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临江仙(十六)
作品:《效鸾飞》 楼船上点起数十盏玲珑剔透的羊角灯,照亮了秋白鹭和秦岷面前的路。
侍女迎上来,快步跟在秋白鹭身侧:“宴席已具,二位请随我来。”
秋白鹭停步:“西岸有消息吗?”
侍女摇头。
意料之中,因此也称不上失望。秋白鹭颔首:“带我们过去吧。”
秦岷也问:“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比如一个姓刘的都统?”
侍女想了一想,仍是摇头:“没有。”
秦岷略点点头:“看来搜检船只的事没有什么进展。”
他顿了顿,又说:“方才我给他递信,要他派人追踪那三个胖子,如今没有回音,恐怕那一头也还没有新消息。”
秋白鹭抿唇,默然不语。。
两人跟随侍女穿过一条走廊,来到船后的一间小厅,只见圆桌上已经摆了四样冷盘,四样点心,越灵馥正坐在桌旁,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秋白鹭问:“你娘呢?”
越灵馥喜笑开颜,奔过来挽住秋白鹭的手臂:“娘等得心烦,和瑛姨一起上楼看地图去了。我去叫她!”
秋白鹭忙把她拉回来:“诸葛兄呢?”
越灵馥道:“鱼叔说是去旁边钓鱼了。”
正当此时,诸葛鱼一手拎着鱼篓吊杆走进来,笑道:“我早听见你们这里喧嚷起来,果然是回来了。”
他将手中琐碎放在墙边,抬起头来看向两人,目光落在两人袖口,问到:“怎么湿了衣裳?”
秋白鹭和秦岷上岸后用内力烘干了衣裳,只是袖口处还残留了些许水痕,竟叫诸葛鱼看了出来。
秋白鹭点头:“我们下水看了一趟。”
诸葛鱼目光一动:“水下的青色屋顶?”
秋白鹭不语,只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秦岷上前一步,补充道:“水下有结界,我们没能近前,只是在水下看见了一角屋檐。”
诸葛鱼闻言皱眉:“结界?”
正说话间,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越容姬和冯瑛侠携手走了进来,越容姬上下打量了一番,也问出诸葛鱼一样的问题:“怎么湿了衣裳?”
秋白鹭便又将前话说了一番。
越容姬听了消息,想了想问道:“如果羽冠鬼的目的就是水下的地宫,他们又要怎么打开结界?就凭他们的祭祀吗?”
没人知道。
越容姬顿了顿,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先用饭吧。”
青瓷盘碗流水似的端上桌来,几人动了筷子,却又没吃几口,纷纷停了筷子。
疑难未解,食不下咽。
秦岷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来:“搜查的队伍都没有传回消息,我恐怕他们已经收到消息,躲藏起来了。”
秋白鹭问:“胡宅和鸾心观还有人盯着吗?”
越容姬答:“各留了一队人。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秋白鹭起身离席,秦岷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起身,却被越容姬的一个眼神止住,她轻声道:“我去看看她。”
越容姬跟上秋白鹭,冯瑛侠左右看了看,冲剩下的两个人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秦岷闷闷地饮尽杯中薄酒。
诸葛鱼看看桌上齐整的,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又看了看一脸郁郁的秦岷,长叹一声,问他:“既然无心吃饭,陪我去钓鱼吧。”
秦岷有些惊讶,却还是摇头道:“我有些疲倦,就不奉陪了。诸葛兄自便。”
越灵馥也被众人间流转的气氛搞得心神郁郁,全然没有注意两人在说什么,自己低头想了一会,自顾自地出去了。
诸葛鱼约秦岷一起垂钓本是好意,想陪他散一散愁情,他既不领情也就罢了,摇头取了钓竿鱼篓,出门去了。
湖面风平浪静,楼船既大且稳,在厅中坐着如在平地,秦岷心中却自有风浪翻涌。
他吃不下饭,就着一壶薄酒,慢慢回味先前秋白鹭转述的,那三个胖子的谈话,忽然心头一动,捕捉到一丝异样。
再要细想,那一丝异样却又如水过无痕,不见了踪迹。
他站起来徘徊,竭力从脑海中搜寻那一丝残余的触动,折扇敲在手心,越敲越快,敲出一道红痕。
是什么?
那三个胖子说,他们本来要请李大善人一起喝酒……
“秦九。”
答案就在嘴边,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
秦岷有一瞬间的暴怒,却转瞬间收摄起来,平静地对上越容姬的目光:“越帮主找我?不知有何贵干。”
越容姬淡淡道:“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有两句话,说完就走。”
秦岷暗觉来者不善:“请讲。”
越容姬抬起手指了指外面:“出去走走吧。”
*
湖风带着微凉的水气,浸透轻薄的春衫。
秦岷随着越容姬在船上漫步,走到船边,先看见了数十步外船边垂钓的诸葛鱼,又望向不远处的西岸。
千条船,万盏灯,倒映在黑沉沉的湖面,交织出一片光辉世界。
越容姬问他:“陛下亲临下鸾,是为了带走二皇子吗?”
秦岷抬头:“如今小易尚未脱险,越帮主想得倒很长远。”
越容姬垂眸:“我只怕鹭娘伤心。”
两人一时沉默。
身后漕帮帮众来来往往,不时有人路过,恭敬地低头,喊一声:“帮主。”
越容姬往往含笑应下,简单安抚几句,又问起搜查的进度。秦岷就在这样的嘈乱的背景下再次陷入沉思。
越容姬敏锐地切中了他和秋白鹭之间不便明言的矛盾,他因此只能沉默。
回到皇宫养伤的短短五天,他又遭了两次刺杀,多亏宇文鸿和刘绪日夜轮班守卫,才没能给他伤上加伤。
刺杀发生的同时,巡查宫禁的黑甲卫还发现了有人窥伺图南双剑、纳刃短匕的痕迹。
潜入者身轻如燕,刘绪亲自追赶,却在追出宫门十里之后丢了踪迹,由此可知绝非寻常之辈。
而这一连串的变乱,症结都不在朝堂之上,而在江湖之中。
他为这一年准备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在一切开始之前遏制住这场风浪,因此也就只能潜入风浪之中,希冀宝珠不要被恶蛟所夺。
在养伤的五天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随秋白鹭前往天麓山。
事成则罢,事若不成,也能与鹭娘埋骨一处,生死不离。
只有一点,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和秋白鹭说起。
帝王出巡,太子需坐镇京师,以备不测。
平湖和风,吹不散他心中郁郁。他遥望湖岸,低声道:“我会和鹭娘商量,还望你不要向她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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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容姬不置可否:“你要怎么商量?”
秦岷不喜被人逼问,淡淡道:“我们之间的事,我自会处置,不劳你挂心。”
越容姬冷眼看他:“好一个不劳我挂心。陛下,鹭娘与你夫妻十载,只落得神伤心乱,这叫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挂心?陛下这里,可没有叫我不必挂心的信誉。”
秦岷气结。
越容姬等了片刻,不见他出声,点头冷笑两声,甩袖离开了。
秦岷枯对湖中十万灯,不知作何言语。
这边他郁郁不乐,那边却忽然一片欢腾,诸葛鱼起竿,鱼线高甩,那一端系着一条丈余长的银鳞大鱼。
路过的漕帮帮众一起围聚上去,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一条鱼多么难得,连连道喜,诸葛鱼拱手谢过众人,又问了船上厨房所在,提着鱼起身。
路过秦岷身边,诸葛鱼停下脚步:“方才越帮主找你说了些什么?”
秦岷:“没什么。”
诸葛鱼目光一敛:“既不愿说,也就罢了。你若无事,不如陪我去煮鱼汤。”
秦岷愕然:“什么鱼汤?”
诸葛鱼已经抬步:“今日众皆郁郁,脾胃不畅,宴席竟不欢而散。我想起自己有一手上好的鱼汤手艺,正好煮一碗鱼汤送去,为大家稍作滋补。”
他哪里来的这样细腻的心思?
他是为了谁?
秦岷不由追上去:“诸葛兄!”
*
二楼内室,灯烛如树,煌煌之光照亮了镜前两张春华秋月之容。
越容姬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托盘,自己取了姜汤,一边用调羹搅弄着,一边抬头看向秋白鹭:“洗过换了衣裳,还要喝碗姜汤,去去寒气。”
秋白鹭没回头:“五月春到,哪来的寒气。”
越容姬瞪她:“夜中的冷湖,你心思一动就往下跳,能不寒吗?”
她递过姜汤,看秋白鹭一饮而尽,又指挥道:“站起来我看看。”
秋白鹭回头无奈一笑,拢了拢袖子,站起身来转了一圈,烟紫色的裙摆便如花一般绽开。
越容姬满意地点头:“这个色才好看,我最讨厌你穿石青色,你知不知道?”
冯瑛侠埋头在首饰堆里翻捡,取了两支珠钗出来,插在秋白鹭头上,不忘回头对越容姬抱怨:“这珍珠还是大了些,怎么没带些米珠攒花的小钗子来,那个精致,也不重,还方便行动。”
秋白鹭连连点头:“还忘了和你说,昨个那支黄宝簪子是有些沉了,打起来很容易掉。”
越容姬冷哼一声,点点二人额头:“爱用不用。”
秋白鹭歪在榻上:“今天真是累,心也累极了。”
冯瑛侠取了自己要的酥酪,撒了樱桃干梅子粉,歪坐在另一头,说:“可惜了,拿到的线索都没能摸到后续。”
越容姬说:“我看是羽冠鬼有了防备,刻意防着了。不然不会一头都没有进展。”
秋白鹭叹口气:“还是我来的太过张扬了。”
冯瑛侠也叹息:“张不张扬哪由得你?本来就是别人透了线索勾你来的,自然早有准备。”
是谁透了线索,引秋白鹭来到这里?
李大善人。
秋白鹭若有所思,正要开口,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冯瑛侠倏然起身:“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