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不得台面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苏婉清看着眼前这一幕。


    自家儿子被宠妾几句眼泪就哄得晕头转向,不顾是非对错;又被儿媳三言两语气得跳脚失态,毫无世家子弟的沉稳气度……


    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砚之退下!”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


    周砚之梗着脖子,还想争辩,却在母亲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注视下,悻悻地后退了半步。


    苏婉清这才转向沈危,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的歉意。


    她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拉沈危的手,以示安抚,却被沈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手僵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只叹了口气:


    “晚晚……让你看笑话了。”


    “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太过溺爱纵容,才将他养得这般……不知轻重,不辨是非。”


    她眼中浮起一层水光,声音有些发颤:


    “当年生他时,我难产一天一夜,险些就……他生下来后,身子骨又弱,三天两头病着。”


    “我是真怕了……只盼着他能平安喜乐,便什么都依着他,这才养成了他如今这般任性妄为的性子。”


    “咱们侯府人口简单,他父亲又长年戍边,府里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


    “他从未见识过后宅这些阴私手段,难免……迟钝了些。”


    ”但他心性不坏......“


    她看向沈危,眼神诚恳而恳切。


    “晚晚,你多担待些。”


    “日后……还要靠你多提点他。”


    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侯府未来的希望,隐隐托付给了眼前这个尚未过门的儿媳。


    “娘——!”周砚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才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向着这个恶毒的女人说话?!”


    “她就是个又丑又坏、心肠歹毒的!”


    “你千万别被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骗了!”


    苏婉清猛地转头,厉声喝道:“你给我跪下!把嘴闭上!”


    周砚之一怔,对上母亲那双从未有过的冰冷严厉的眼睛,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来,却仍倔强地昂着头。


    苏婉清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跪在一旁、脸色惨白的柳清漪,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柳氏,你仗着砚之护着你,便以为能在这侯府为所欲为,连我的脸面,都敢踩在脚下了,是吗?”


    柳清漪悚然一惊,浑身剧颤!


    她再顾不得装柔弱扮可怜,手脚并用地爬到苏婉清脚边,砰砰磕头:


    “夫人,妾身不敢!”


    “妾身万万不敢对夫人不敬啊!”


    “妾身知道……夫人不喜妾身,觉得是妾身狐媚,勾引了砚之,让他做出先纳妾后娶妻的荒唐事,丢了侯府的颜面……”


    “可妾身与砚之……是真心相爱的啊!”


    “妾身只是太爱他,太怕失去他……”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极致的讽刺意味,在寂静的房中格外刺耳。


    柳清漪的哭诉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掌声的来源。


    沈危慢条斯理地鼓着掌。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冰冷如霜,像在看戏台上丑角卖力却拙劣的表演。


    掌声停歇。


    沈危放下手,目光落在柳清漪那张惨白如鬼的脸上,缓缓开口:


    “你有些小聪明,但不多。”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以为抓住了男人,便能一步登天,胜券在握。”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当你当着夫人的面,口口声声说青栀被我‘收买’,与我们‘同谋’时,你就已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柳清漪瞳孔骤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嘴唇哆嗦着,却仍强撑着反驳:


    “我……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明明是青栀黑白颠倒,当众诬陷我……我何错之有?!”


    沈危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一直垂首静立的青栀:


    “你告诉她,她错在哪儿。”


    青栀心头一凛。


    她自始至终都恪守本分,不曾为自己辩解半句。


    此刻被沈危点名,她反而有些惶恐。


    这位少夫人,心思之深、手段之利,远超出她预料。


    但她还是稳了稳心神,朝着沈危微微一福,然后转向柳清漪,声音平静无波。


    “柳姨娘,奴婢是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即便暂时拨来伺候少夫人,奴婢也依然是夫人的人。”


    “暂且不论少夫人尚未与小侯爷成亲圆房,这名分还未定下。单说这侯府内宅,除了夫人,还有谁更尊贵?还有谁,能给奴婢更大的倚仗?”


    “因此,奴婢又怎么可能转投少夫人名下?”


    她抬起眼,直视柳清漪,目光清澈而坚定。


    “奴婢在夫人身边伺候十一年,受夫人恩惠,得夫人信任,夫人便是奴婢的天。”


    “姨娘当众指责奴婢‘吃里扒外’‘收受贿赂’,岂不是在暗指夫人识人不明,御下无方,连身边最得用的丫鬟都管束不住?”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姨娘此举,非但诬陷了奴婢与少夫人......”


    “更是在打夫人的脸。”


    “……”


    死一般的寂静。


    柳清漪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尽。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为了对付江晚吟,心急之下,竟将矛头指向了青栀,间接质疑了苏婉清的权威!


    苏婉清是何人?


    宁远侯府真正的女主人,侯爷敬重、下敬畏的主母!


    她捏死一个妾室,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而周砚之……他再宠爱自己,也不过是个尚未掌权、处处受母亲管束的世子。


    这苏婉清跟前,他根本……护不住自己!


    想通这一点,柳清漪浑身抖如筛糠,连牙齿都开始咯咯打颤。


    苏婉清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只剩下浓浓的鄙夷与厌恶。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懂规矩也就罢了,连这点人情世故都看不明白。”


    “只会使些青楼楚馆里学来的下作手段,一味装柔弱、扮可怜,哄骗男人。”


    她冷冷道。


    “砚之单纯,没见过你这等伎俩,才被你蒙蔽。你真以为……我也眼盲心瞎,看不穿你这套惺惺作态?”


    “娘!”周砚之见柳清漪被吓得魂不附体,终究不忍,膝行上前求情。


    “您别这样……清漪她知道错了……您看您都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你住口!”苏婉清见他至今仍执迷不悟,气得伸手狠狠拧住他的耳朵!


    “嘶——疼疼疼!娘!儿子错了!娘您轻点!”周砚之痛得龇牙咧嘴。


    苏婉清拧着他耳朵转了两圈,才恨恨松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你就不能长点脑子?”


    “晚晚都把话挑得这么明白了,你还看不穿?”


    “柳氏仗着你的宠爱,处心积虑跑来陷害晚晚!”


    “若真让她得逞,晚晚名声尽毁,还能进得了侯府的门吗?”


    “她这是要断晚晚的生路,其心可诛!”


    “这等毒妇,咱们侯府绝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