相击。


    江晚吟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


    腰好细……腿好长……锁骨线条绝了……这要是搁现代,妥妥的顶流爱豆啊!


    她正心猿意马,忽听身后陈枫轻咳一声。


    江晚吟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干儿子”看了太久,忙收敛神色,摆了摆手。


    少年见他拒绝,似乎并不意外,再次争取。


    “父亲受伤,儿子岂能置之不理?今日就让儿子在身边伺候吧。”


    他说着,竟上前一步,伸手欲搀扶江晚吟的手臂。


    江晚吟一惊,下意识想躲,却想起自己现在是“重伤”的沈危,动作不便,只得硬生生忍住。


    少年的手稳稳托住她的小臂。


    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力道,还有……指腹薄茧摩擦的触感。


    救命……这谁顶得住……


    她耳根微微发烫,面上却越发冰冷,疏离的抽回手臂。


    少年一脸失落,但还是护着她步入正厅,帮她掀帘子,解斗篷,动作轻柔而熟稔,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厅内早已备好早膳。


    清粥小菜,样样精致,却不见半点荤腥油腻,显然是顾及她的箭伤。


    少年亲自为她布菜盛粥,每一举动都恭敬有加,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江晚吟总觉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过于深沉的东西。


    似有疑惑,又带着几分绷紧脊背的隐忍。


    一直到江晚吟用过早膳,再次摆手打发他走,他这才恭敬的退身离开。


    走之前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让她好好休息。


    看到如此乖巧懂事,又帅又有野性美感的小狼狗离开,江晚吟心里都不知道多舍不得。


    奈何她是坚定的危枫党。


    为了让自己的心不再动摇,她钻进了书房,铺开了宣纸。


    挑了个笔尖最细的毛笔,开始绘制她脑海中,沈危和陈枫两人默默对视的画面。


    她却不知,她的便宜儿子关上门的一瞬间,表情阴沉下来。


    片刻,沈府地下一处隐秘暗室。


    烛火幽微,映着两张脸。


    一张是五十左右奴仆打扮的中年男子,另一张,竟是方才那少年。


    此刻他脸上所有孺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


    “少主,时机到了。”孙先生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沈危重伤,东厂内部动荡,皇帝已起疑心。”


    “只要我们拿到沈危手里的京城布防图,配合宣王殿下里应外合,少主大事可成!”


    少年真名阿史那·颉利,三岁便被送到大乾做质子。


    后来他的部落被大乾打溃散,又被其他部落蚕食,早已消亡。


    所以他的质子身份也就变得极为尴尬,不过半年就被赶出了质子府沦为乞丐,流落在外。


    沈危将他捡了回去,赐他姓名沈焕,但那时他已经九岁,又有化名孙先生的部落老仆跟随,早已将大乾恨之入骨。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刀刃薄如蝉翼,寒光流转。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你太急了。”


    “沈危是什么人?他能在东厂掌权数年,靠的可不是运气。”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幽深。


    “听闻昨日他在校场露面,夜半便见了皇帝,今日却又安然回府……”


    “我得先搞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端倪。”


    “若他的伤是装出来的,贸然行动岂不是中了他的计?”


    孙先生急道:“可探子来报,他确实中箭,伤势不轻!”


    “这是我们等了三年才等来的机会!”


    沈焕将匕首收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我才要亲自去‘伺候’他。”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


    “是真是假,是重伤垂危,还是引蛇出洞——试过才知道。”


    “若他真是强弩之末……”他顿了顿,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我便亲手送他上路,给他个痛快,也算全了这些年他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的恩情。”


    “若这是陷阱……”


    他看向孙先生,声音轻如耳语。


    “恐怕他察觉到了什么,我们需得尽快离开。”


    过了片刻,待茶水房的药煎好,他殷勤的端着汤药和外敷的伤药再次来到苍梧院,扣响了正屋的门。


    “父亲,儿子给您送汤药来了。”


    耳聪目明的他,很快听到了屋内传来宣纸折叠的沙沙声,搁笔的磕碰声。


    他顿时心中一凛。


    沈危不是伤得极重吗,竟能拿笔......


    沈焕脸色一沉,片刻后又堆起温和乖巧的笑,轻轻的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