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魏云衡缓步走出。


    她今日未着那身象征皇权极至的九龙衮服,只穿了一袭紫金流云常服。


    虽说是常服,但料子却是寸锦寸金的天蚕丝,在日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的辉光,裙摆处绣着暗纹凤凰,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身后,魏临月一身红色长裙,华丽美艳,而又不失英气。


    再往后,则是嘴角还沾着点心渣子,双眼放光盯着宴席上灵果的龙葵。


    “拜见陛下!”


    哗啦啦。


    瑶池岛上跪倒一片。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镇国公赵雄贵,还是富甲一方的钱大富,此刻皆把头颅深深埋进尘埃里,大气不敢出。


    魏云衡视若无睹。


    她踩着云履,步履从容,径直穿过跪拜的人群,走向站在场中央的许轻舟。


    许轻舟迎上前两步,微微躬身行礼。


    “臣,见过……”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玉手便托住了他的小臂。


    魏云衡没让他拜下去。


    她自然地伸出手,替他将有些微乱的衣领抚平,又顺手理了理那枚有些歪斜的玉佩。


    动作行云流水,熟稔至极。


    这一幕,并未刻意遮掩。


    跪在前排的赵雄贵偷偷抬眼,正好撞见这一幕,眼皮狠狠一跳,随即把头埋得更低了。


    “太师今日是主人,不必多礼。”


    魏云衡收回手,目光越过许轻舟,落在他怀里那个探头探脑的红马甲毛球上。


    团子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它虽是祥瑞,但毕竟年幼,面对魏云衡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真龙紫气,有着天然的警惕。


    “这就是那只小祥瑞?”


    魏云衡伸出手指,想逗弄一下,却被团子警惕地躲开。


    她也不恼,反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


    啪嗒。


    盒盖弹开。


    一抹血红光芒射出。


    盒内放着一枚玉镯,通体赤红如血,内里仿佛有凤凰虚影在游弋啼鸣,散发出的古老气息,让周围的灵气都瞬间凝滞。


    赵雄贵脸色大变,声音都在哆嗦:


    “凤……凤血玉镯?!”


    这是大魏开国太祖为发妻炼制的至宝,据说是用了真凤精血,能抵挡渡劫期大能的全力一击,更是历代大魏皇后的信物!


    陛下竟然拿来送给一只鸟?!


    “小家伙,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


    魏云衡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玉镯取出,套在了团子的脖子上。


    镯子稍大,像个项圈似的挂在团子毛茸茸的颈间,红白相映,显得格外富贵逼人。


    “以后在宫里若是有人欺负你,就亮出这镯子。”


    团子感受到镯子里蕴含的恐怖灵力,畏惧瞬间消散。


    它伸出小爪子抱住镯子,兴奋地蹭了蹭,然后冲着魏云衡讨好地叫了一声。


    “啾!”


    这声姨娘叫得真甜。


    许轻舟嘴角微扬,侧身做引:


    “陛下,请入席。”


    主位之上。


    原本只设了一张太师椅。


    魏云衡走上高台,并未落座,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宫女婉儿。


    婉儿心领神会,立刻命人搬来一张同样规格的紫檀大椅,与太师椅并排而放。


    魏云衡一撩裙摆,在左侧坐下。


    许轻舟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右侧。


    两人并肩,俯瞰全场。


    下方,南湘、谢清辞等合欢宗高层坐在首位下侧。


    谢清辞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说话。


    在绝对的皇权与大势面前,哪怕是合欢宗宗主,也得暂避锋芒。


    “起宴!”


    随着一声唱喏。


    丝竹声起,美酒佳肴如流水般端上。