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临江仙(十五)

作品:《效鸾飞

    两艘小船分道而行。


    秋白鹭和秦岷撑船至水中央,远处五光十色的灯笼映照在水面上,辉耀十里,反把天上的一轮清影隐没了。


    秋白鹭坐在船上,双手分握住纳刃两端,从手心拉开了一道寒光。


    秦岷从远处的湖面上收回目光,望向秋白鹭手中的纳刃:“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秋白鹭摇了摇头。


    这感应该往哪个方向探究?


    两人一起沉默片刻,秋白鹭不死心地将刀身浸没在水中,等了半晌,却还是无事发生。


    秋白鹭咽下一声叹息,将纳刃提起,甩去水渍摆在面前端详。


    可无论如何这都只是一柄黑色的短刀罢了,哪怕它用金丝镶嵌出怎么样玄妙的纹路,也只是一柄短刀,黑色的刀身上微微地反射着模糊的光。


    要怎么样“感应”?


    秦岷突发奇想:“你注入内力试试?”


    秋白鹭眼睛一亮依言而行,运功至掌心,涓涓细流灌入纳刃之中,纳刃得了内力灌注,越发温驯地躺在秋白鹭手心,刃上原本的光华反更内晦,此刻看上去比凡铁更像凡铁。


    可船外反而发生了一些变化。


    没有风,没有雨,但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忽而起了涟漪。


    秋白鹭和秦岷几乎同时低头,却只见小船在波浪中摇晃,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异状。


    可这不应该。


    秋白鹭扶着船舷俯身,直直望向水底,仿佛能透过碧绿的湖水窥见湖底的雕梁画栋,秦岷半跪着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连同她掌心的纳刃。


    秦岷低声问:“看到了吗?”


    秋白鹭回头,只答:“水底没有鱼。”


    不是风,不是雨,不是鱼,那么,当然是他们苦求不得的“感应”。


    可这感应未免太小打小闹了。


    秋白鹭坐回来,扶着船舷观察掌中的短刀:“灵气衰微,连感应也衰退到如此地步。”


    如果是在百年前,也许在秋白鹭将内力注入纳刃的一瞬间,湖上就会掀起滔天的波浪,一叶小舟因此在巨浪中倾覆,然后……


    秋白鹭和秦岷对视一眼,忽然齐齐翻身跃入水中!


    四下清透,满目流翠,水底一片琉璃世界。


    秦岷拉住秋白鹭的手,面孔相对,目光中闪烁着同样的怀疑,秦岷比划道:“不对劲。”


    他们下水时已经是黄昏,日光早已退去,月色也晦暗不明,是哪里来的光照透了浮羽湖底?


    秋白鹭对他点头,环顾四周,却忽然俯下身,拉着他一刻也不停歇地向下游去。


    水深处,周围清透如琉璃的水终于也黯淡下来,颜色沉凝,犹如老绿的翡翠,浓郁到好似要侵蚀眼睛。


    秦岷运功护住心肺口鼻,睁大了眼尽力向下望去,在几乎要放弃的边缘,在大块的翡翠里寻见了一角屋檐。


    檐下挂着一颗铜铃,绿锈几乎将铜铃完全淹没,水波从檐下涌起,这绿色的幽灵就这样在绿色的水中悠悠飘荡。


    秦岷回头看向秋白鹭,却见秋白鹭还在继续向下游去,到屋檐不远处,却如同被什么不可知的东西阻挡住,再也不能向下一分一毫。


    秋白鹭心下一动,握紧手中短刀,将成倍的功力注入纳刃,果然,变化发生了。


    那一角屋檐下涌起的水波更加汹涌,檐角悬挂的铜铃四处摇摆,水流冲击之下,秦岷不得不摆臂稳定身形——但那未知的阻碍没有丝毫动摇,如同一道坚实的墙壁将秋白鹭挡在了彼端。


    两人已经在水下呆了半刻,秋白鹭尚能坚持,秦岷却已感吃力,他不敢再留,忙向秋白鹭打个手势,划动手臂上浮。


    秋白鹭瞥见秦岷上浮,匆忙间又尝试了一次,仍不见效,便不得不也跟着上浮。


    破水而出。


    两人湿淋淋地,疲惫地倒在船上。


    秋白鹭枕着一只手,举起纳刃端详:“水下真的有地宫,只是寻常人不能潜到那么深,我分明已经看到地宫屋檐了……阻拦我们进一步下潜的是什么?”


    秦岷精疲力尽,闭目不言。


    秋白鹭坐起来看向他:“你说话!”


    秦岷睁开眼,无奈:“没有线索,岂不是只能乱猜?”


    秋白鹭:“我以为你们皇室会有什么密藏,记载着哀帝的帝陵规制。”


    秦岷:“我以为圣女一脉身为真正的离朝帝裔,会知道哀帝在皇陵里做了什么布置。”


    秋白鹭瞥他一眼。


    秦岷微微一笑。


    秋白鹭将纳刃归鞘,撇过头去,倚在船边,拨弄这一湖诡异的碧水,秦岷反而好像不累了,也靠在船边,静静注视着她。


    暮色四合。


    他们的小船停泊在湖心,远离了光,远离了色,也远离了红尘的烟火。


    夜里本该倚靠星和月送来光明,可星和月的光辉已被远处的灯光夺去,于是,这小船上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暮色。


    秋白鹭的半张侧脸也顺势躲在昏沉的暮色中,仿佛不肯叫他轻易揣测到她的心意。


    秋白鹭说:“陛下消息灵通。”


    秦岷说:“你和古尔萨芙见面谈话也没有瞒我。”


    秋白鹭笑:“后来没有心思瞒了。”


    再问下去,秦岷只怕秋白鹭说出什么“不在意你了,自然也就懒得瞒”之类的话,未免自取其辱,他只得暂时闭了嘴。


    恼人的静默里,秦岷不得不开口:“地宫里……”


    谁知秋白鹭也同时开口:“盛静君死了,是我杀的。”


    秦岷微微一怔,说:“我知道。”


    秋白鹭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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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疑问的目光。


    秦岷说:“危星阁的消息,你将她的尸骨托给了禅堂,做了一番法事。”


    秋白鹭便点点头:“她的遗愿,要留青青红红与她合葬,等盛绰君百年之后,也与她葬在一处。我走得急,来不及完成,你回去后处理了吧。”


    秦岷沉默点头,又没忍住发问:“她从沈妙金那里逃出来见你,临死前说了什么?”


    秋白鹭抬眼:“危星阁真是无孔不入。”


    秦岷说:“她在燕返阁门前死在你手上,不必危星阁我也能知道。”


    秋白鹭说:“没有盛家余党,也没有羽冠鬼的藏身地。她已经找我来寻死,怎么还会在意这些。”


    秋白鹭叹口气:“她只告诉我,应紫薇会在下鸾现世,叫我当心沈妙金。”


    秦岷悚然一惊:“魔教也盯上了这里?”


    如果不是不想和沈妙金碰面,再多上一重变数,秋白鹭何必如此忧急。


    秋白鹭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望着西岸一片高高低低的暗影,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你知道北漠阏氏,也就是大司祭,现就在下鸾城中吗?”


    秦岷吃了一惊:“谁?”


    看起来他丝毫没有听说这个消息,秋白鹭点点头:“危星阁不过如此。”


    秦岷追问:“她来干什么?”


    秋白鹭摇头:“我怎么知道。只是提醒你,她武功绝不弱于你,身边还带了一个有她八成功力的武婢。你要当心,不要撞到她手上去。”


    她若有所思:“不论她是来干什么的,我相信她不会放过一个顺手结果了你的机会。”


    秦岷无言,点头:“她在哪里?”


    秋白鹭转回头:“怎么?你要伏杀她么?”


    北漠王已死,太子年幼,按照北漠习俗不能即位,因此由太子之母,也就是大祭司代掌军政大权。从实际上来说,大司祭同时也是事实上的北漠王。


    如今大穆与北漠交恶,战事一触即发,秋白鹭毫不怀疑秦岷的杀心。


    秦岷摆了摆手:“既然你不愿说,也就罢了。”


    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完全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恐怕下一步就要传出消息去,叫危星阁打探究竟,调集黑甲卫设伏。


    秋白鹭恹恹地转回头,拨起一串涟漪。


    这一点涟漪推不动船,更推不动船上静坐的两人。


    偏偏两心如隔渊海。


    秦岷知她不快,便也闭口不言,在愈发黑沉的夜里凝视渐行渐远的爱人,看了一会,慢慢低下头去。


    湖上起了夜风,半湿的衣衫带来透体的寒凉,连秋白鹭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她猛回头,看了一眼抱臂低头的秦岷,拿起船桨轻轻一拨,船便转了个向,离了这黑暗的湖心,向众船汇聚之所,灯火葳蕤之处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